北京北京
原作背景/破镜重圆/HE
月亮河
一人之下(一人之下) - 也青(王也/诸葛青)
同人衍生 - 动漫同人
BL - 短篇 - 完结 - HE
破镜重圆 - 1v1
上
王也已经将近一年没有离开过北京了,是以一通电话猝不及防打进他手机的时候,王也举着杯子站在桌子前滑稽地愣了片刻,任凭铃声空响几下方才反应过来。电话那边人声嘈杂,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的熙熙攘攘,张楚岚的音量有点大,胡侃几句后说一帮人在北京办完了事,现在正闲得无聊,问王也要不要出门聚一聚。
王也只花了一秒的时间便做了决定:“成,没问题。待会儿我就打车过去。”
“那说定了,我们几个在这儿等着你。地址发你微信上了记得看。”张楚岚三言两语交代完毕,又补充道,“老王你要是有多余的皮筋儿的话就帮我带两个过来吧,没有就算了。”
王也顺嘴应了。
“行那谢谢啊老王。”
“嗐多大点儿事儿。”王也不以为意,“我这就挂了啊,待会儿见。”
切断电话后王也顺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晚上十点四十多。哎呦我去这孙子,王也在心里直骂张楚岚,片刻后又开始唾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偏偏想都没想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他,明明以前这个点儿都已经洗完澡准备躺下睡了。
王也认命般叹口气,可真是欠他们的。
开门的时候王也突然记起还没给张楚岚捎皮筋儿。也不知道张楚岚要这个干嘛,王也心想,该不会是想给冯宝宝扎头发吧?他正打算折返回去,余光瞥见自己右手手腕,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两根黑色的皮筋儿稳稳当当地缠在了上面。
走出门口几步便是电梯,这栋楼的电梯今天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王也站在电梯门口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反倒等来了邻居家的八岁小姑娘,头发用暗红色的皮筋儿扎成双马尾在耳边晃荡。浅蓝色的裙子垂到脚踝,手里还牵着一条毛绒绒的白色小狗,被它奔跑的趋势带着哒哒哒几步冲过来一副快要滑倒的样子。身后一双父母大呼小叫喊她,慌慌张张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
王也便伸手拉了一把。
小朋友声音又甜又亮,站稳后眨巴眨巴大眼睛脆生生说:谢谢王也哥哥。王也笑笑回她不客气。这幅平淡无奇的场景却无端让王也想起了诸葛白。诸葛白也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那双眼睛什么气都没了。诸葛青还曾经笑说:“以前白不听话,我爸一教训他罚他抄书,他就跑到我面前冲着我可怜兮兮地抹眼泪。我呢明知道他不是真的委屈,可就是受不了他哭。也不知道这招数是从哪学的。”
“多半和你学的吧。”王也给诸葛青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随口道,“你不是他亲哥吗?”
诸葛青连连摆手否认:“天大的冤枉啊老王。我爸说我小时候很听话的,从来不惹他生气,也不会动不动就哭。白这样……”诸葛青迟疑片刻,忽然咬牙切齿道,“该不会是被哪个脑积水教的吧?要是让我知道了,非揪出来狠狠揍一顿不可。”
“王也哥哥快进来!”小姑娘用脚踩在电梯口,堪堪挡住即将关上的门。
王也的回忆被这声音打断,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心惊肉跳,迅速钻进去。
小姑娘脸上不藏事,看他回神便扬着脸喊他:“王也哥哥怎么了?”
