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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进入二十世纪

作者:意公子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在进入20世纪前,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强大的印象派天团。还记得他们的初衷是什么吗?是用眼睛捕捉某个时刻阳光下最真实的场景。但同为印象派画家,塞尚、凡·高和高更的画怎么看也和莫奈的风景写生不一样啊。他们三人的个性实在是太鲜明了,以至于人们有时会把他们归为“后印象派”。

从“后印象派”开始,西方现代艺术的雏形渐渐显现出来。以前,不管一件作品的题材和技法多么离经叛道,至少还能让你看出来艺术家画的是什么。当各种可能性都已经被老祖宗玩儿遍了,艺术又该何去何从呢?

人们开始深究艺术的老底:艺术究竟是什么?它曾服务于各种目的,但万变不离其宗,它始终指向人类文明的高处,代表着高雅和美好。不过,丑的东西和可怕的东西有时好像能带来更大的震撼,甚至比表面上的美要更深刻,更值得玩味。甚至再往深了想,平凡的、大众的东西是否也具有启示意义?

潘多拉宝盒打开了,“妖魔鬼怪”也都出来了……坐稳,要“开怪”了!

30 为何名画这么丑?

审美的多元化

从古希腊时期开始,比例、光线、色彩,艺术家用画笔为“美”写下了定义。但到了20世纪,一切悄然改变。艺术圈里出现了几位大咖,他们的艺术非但说不上有多美,甚至还很“丑”。这为我们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艺术一定是美的吗?

咱们时常都在说审美,那是不是也有审丑呢?到了20世纪,西方艺术界涌现出了一大批打破传统的画家,他们的画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好看的画都是相似的,“丑”的画各有各的“丑”法。

说到艺术里的丑,毕加索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的成名作品名是《格尔尼卡》。这幅画有多厉害呢?连联合国都弄了个它的印刷复制品挂在会客大厅里。但就是这样一幅重要的作品,却被称为“丑中之王”。

这幅画用的是油画颜料,色彩却非常简单,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男人、女人、孩子、战士、牛、马隐约可辨,他们都以缺胳膊少腿的状态杂乱地散落在画面里。这幅乱葬岗一样令人难受的作品描绘的是一场大屠杀,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动用空军大规模轰炸不设防的平民城市。

1937年4月28日,在西班牙的格尔尼卡镇,男人们一如既往地在地里劳作,女人们在家里为孩子和辛苦一天的丈夫做着晚餐。突然,轰鸣声从远方传来,顷刻间地动山摇,上空掠过无数架轰炸机,三个小时内格尔尼卡被夷为平地。毕加索在法国听到家乡的噩耗,便决定以这场对平民的

《格尔尼卡》(Guernica)

毕加索(Pablo Picasso)

1937年

大屠杀作为创作题材,来表达自己的抗议。《格尔尼卡》里没有飞机,没有炸弹,甚至连爆炸的场面都没有。毕加索用他擅长的立体主义手法,用扭曲变形的图形描绘出破碎的肢体和混乱的场面。他用这夸张的画面表现了残暴、恐怖、痛苦、绝望和死亡。

同样作为“丑”的代表,如果说毕加索的画“丑”在支离破碎,那么马蒂斯的画就“丑”在色彩浓艳。

早在19世纪30年代,西方科学家就在人眼观察颜色的原理上,做出了“色盘”。色盘上面有很多色系,在“盘上”相对应的就是对比色,其中对比最强烈的又被称为互补色。马蒂斯的这幅《红色的和谐》里有很明显的红绿互补色。

马蒂斯把桌子和墙体都涂成红色,装饰着一模一样的蓝色花纹。这样一来,桌子的纵深效果就消除了,二者连成了一个平面,也就没有了所谓的透视。包括墙上的草地风景,谁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一扇窗户还是一幅挂画。马蒂斯使用的所有元素只有一个作用,就是给人一种平面感。他大概是想:绘画玩3D玩了这么多年,我来把它拉回纯粹简单的2D 吧。