王也讪笑,和小姑娘的父母道了个歉。接着低头看看小女孩好奇的脸,乐呵呵哄道:“唉我中午打了会儿游戏,没睡好。这不刚才打盹儿了,没事儿。”
小孩子最敏感,王也面上虽没有一点儿不高兴,却明显兴致缺缺。于是连心跳声都变得微不可闻,四个人站在电梯里静默得像是四座陈旧的石膏雕塑。只有那条白色的狗,格格不入,欢乐地绕着小姑娘转来转去,摇着尾巴不明所以。
王也余光瞥见,心头不禁一跳,忽然嚼出点滋味来。
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原来那个八岁的小姑娘手里牵着的是一条狐狸犬。
走出单元楼的时候王也打了个哈欠,这下真的觉得有点困了。他揉了揉眼睛,瞄了一眼时间,差两分钟十一点。这个时间在北京不太好打车,王也拎着水杯站在街边,给张楚岚发了条微信,打招呼说可能要晚点到。
“没事儿,我们也才到。”张楚岚的微信来得很快。
成。王也只回了一个字,也不等张楚岚的新消息,直接将手机扔进了口袋。
街角窜过一只脏兮兮的猫,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王也觉得多半是杂毛。那猫看着不太灵光,撞上了路边一对儿吃草莓圣代的情侣。女人手一抖整个圣代栽倒在白色的裙子上。真晦气,衣服又脏了。男朋友一边拿着纸巾替女友擦裙角一边听她低声抱怨。王也远远地瞧见了地上的奶油,摊成一片红色的血。
几十米的地方便是个路口,绿灯一闪一闪。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趁着绿灯的最后几秒急匆匆跑着往对面去,一手打电话,一手还拎着一个公文包。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红灯亮了,皮鞋声淹没在滚滚车流中。
北京这地方和别的城市不太一样,看着全然是个不折不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黄金洞模样。亿万富豪自然是有的,别说一个北京城,十个北京城只怕都不放在眼里。但事实上这北京城里最多的不是平和安稳的老北京,而是无处可去的流浪者和背井离乡的游子。与其说北京城是黄金洞不如说是个巨大的赌场。赌徒们一个一个前赴后继,有的千金散去还复来,更多的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王也自小长在四九城,看惯了匆匆碌碌的众生百态,眼神只在街边滑过片刻便收回。两分钟后王也等到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大嗓门,乐呵呵问他去哪,王也把地址一说便瘫在车座上软成了烂泥。
“其实很多人都不喜欢北京。”诸葛青忽然在王也的脑子里说,“表面上瑰丽堂皇一片祥和,实际上到处都是魑魅魍魉。虽说是天子脚下,但也未必多干净。可是五湖四海的人们偏偏都要来这里,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嗐这我哪知道。”
诸葛青不以为意,“有的人是生活所迫,为了活着。有的人是想看没看过的景色,增长见识。有的人也许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路过而已。”
“哦?那你呢?”王也反问,“你喜欢吗?又是为什么来的?”
诸葛青摇摇头:“我也不喜欢北京。至于为什么来,那自然是因为我想要的在北京。”
“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王也疑惑,“三昧真火也好武侯奇门也罢,这些你已经有了。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三番五次来北京?”
这时候王也忽然想到点陈年旧事。诸葛青因为无法忍受导演骚扰,在片场当众将导演揍了一顿,结果被雪藏的事虽然传得不广,但有心去找却不难查到。机缘巧合下王也得了个消息,于是某天他小心翼翼旁敲侧击提了一嘴,不过诸葛青本尊倒是不介意,三言两句讲了个大概。最后来了几句总结——
“反正是他活该。我这边问题不大,公司就只签了五年,差不多也快到期了。这段时间忙,我也不想折腾,就放着呗。再说又不是出不起违约金,我要真想做这点事还是能搞定的。”
于是王也福至心灵,迟疑着猜测道:“是因为……复出的事?”
“不是。”诸葛青摇头,只看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下一秒嘴角像往日一般勾起惯常的弧度,然而说话的语气却分明不是在笑,“王也,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像是嘲弄。王也不解,却好脾气地没有计较:“好端端的干嘛生气啊,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唉你也知道我这人不会说话,要是真说错话了你就受累和我说一声,我给你道歉。”
诸葛青语气莫名有点奇怪,王也听出了一点怜悯:“你没说错话。我也不是在生你的气,是我自己犯傻,我是在气我自己。”
直到交了钱下车,顺着人流走进KTV,王也还在心里想,诸葛青那时候究竟是为什么生气呢?他好像一直都不是很了解诸葛青。只有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诸葛青才露出点微茫的真心,然而很快那真心便被骤然烧起的火墙阻隔,再也窥不见半点。原来碧游村那场漫天的离火一烧就是这么久,连皮肉都烧成了灰烬从骨头缝里泛出疼来。
可是心里还在想着,诸葛青为什么会生气呢?
大概全世界的年轻人晚上聚会都喜欢KTV。王也一路走过闹腾的包厢,越走越头疼。这群魔乱舞的KTV到底哪里吸引人了,吵得要死。我能不能现在就走假装没来过啊?
“哟老王!你可算到了。”好巧不巧,王也一路晃荡着看门牌,张楚岚叼着一根烟从对面包厢推门而出,下一秒正拿吸管喝二锅头的冯宝宝跟着出来,没给王也一个眼神:“张楚岚,你做啥子老往外边跑?”