不过,这幅画好歹还有基本的人物、背景和装饰,另一幅就只剩下几个红彤彤的小人儿在蓝绿背景上拉着手跳舞了。这就是马蒂斯的《舞蹈》。

配色和线条都简单到了极点,但画里的人却跳出了无限的快乐和力量。仔细看这5个人,他们的姿态都不一样:面对着我们的这两个人,都低着头,一只脚离地,身上的肌肉都收缩起来,闭着眼睛,听着音乐,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里;而离我们最近的这一位,整个身体都是飘着的。他们手拉着手,使尽浑身的力量舞蹈,仿佛要跳出画布一般,让人想起先祖们在丰收后围着篝火庆祝的场景,传达出了画家心中那充满野性和纯粹的喜悦感。

马蒂斯是一个“为简化艺术而生”的画家。他丢掉了自文艺复兴时期开始就被着力研发并逐步确立下来的各种技法和形式。不过,“简化艺术”难得的地方,还不是在于摒弃原有的东西,而是在这种取舍当中,让西方绘画艺术有了新的生命力。马蒂斯成熟时期的作品看起来真的很像孩童的涂鸦,但恰恰是这种简单纯粹的线条和色彩,让艺术的感染力得以回归。

《红色的和谐》(The Dessert: Harmony in Red)

马蒂斯(Henri Matisse)

1908年

《舞蹈》(Dance)

马蒂斯(Henri Matisse)

1909—1910年

要是以上二位的画你还觉得不算丑,那我们可以再来看看这一幅。

这幅画的作者是卢西安·弗洛伊德。这个姓氏听起来有点熟悉?对,有一位心理学大师、精神分析学派开创者也叫弗洛伊德,正是这位画家弗洛伊德的亲爷爷。事实上,虽然一个研究心理学,一个擅长艺术,两人的方向不同,但他的艺术或多或少地继承了爷爷的文化血缘,关注真实的情感和内心,剖析人类的内心情感和深层意识。这么抽象的概念要怎么画呢?最直接的当然是去画人。

在肖像画创作中,画出人的外貌和特点对于画家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比如拿破仑想要表现自己不惧一切的雄心壮志,大卫就给他画了一幅跨在马上的征战图,以此凸显一个统治者的威严。可是,如果你要画出一个人真实的、隐秘的意识层面,这要怎么办呢?弗洛伊德找到了办法。他用富有弹性的猪鬃笔代替早期使用的较柔软的貂毛笔,猪的毛蘸上厚的颜料后,涂在画布上时会产生更大的阻力,留下清晰的丝状笔触,这样画出来的皮肤就更接近于现实中的粗糙感。这种笔触让画面变得更加粗犷,画中睡着了的女孩儿也带着躁郁。

《沉睡的救济金管理员》(Benefits Supervisor Sleeping)

弗洛伊德(Lucian Michael Freud)

1995年

不仅如此,弗洛伊德画人物,从来都是在光线阴暗的室内画的。他将无影灯发出的光投射在模特身上,让他们用一个让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着或躺着,然后闭上眼睛。弗洛伊德认为,当一个人在卸下一切后躺着或是睡着的时候,人会进入到一种极度放松的、自我的状态中,这是画下人物最好的时刻。这就是为什么画作上人的皮肤看起来都一片惨白,神情毫无光彩的原因。

与弗洛伊德《沉睡的救济金管理员》刚好相反,雕塑界“丑”屈一指的贾科梅蒂的作品中的人物,都是瘦骨嶙峋的,手和脚像干枯树枝一样细长又粗糙。回想一下雕塑史,不论是古希腊、古罗马时期的健美人体,还是贝尼尼那吹弹可破的肉感肌肤,人们一直在追求最完美的人体。虽然像罗丹一类的雕塑家已经改变了这一状况,但贾科梅蒂的作品再次挑战了大众审美的底线,让很多人觉得无所适从。

就拿《指示者》来说,这个“人”身高将近1.8米,小脑袋,细长腿,四肢纤细得好像轻轻用力就会折断,像是修图过度被拉长变形的样子。这个瘦骨嶙峋的引路人站得笔直,头转向右边,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他确定的方向,左手也高高扬起,在呼唤着身后的人:“赶快跟上,我们往这边走。”这尊雕像将这一瞬间凝固了。

贾科梅蒂究竟要通过这个雕塑告诉大家什么呢?