王也瞅着冯宝宝脸不红心不跳的架势,暗自咋舌。
张楚岚看王也一眼,转头对着冯宝宝温声道:“这不老王来了嘛,我和他聊两句。宝儿姐你先回去啊,等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冯宝宝对张楚岚言听计从,放心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也瞧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今天竟然整整齐齐地绑了个高马尾,难怪刚才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再一看张楚岚——果然披头散发。王也想起来张楚岚在电话里交代的事,从手腕上摘下一个皮筋儿递过去:“给,你要的。”
“谢谢啊老王。”张楚岚接下,眼珠子一转瞟到王也手腕上另一个皮筋儿。
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漫不经心随口道:“习惯了。”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没这习惯。张楚岚心想,从哪养成的这种习惯啊?他张张嘴想要说话,然而看着王也平静的脸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于是便只闷头抽了口烟笑道:“没看出来老王你还挺浪费,果然是有钱人家出生的。万一不小心掉了不是又要花钱。”
张楚岚大学毕业后越发会做人了。王也笑笑领了他的情:“我爸是有钱,但我哪有钱啊。咱们认识有几年了,你还不知道我。”
“得了吧老王,你自立山头听说挣了不少。”张楚岚呼出一口烟圈,盯着白雾在空气中散去,又笑道,“我在公司混了这两年却还是个普通员工,可比不上你。”
王也便也笑了。张楚岚转过头看着王也认真道:“老王,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委托我帮你处理那伙人的事儿?现在想起来,你和当初真的有点不太一样了。以前我总是嫌你没点烟火气,现在倒是觉得说不定还是那时候更好点。”
“瞧你这话说的,人都是会变的。”王也摆摆手回他,“老张,我觉着挺满意,真的。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张楚岚脸上表情变了几变,却是不再说话,拍拍王也的肩膀,几步走到垃圾桶旁掐灭手里的烟头,接着稍稍用力拉开了包厢的门。于是王也便头也不回地穿过那扇普通的任意门,再次义无反顾地从云端坠落到这一方毫不起眼的人间里去。
闪烁晃眼的彩色灯光层层叠叠,潮水般疯狂涌上来将王也包围。冯宝宝举着一只酒瓶对嘴吹,脸上没有一点喝醉的红晕。张楚岚一边帮她剥花生米一边和她笑着小声说着什么。桌上的各色RIO易拉罐和绿色空酒瓶散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王也勉强分辨出来,哦,是青岛啤酒。中间零星夹杂着几瓶红星二锅头,显然是给冯宝宝准备的。
然而这些欢欣鼓舞再漂亮再诱人也始终不属于王也,很快便沦落成模糊的背景。王也的目光缓缓穿过流淌的绮丽音乐和不高不低的旖旎歌声,最后凝固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昏暗角落里。诸葛青右手端着一只半满的酒杯轻轻摇晃着,左手拿着屏幕微亮的手机。他的半张脸被包厢里游离的灯光照亮,另外半张脸投入沉默的黑暗里。
熟悉的目光跨过悠悠岁月重新投注在王也的脸上。
诸葛青穿着白色圆领单衣,披一件黑色外套,灰色的盘扣有一个已经脱落。王也看着眼熟,想了想记起来了,那是三年前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诸葛青拽着他逛北京说要改善他的衣品——
“老王你天天瞎穿,白长一张这么好看的脸。要放在娱乐圈,你这条件随便化个妆绝对能大爆。真是不会利用优势。既然今天没什么事那就陪我逛逛街吧,我要给我帅气的男朋友买几件合适的衣服。”
王也向来拿他没办法,只得打着哈欠跟着诸葛青当人肉购物车。
诸葛青从西装到夹克,从衬衫到风衣,给王也一股脑买了一大堆。最后王也试衣服试得头昏脑胀,连连摆手坐下凳子上说歇会。诸葛青笑眯眯应了。坐了不到半分钟又走到一边超市掏钱买了两根雪糕,把其中一根递给王也,然后立刻撕开自己手里的一口一口咬着吃。
逛到最后一家的时候,诸葛青又来了劲,推着王也试衣服。这次王也却偏偏拒绝了。诸葛青不明所以,正要说话,王也却忽然伸手拿来一件黑色外套递给他,抬抬下巴随口说:“试试?我看挺不错的,适合你。”
于是那天王也收获了数不清的新衣服,而诸葛青买下了那件黑外套。
“老王。”诸葛青声音不高,盖过周围的喧嚣径直击中王也。于是王也便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低声喊他的名字:“青。”
诸葛青给王也倒了一杯果汁,端着杯子送进王也手中,撤退的时候指尖在王也的掌心一划而过。王也的手不自然地颤了颤,却没说什么,只接过杯子稳稳当当坐下来,用目光细细描摹诸葛青的脸。明明这张脸已经一年没见过,再去端详的时候却没有一点陌生。
似乎有点瘦,王也回忆起一年前诸葛青的脸,好像下巴也变尖了。再一看,诸葛青留了那么多年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尽数剪去。王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自觉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皮筋儿,怔怔地想,哦,这东西现在真的用不到了。
诸葛青察觉到他的讶异,笑了笑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和原来的公司合约到期了,我签了新公司。新公司还不错,帮我谈了个现代剧,就算是正式复出。因为角色要求,我进组后就把头发剪了。前几天刚杀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特意和你说。”
王也点点头,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平静道:“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诸葛青接话,“白倒是比我还在意,说什么剪了头发感觉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自己是没觉得,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歪理。”
“小孩子心性。”王也轻笑,喝了一口果汁。
诸葛青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转头看向王也,却猝不及防撞进王也一如既往温柔的目光里。王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诸葛青有点恍惚,仿佛一瞬之间回到了二十六岁。王也在清晨拉开窗帘,俯下身来亲吻他的额头,也是这样满目专注地看着他。
于是诸葛青蓦地想起一年前离开北京的时候,王也沉默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而他故作潇洒,头也没回地落荒而逃。直到拖着箱子回到家,掏出钥匙来准备开门,诸葛青才发现自己手里这串钥匙比以前多了一个。
房子是他和王也一起买的,走的时候这事却谁都没提。王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人。诸葛青想。只是这个好人挂念着广阔天地,是个心在云端的神仙。
而诸葛青不过济济众生中一介凡人。
中
诸葛青二十六岁生日的第二天给王也打了个电话。
“老王,最近忙不忙?有空赏个脸和山人出去走走吗?”