《指示者》(Pointing Man)

贾科梅蒂(Alberto Giacometti)

1947年

这件作品创作于1947年,距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刚刚两年,战争对人性的摧残深深触动了这位艺术家的灵魂,迫使他去思考艺术的意义。二战期间德国集中营里那些饱受折磨的战俘给贾科梅蒂带来了很大冲击,同时也为他注入了许多灵感。所以他作品中的人物大部分都没有精致的五官和表情,躯体消瘦、坑洼不平,像是受了酷刑折磨而充满伤痛的身体,仿佛在诉说人类的苦难、脆弱和无助。

这样的形象根本就没有办法用“美”或是“不美”来形容。贾科梅蒂把人类在巨大灾难面前无处遁藏的痛苦真实地展现了出来,他通过这些瘦弱却挺拔的雕塑形象让大家看到,尽管一个时代可以把人压抑到扭曲、变形,但坚强的人类永远不会倒下。

意公子说

美是艺术创作中的主流,但时至今日,“丑”已经不再被主流艺术拒之门外了,它被当作艺术中非常重要的表现手段,带给了我们许多美所不能达到的震撼。

所以,好的艺术不一定是美的。美的东西直接取悦人的感官,让人看了觉得很愉快。丑则相反,它会刺痛感官,让人不得不去追问: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在很多时候,丑比美更加深刻。

31 内心戏太多

表现主义

20世纪,对艺术家而言,临摹现实已经不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了,“临摹”人的内心感觉成了更大的目标。要捕捉到感情、情绪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还要将它画出来让别人也能深刻体会到,这些艺术家是怎么做到的呢?

艺术史上有很多“画比人出名”的情况,蒙克和他的《呐喊》是最典型的例子之一。它是电影《惊声尖叫》系列中幽灵面具的原型,也是《小鬼当家》经典海报上小男主人公姿势的主要参考,就连手机自带的Emoj i表情包里都有一个呐喊得脸都青了的小人儿。

蒙克的母亲和他最喜欢的姐姐都在他童年时因患上肺结核病故了。亲人的接连离世,在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而家人绝望的情绪更是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助和恐惧。蒙克在1886年创作了一幅《病中的女孩》,他在画中回忆着姐姐深受疾病折磨时的样子,以及当时面对这一切时,自己难以言说的痛苦。

创作这幅画时,蒙克运用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他在画布上涂了厚厚的颜料,然后用刮刀、画笔柄和铅笔头把颜料刮下来,接着再涂上,再刮掉,如此循环往复。蒙克说,他这样做是为了寻找他对这一幕的第一印象和感受,他想要画出姐姐当时那几近透明的苍白皮肤和浑身颤抖的虚弱感。

没过多久,父亲、弟弟也相继去世,他唯一的妹妹与他们的父亲一样有精神分裂症,连蒙克自己也患有肺结核,这一切都让他感受到死亡正不断地向他逼近。在这样的环境下,蒙克便把那些压抑的负能量和深入骨髓的痛苦都不加掩饰地宣泄在画布上。

《病中的女孩》(The Sick Child)

蒙克(Edvard Munch)

1885—1886年

蒙克也曾到过巴黎,受到了印象派、后印象派的影响。可很快,他觉得那些手法不是他想要的。他要刻画的不是自然,也不是那些看报纸的男人和织毛衣的女人,他要描绘那些在生存、在感受、在痛苦、在恋爱的活生生的人,他们内心的世界。

他要用画笔解剖人的灵魂。

怀着这样的信念,他创作出了我们最熟悉的《呐喊》。这是蒙克生命组图系列中的一个主题,包含粉笔画、版画等不同材质,其中我们最熟悉的是他在1893年创作的这幅《呐喊》。

《呐喊》(The Scream)

蒙克(Edvard Munch)

1893年

画的本质是沉默的,但《呐喊》却是一幅在发声的画。

我们分析过很多艺术作品中的线条和色彩,但从来没有讲过色彩背后的情感。每个物体之间都存在着客观的色彩差异,就像玫瑰花是红色,向日葵是黄色。而不同颜色又会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感受,比如红色热情、蓝色忧郁、紫色神秘、黑色沉闷等,在每个颜色背后都蕴含着更深刻的色彩心理学。