王也哭笑不得,不清楚这小祖宗又在心血来潮盘算什么,不过他也不问:“忙倒是不忙,时间也是有的。不过你要去哪?没记错的话你昨天刚过完生日吧,不在家里多待会儿?小白应该挺想你的,你不多陪陪他?”
“不了,大萌他们几个实在闹腾得厉害。白也跟着起哄。说什么老大不小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我都听烦了,就出来躲个清净。”诸葛青说话间带着三分笑意,“这两天想起来还没看过海,就想着干脆趁这个机会去北戴河转转。”
“行啊,没问题。”王也不假思索应了,“你啥时候来?我去机场接你。”
“明天晚上十点一刻。”
“成,那您就放心吧。明儿机场见,酒店发我微信就行,我让杜哥送你。”
隔天王也站在机场候客区等了又等,等到眼睛发酸快要忍不住向周公举白旗投降的时候,终于瞧见了诸葛青。诸葛青带着一副眼熟的墨镜——王也看他的哪个墨镜都眼熟,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双排从上到下扣扣得严严实实。
几乎是看到诸葛青出现的那一瞬间,王也的睡意便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他没有举手打招呼也没有往前走半步,只是注视着人海中那缓慢移动的微小的一点。诸葛青像是提前知道王也在哪里一样,脚下连个弯都没拐,穿过行色匆匆的旅人,在王也面前站定。
于是王也便自然而然地接过诸葛青手里的箱子:“走吧,先送你去酒店放行李。”
“谢谢你呀,老王。”诸葛青摘下墨镜歪头笑了笑。
“嗐没事儿,跟我还客气什么劲儿。”王也拉开车门,抬抬下巴,“上车吧。我把行李放后备箱就来。”
诸葛青从善如流,钻进后座。几秒后王也的手撑开车门,身子一歪也坐了进去。
这个时间北京机场高速的车不多,一路上畅通无阻。王也有点累,倚着车窗直打盹。诸葛青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容饶有趣味地观察着王也,直到王也在转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磕了脑袋发出砰的一声,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别过脸还是笑出了声。
王也瞪他一眼,凶神恶煞地教训:“哎我去,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难得吃瘪,感觉特好玩儿在这儿看我笑话呢?”
诸葛青被戳穿,面上装出一副纯良的样子,讪笑着连连否认:“怎、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不厚道的人吗?”
王也狐疑地看他一眼,叹口气无可奈何:“得,您愿意看就看吧,随您开心。”
十一点半多的时候诸葛青订的酒店终于到了。王也掩饰不住的疲惫,诸葛青瞧着他一脸困倦的样子到底心软没说出那句陪我逛逛。
反倒是王也自己撞了上去:“要去转转吗?”
这下轮到诸葛青惊讶了,他摆弄着手机开玩笑道:“我要是答应了你就真的陪我出去玩?”
“那还有假。”王也喝了口水,转头看向诸葛青露出一个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诸葛青便也笑,摆摆手真心实意道:“算啦,都这个时间了想必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何况老王你现在肯定也困了,在车上一直点头。回去睡吧,有事明天再说也来得及。”
王也点点头领他的情:“谢谢你大发慈悲体谅我,那我这就走了。”
诸葛青心情大好,笑眯眯道:“王道长客气了,不用谢。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啧,这狐狸。王也摇摇头,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不是说要去北戴河?”第二天王也起了个大早,带着诸葛青转过故宫,又去爬长城,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诸葛青的初衷。
诸葛青手里的糖葫芦串还剩两颗山楂,他举起来咬掉一颗,接着抬起手臂把最后一颗山楂送到王也嘴边,露出个惯常的笑来:“不急。你先尝尝,我觉得挺好吃的。”
王也抬起手来想要把糖葫芦接过去。不成想诸葛青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不嫌事大地挑了挑眉,做口型道:“啊——”
王也一阵头疼,扯着嘴角无奈:“干什么?拿我当小孩儿哄呢?”
诸葛青顺着他的话调侃:“是呀,来,王也小朋友,张嘴吃糖葫芦。哥哥不会害你的。”
王也翻了个白眼,却是听话地张嘴,任由诸葛青将最后一颗山楂送进他口中。
“好吃吗?”诸葛青看他咬下,拿塑料袋把竹签裹起来抓在手上。
王也嚼了嚼:“还行,稍微有点酸。”咽下去后他没忘记先前的问题,“别打岔,好歹说个时间。杜哥要是没空咱俩就得买高铁票。”
诸葛青神秘地笑了笑:“老王呀,你多虑了。”
王也一脸疑惑,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给我老实交代。
“从北京到北戴河,车程不超过三个小时。我虽然不常开车,但还是有本的。这次我特意带来了。”诸葛青把手里的竹签扔进垃圾桶,继续道,“老王你应该也有本吧?到时候我们轮着开就行了。”
王也尴尬地笑笑:“有是有……”
“怎么了?”诸葛青听出他语气不对,“难道违反交通规则被吊销了?”
“嗐这倒不是。”王也呵呵一笑,“长时间没管,之前想起来就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过期一年多了。啧麻烦啊还得重考科一。前几天你说要去北戴河,我就想起来这茬儿,试着预约了一下,结果最近的场次都满员了。”
诸葛青显然被震惊到了,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老王你这……”话到这里突兀地停住了,诸葛青仿佛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欲言又止,半晌终于艰难道,“这事我还真没想到。”
“嘿嘿……”王也赔笑,“这不是意外吗。”
诸葛青看着他的神色,心里一阵好笑,脸上却摆出一副惯常的样子大度道:“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一个人来开就好了嘛。老王你运气真不错,白都没有坐过我开的车。”
王也怀疑道:“靠谱儿吗?”
“怎么,王道长这是信不过山人?”诸葛青踩上一阶石梯,转头看向王也笑道。
王也无奈:“没有。”
王也连着陪诸葛青在北京逛了四天。某天不巧逛着逛着遇上下雨,两个人谁也没带伞,诸葛青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拉着他钻进商场到处溜达。王也自己没什么兴趣,却不想扫了诸葛青的兴,于是便带着一脸睡意拖着脚步跟在诸葛青后面走走停停。
“老王,你觉得怎么样?”诸葛青忽然问。
王也抱着手臂头也不抬:“挺好,你穿什么都好。”
“我是问你。”诸葛青把衣服塞进他手臂里,挑眉看他笑道,“不想逛街就直说嘛,我也不是非要勉强你的。”
王也摆摆手道:“唉,我要是说我有兴趣肯定是睁眼说瞎话,你也不可能信不是。但我这不是看你挺高兴的。再说外面下着雨呢也没地儿去啊,总不能站大街上淋雨吧。”
诸葛青沉默着看他半晌,伸手把王也手里的衣服重新挂了回去,笑了笑脸上一派轻松道:“确实有点累,我也不太想逛了,好无聊。走吧,老王陪我去买双皮奶。”
“祖宗,还下着雨呢。”王也摸不着头脑,却直觉诸葛青并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
诸葛青笑笑,翻了翻手机道:“实时播报上说雨已经停了。”
“那成,咱现在去。也不远,走着就能到。”王也只得认命地答应下来。
隔天一大早诸葛青特意从行李中拿出驾照本对着王也炫耀,王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转头去看诸葛青驾照上的照片——
下一秒王也的淡定绷不住了,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别开脸。
诸葛青给了王也一拳头,耳朵尖诡异地红起来,色厉内荏道:“想笑就笑别做出这个样子来。”
王也这下再也忍不住,惊天动地地笑起来。
诸葛青一脸不爽:“有这么好笑?”
王也咳了几声,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消退,却正色道:“没想到你以前眼睛挺大的啊。照片看着还怪可爱的。”
诸葛青地把驾照收好,想了想自己也笑了:“那会我才二十一,大学还没毕业呢。可不是正嫩,白也说我那时候看着挺可爱的。”
“那怎么现在长成这样了?”王也开玩笑,“可爱没了,倒是天天招蜂引蝶。”
诸葛青挑着桃花眼笑:“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啊老王。”说着右脚慢慢把油门踩下去,方向盘一打,“那怎么能叫招蜂引蝶?我什么都不做就有人来搭讪,既然来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怎么,我魅力太大你羡慕了?”