在创作的时候,艺术家也经常会在色彩选择中注入主观感受,来营造出贴合自己心境的画面。就像《呐喊》中,蒙克用了强烈的红色、黄色还有大面积的深色,勾画出让人极度不安和绝望的氛围。试想一下,如果蒙克把像血一样的天空换成蓝天白云,把阴暗的峡湾也变成夕阳余晖下的海滩,那这幅画的作者就要变成雷诺阿了,所传达的也不再是蒙克的情绪了。

不过,颜色并不是画家表达情感的唯一工具。还有一位用黄金作画的表现主义画家,他的作品不仅不会有让人迷醉的浮夸感,还会产生不一样的心灵震撼。这位画家就是克林姆特,而他手上最大的法宝,就是对符号的运用。

克林姆特出生在维也纳的一个金银首饰世家,充满神秘色彩的中世纪拜占庭艺术对他的艺术风格有着深刻影响。克林姆特用黄金来创作,不仅是对家族技艺的认可,更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像拜占庭教堂里神圣的壁画一样,让人联想到神秘和高贵。除了最出名的《吻》《黄金雨》《金鱼》,克林姆特的一些并不广为人知的作品也同样震撼人心。

《女人的三个阶段》就是一幅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画面中央,一位皮肤光洁白皙的少女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儿,在她旁边侧立着一位老妪,肤色暗黄,手捂着脸,不知是出于羞愧还是难过。克林姆特把女人一生的三个不同年龄段浓缩在这一幅画里,孕妇和母亲的形象更是象征着生命的循环往复,这是他对人生各个阶段的思考。

《吻》(The Kiss)

克林姆特(Gustav Klimt)

1907—1908年

《女人的三个阶段》(The Three Ages of Woman)

克林姆特(Gustav Klimt)

1905年

对于生命的探索,克林姆特有着某种独特的执念。他的作品很少直接描绘男人的形象,取而代之的是某些神秘的符号,比如在《女人的三个阶段》中,我们所能看到的似乎只有三个女人,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年轻女人大腿内侧的地方,有两个非常明显的黑色方块元素,它们象征着男人在这个生命循环往复中存在的意义。相对应地,像三角形和方形这种棱角分明的图形,就被用来表示男人的阳刚、强势甚至是具有进攻性的占有欲。而像螺旋形、圆形、曲线等看起来很普通的符号,在这里都被进一步诠释为女性,因为它们没有尖锐的棱角,更像是女性独有的阴柔美。所以在克林姆特的画中,女人的身体、衣服、头发或是所处的背景,往往都少不了这些纹样。

克林姆特用具象写实塑造出人物,然后用带有象征寓意的符号装饰画面,将隐喻藏在他那神秘的金色里。他从不对他那熠熠生辉的黄金画作和性感诱人的女性模特做任何解释。他说:“我只是一名日复一日、从早到晚画画的画家,画人物,偶尔也画风景。我没有谈话和书写方面的才能,特别是要对自己或者对自己的作品必须说些什么的时候更是如此。作为画家,值得注目的只有这一点,想了解我的人则只能通过观看我的作品,从中来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及我想做什么。”

或情色或金贵或深刻,都不过是他用来表达对生命的思考、赞叹和眷顾的一个载体而已。

也许,克林姆特的作品正应了尼采的那句话:“由于太过深刻而显得肤浅。”

意公子说

生活在现代社会,激烈的社会竞争和紧张的生活节奏裹挟着每一个人,精神崩溃和抑郁的人比比皆是。一方面,人们会因为一刻都不能离开手机而焦虑,另一方面,忙忙碌碌的人生又使得人们常常陷入对生死、对人生意义的思考。当你再产生这些情绪的时候,不妨去看看表现主义画家的作品,在宣泄的同时,也可以和大师找一找共鸣。

32 做梦去吧!

超现实主义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战火摧毁了许多城市,欧洲一度陷入非常低迷的境地,人们的思想观念也随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好多艺术家选择了“做梦”,把自己心里的那些奇怪念头表现在画布上。这些有点“无厘头”的作品反映了艺术家怎样的思考呢?