“我怎么不觉得。”王也瞥他一眼,“脸皮还挺厚。”
诸葛青咳了一声,别扭地转移话题:“老王,你今天起得早,最近天天在外边也没怎么休息吧?趁着这段时间睡会?”
王也不信任地看向诸葛青:“你认路吗?”
“瞧你说的,别看不起人。”诸葛青佯装不满,“你就放心吧。”
王也目光投向诸葛青开着高德地图的手机,半点不给面子:“嚯,那你开导航干嘛?”
诸葛青摸摸鼻子笑道:“这个嘛……这不是长时间没开过车有点不习惯。”
开导航和你长时间不开车有哪门子的关系?王也腹诽,却是没有再回话。诸葛青开车速度有点快,但却很稳,不管是换挡转弯还是踩刹车都很熟练,一点也不像长时间不开车的样子。啧,诸葛青这厮该不会以前也经常这样开车带着一帮莺莺燕燕去这儿去那儿吧?王也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想着想着忽然莫名有点不愉快。
“老王,找人救我也好,或者替我报仇也罢,那都是你逃出生天以后的事了。现在你我没有争执的时间。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不行!王也大喊,不行!他几乎是狰狞着扑过去揪住诸葛青的衣领——这时候他才发现诸葛青的衬衫已经脏得不像话。他明明最爱干净,王也有些心酸地想。我带你走,回北京或者哪里都好,别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然而诸葛青笑了笑却并不领情,掌上用力一把将他远远推开,终于在王也面前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自然的微笑:“老王,我也很喜欢你这个人,因为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一类人。你这人做事总是先替别人考虑!”
住手!停下来!你会死的!王也睁大眼睛。
下一刻王也被一阵风远远地推出战场,眼前一道火墙冲天而起。那火是如此盛大瑰丽如此热烈磅礴,衬得他自己是何等渺小。
“我这个人啊,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先为自己着想的……”
风筝线被即刻烧断,一只小小的风筝晃晃悠悠越升越高,王也盯着那微茫的一点,忽然觉得一阵懊悔。我怎么没有抓住那条风筝线呢?我本来能抓住的,为什么我没有去抓呢?
“……王也!”
王也迷迷糊糊间被吓了一大跳,他睁开眼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边充当司机的诸葛青手搭在他的肩上,半皱着眉。见他睁眼又恢复原本的笑容,拍拍手坐直身体,随意问道:“你梦到什么了?”
王也脸上的表情霎时全都消失,无端显得有点冷漠,他摇摇头平静道:“一点儿小事儿。”
诸葛青探究的眼神直白地缠绕在他身上。王也让他看得一身冷汗,摆摆手终于投降,赔笑道:“真没事儿,就记得嫂子和亦哥吵架。一天天的为了集团里面那点儿破事儿争来争去,真狗血啊。搞得我头疼。”
诸葛青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拍拍他肩膀道:“没事就好。走吧,到酒店了,去办入住。”
王也懒洋洋地推开车门,点点头应了。余光瞥见诸葛青眨眨眼睛,脑袋点了点。他不动声色站在靠马路的一边,把诸葛青手里的箱子接过来拖着走。
“老王,我睡会儿啊。”诸葛青一进酒店房间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王也正在整理行李,闻言头也不抬道:“成,您先睡着。到饭点儿叫你。”
话虽这么说,诸葛青却睡得并不久,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他从枕头边摸出手机瞄了一眼,还不到十一点。再一看,王也平躺在对面的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睡着。
诸葛青蹑手蹑脚爬起来,凑到王也身边端详着王也的脸。片刻后他做贼一般小声道:“老王?”
王也没动静。诸葛青胆子大起来,靠过去一会戳戳王也的脸,一会捏捏王也的鼻子,玩得不亦乐乎。王也还是没动静。于是诸葛青仿佛厌烦一般收回了手,许久后终于小心翼翼弯下腰。
紧接着门锁喀嗒一声响,王也睁开了眼睛。额头上还残留着诸葛青唇角的温度。
有点凉,王也心想。却再也不困了。
诸葛青十一点半多的时候重新打开了门。王也已经坐了起来,神色如常,拿着钱包问他:“老青你回来了。到点儿了,去吃饭吗?”
“你不问问我去哪儿了?”诸葛青倚靠着门框看着王也。
“那你去哪儿了?”王也配合着接话。
诸葛青看他一眼,摆摆手神秘道:“不告诉你。”
王也切了一声,拉着他出门:“不说算了。”
诸葛青嘿嘿一笑,不再逗他:“老王你这人真无趣。我刚才下楼问了问前台哪里的饭好吃,前台给我推荐了好几个地方。咱这就去看看。说起来我还没吃过这边的饭呢。”
“靠谱儿吗?”王也狐疑。
诸葛青斩钉截铁:“绝对靠谱!前面就有一个。”
“这就是你说的靠谱儿?”王也只觉得额角突突跳,难吃不说还没吃饱。
诸葛青有点尴尬,咳了几声心虚道:“再去吃点别的?”走到半途他看到一家面食店,不由分说拉着王也充饥。
王也跟着他走进去,肚子叫了一声。
终于吃饱喝足,诸葛青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把邻桌的女大学生迷得找不着北,几句话忽悠着给他们指了个真正靠谱的饭店。
王也瞧着诸葛青笑起来的样子,觉得有点刺眼,于是低下头不再看他。
“走啦。”诸葛青拍拍王也的肩膀,又转头给女孩比了个心,“有缘见。”
“你还真是一刻也不闲着啊。”王也走出几步忽然开口。
诸葛青开玩笑:“怎么,老王你吃醋?”
“我没事儿吃什么醋啊。”王也否认,“又不是我女朋友。”
诸葛青笑得开心,一把勾住王也的脖子:“别吃醋啦,走吧走吧和我去看海。”
这个季节的北戴河没有太多游人。绵延的海岸线从天边生长到眼前,苍蓝色的潮水前赴后继地涌上来拍打在沙地上,于是那些沙土便溶化成细碎的磷光。远处一只孤独的海鸟略过一波浪潮向着太阳而去。
诸葛青背对着王也站在浅水区一块石头上。
海风将他的长发吹起,诸葛青的声音随着风声一起传进王也耳中:“老王,你一开始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喜欢玩弄女孩感情的混蛋?”
王也沉默。诸葛青也不在意,继续道:“很多人都这么想,其实这也没什么。因为他们不了解我。”
“那你是吗?”王也忽然问。
“你觉得呢?”诸葛青转过身坐下来,低头看王也。
王也扎不进马尾的几缕头发被吹起,眉目舒展平和:“我知道你不是。”
诸葛青看着王也,认真道:“老王,我以前说过,我很喜欢你这个人。虽然过去有段时间了,但这话还是有效的。”
王也的心跳忽然变快。
“王也,你能不能……”诸葛青的声音有点低,被风一吹后半句散在潮湿的空气里。王也却迎着海风笑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却无比坚定:“能。”
诸葛青被巨大的惊喜击中,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王也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注视着诸葛青的眼睛,向往日一样笑道:“下来吧。咱们回去。”
于是诸葛青便毫无犹疑地从那石头上一跃而下,而王也张开手臂任凭诸葛青带着咸湿的海风撞进怀里。
我应该会喜欢他的,王也将他的小狐狸收进温暖的口袋中,一路走一路想。恍然不觉嘴角正勾起。
下
他们在一起快一年的时候,诸葛青从浙江赶到北京,说是要办点事顺便来见王也。于是王也在机场把狐狸揉巴揉巴揣口袋里顺回了家。诸葛青对着长辈乖巧地不像诸葛青,把王也的一双父母哄得快要不认自己的亲儿子。饭后两个小辈揽下了洗碗的活,诸葛青趁着水声的掩护问他要不要一起住。王也不假思索同意了:“行啊。你打算住哪儿?”
诸葛青一脸不可思议道:“老王你就不想想吗?”
王也不明所以:“嗯?你想一起住那就一起住呗,我没意见啊。”
“是不是我说想干什么你都没有意见?”诸葛青问。
这次王也却摇了摇头:“不是,如果碰到什么大事当然是我们两个一块儿商量。”说完又笑了笑补充道:“但是现在还不至于不是吗?”
诸葛青脸上又勾起了王也熟悉的微笑:“这倒是。那就北京吧。离公司近,有事儿还能找老张帮帮忙。”
王也点点头:“成,那我找杜哥帮我买个合适的。”
诸葛青却反对道:“不要,我们自己去看。钱也一起出。”
王也想了想,再次同意:“那也行。正好你在这儿,明儿有空就去看吧。”
诸葛青自然是没有异议。
隔天王也开车去酒店接诸葛青,诸葛青想起来王也驾照过期这事,调侃他:“也总驾照拿回来了?”
“就是换个新的而已。”王也一打方向盘,“你别说,科一还挺难约的。我约了好几次。前几天刚拿到的新本儿。”
诸葛青来了兴致,拿起王也的驾照本去看照片——王也瞪着一双无神的眼,一脸厌世。诸葛青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王也无奈:“没办法啊,照照片儿的时候我才刚起来。”
诸葛青忍着笑意点点头,把地图打开放在导航架上,强行转移话题:“我看过几处正在卖的楼盘,二环到三环有几个我觉得还不错。先去朝阳区那边的吧。”
“成。”
折腾了几天,最后他们看中一处位于海淀区的高层小区。小区的地理位置很好,临近地铁站,出门不远处便是玉渊潭公园。诸葛青似乎很满意:“老王,我觉得挺好。你看呢?”
“我也没意见。”王也点点头又道:“你觉得选几层比较合适?这边都是落地窗,高一点的地方采光好,15层以上怎么样?”
诸葛青没有立刻回答,暗自算了算,拍板道:“16层吧,五行相合。”
于是便这么定了。
一起住不是嘴上说的那么容易,交了首付后两个人顿时变穷。房子还没装修,钱却先成了问题。诸葛青不好意思和家里开口要钱,想办法接广告跑龙套。王也这个甩手掌柜则回了自己公司,劳心劳力的金元元终于逮住他,趁机压榨,王也敢怒不敢言。
再次见面的时候,诸葛青生生瘦了一圈,王也则灰头土脸。两人大眼瞪小眼看看自己,再看看男朋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王也捏了捏诸葛青的脸,不出意外感觉到肉变少了。于是当天两人久违地下了馆子,算是犒劳自己。虽说有点辛苦,不过装修的事总算提上了日程。
正式搬家后不久,王也问诸葛青要不要买车。
“我也不好老让杜哥接送。”王也说,“何况你现在出门也多,挤地铁总是不方便。”
诸葛青合计了一下自己卡上的钱,又问了问王也能拿出多少,想了想也同意道:“行,虽然买档次高的车有点困难,不过只是代步的话还是够的。”
于是他们又抽时间一起去买了新车。隔天张楚岚恰好有事找王也,谈完正事顺嘴问:“老王你现在咋样啊?咱们有段时间不见了。”
王也正在浇花,闻言随意道:“我现在咋样?和青住一块儿过日子呢,我觉得挺好。”
张楚岚的大呼小叫隔着电话冲进王也的耳膜,王也一阵头疼。对面胡侃几句后说晚上就到。于是诸葛青和王也不得不去了一趟超市。排队结账的时候诸葛青忽然想到老虎山上的冯宝宝,和王也打了个招呼:“老王,我刚刚想起来好像有什么忘了买,我去一趟。”
王也一手拉着购物车,一手点开支付宝,点头道:“快去快回,前面还有一个人就到咱们了。”诸葛青远远地挥了挥手,几分钟后拎着几瓶高度白酒折返回来。
王也恍然大悟,捂住了脸感慨:“我怎么忘了这茬儿。”
晚上八点多王也和诸葛青在北京南站的出站口等到了张楚岚与冯宝宝。张楚岚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衣,冯宝宝罕见地收拾出个人样,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诸葛青和王也咬耳朵:“这姑娘打扮打扮其实还挺好看的。”
王也就笑:“你看哪个姑娘都好看。”
张楚岚脚下刚一站定便乐呵呵笑着说恭喜。王也嘴上毫不客气地喊他孙贼,眼底却全然是一派欢欣。
这个时间北京的堵车程度有所下降,王也没怎么费劲就到了家。诸葛青摸出钥匙熟练地开门,随口问张楚岚和冯宝宝想吃什么。
“你们随便做,能吃饱就行,我和宝儿姐都不挑。”
诸葛青点点头,侧身让开门,等到所有人都走进去才把门关上,顺手开了灯。冯宝宝一进门就跟在张楚岚身后,张楚岚坐哪她就跟着坐哪,看着倒真像一出夫唱妇随。王也洗手出来,一眼瞧见这幅场景,心说张楚岚啊张楚岚,你也有今天。张楚岚对此一无所知,只是随意东张西望。最后他看到诸葛青在灶台炒菜,王也走过去自然地装盘再端出来,两人没有一句交流。
冯宝宝盯着厨房的油烟半晌,忽然喃喃开口:“真好啊。”
一句话说得张楚岚几乎掉眼泪。于是北京实在待不下去了。张楚岚和冯宝宝买好了票,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动身回天津。诸葛青近来事业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进步,从三十八线上升到二十八线。半夜两点一个电话打进他的手机。他蹑手蹑脚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走远一点估摸着王也听不到,这才接起来。
对面没有任何寒暄,开口便说有临时工作。
诸葛青瞟了一眼房门,背过脸小声道:“谢谢姐这么晚还打电话来。不过这时候通知……是什么工作啊?”
对面回:“之前你接的那个杂志要补拍,早上七点。地点和以前一样,在上海。”
诸葛青没有选择的余地,挂断电话后转头就开始收拾行李,天没亮的时候便悄悄走了。于是早上开车送张楚岚和冯宝宝去北京南站的便只有一个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