有一幅画你肯定印象深刻。画面里有三个一动不动的时钟,全都“葛优躺”似的瘫软着。树没有树叶,也没有树根,就连树枝也只有孤零零的一根,好像是为了挂这个时钟特意长出来的。画面右下角的平台上还摆着一个像水壶一样的东西,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和苍蝇。

就是这样的场景,加上远处荒凉压抑的海水和天空,就给人一种时间停止的错觉。

这幅画就是《记忆的永恒》,作者是和毕加索、马蒂斯并称为20世纪最具代表性的三位超现实主义艺术家萨尔瓦多·达利。

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大部分都将他形容成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大概是因为弗洛伊德《梦的解析》是他灵感的重要来源。这本书陪伴着达利,让他的超现实主义一步一步走向成熟,走向巅峰。

弗洛伊德认为,一个人的人格是由三部分构成的:“本我”“自我”和“超我”。粗略地说,“本我”指动物性、本能、生理需求,“自我”则负责思考、判断,而“超我”的主要作用就是监督约束“本我”和“自我”两部分,让我们朝着“超我”的方向迈进。达利在画面中将它们融合到一起,并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记忆的永恒》(The Persistence of Memory)

达利(Salvador Domingo Felipe Jacinto Dali i Domenech)

1931年

软绵绵的钟表是达利的“本我”,是他内心无意识,甚至以梦境作为创作的灵感来源。它让我们看到了时间在这里融化、变质、腐蚀和衰败的过程,是一个脱离现实生活的世界。我们可以闭上眼睛想象,如果是在我们的梦境里,或是潜意识里,事物会像我们现实生活中所看到的那么具象,那么泾渭分明吗?不会的,它们常常是融合的、变化的、无厘头的。

接着我们会发现,其实这个画面并不完全脱离现实。无论是钟表,还是远处的海岸岩石,都是有写实的绘画技巧在里面。这就是理性,那个约束着“自我”的部分。它控制着达利对画面的绘画过程。而最终的目标就是实现“超我”,这个就见仁见智了。我的看法是,达利最终要表达的,是人类在潜意识中的记忆或许不过只是永恒里的一点碎片。

虽然达利的画已经够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但这还不是超现实主义的全部。下面这幅画可能会彻底把你搞蒙。

我们知道,超现实主义画家会把现实生活中看似完全没有联系的东西放到一起,构筑梦一般的场景。可马格利特觉得,这样最多只能满足人们的猎奇心,对艺术家来说是不够的。他希望自己的画不仅能反映人混乱无序的意识,还有对世界、对人的思考。

这个时期,欧洲风靡着一种哲学思想,其创始人是维特根斯坦,致力于研究语言的使用对人思维的影响。我们每个人每天都会使用语言和文字,这是人与世界沟通交流最基本、最重要的工具,可是很少人注意得到,语言和文字可以让我们自由表达,却也限制了我们。

马格利特用《梦的钥匙》向我们解释了这个抽象的理论。在这幅画中,每一个图像下面的单词,都和图本身毫不相干。鸡蛋下是“刺槐”,高跟鞋下是“月亮”,蜡烛是“顶棚”,玻璃杯是“风暴”……这图文明显不符啊。

《梦的钥匙》(Key of Dream)

马格利特(Rene Magritte)

1935年

于是我们会慢慢怀疑,为什么会这样?那我们看到的究竟是鸡蛋还是刺槐?“刺槐”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困惑会不断循环。因为有词语的存在,我们就会下意识地将这个词看作是对图像的“命名”。而当词语和图像并不匹配的时候,我们的常识和意识是很难接受的。这种“难以接受”,就是马格利特想要提醒我们的:我们的思维会被词语或其他的事物干扰,用马格利特的话来讲,叫被“遮蔽”。

《恋人》(The Lovers)

马格利特(Rene Magritte)

1928年

我们看到的图像是可见的,可词语指向的图像是不可见的,并且仍然对能看得到的信息做出干扰,“遮蔽”我们的眼睛。这就是可见和不可见之间的较量。

渐渐地,马格利特不再跟我们玩心理实验的游戏了,他尝试着在画里直接把人的这种被遮蔽的状态画出来。比如头上盖着布,或者面前有一只鸽子、一朵花。

比起马格利特和达利,弗里达的画可能会好理解得多,因为她的作品主角大多是她本人,她那连在一起的粗黑眉毛,让人想认不出来都难。很多人因她的画风怪诞诡异,也把她归类到超现实主义画家的阵营,但她本人是拒绝的。很简单,她所画的痛苦并不是发生在梦境中,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现实里。

弗里达的命运真不是一般的坎坷。从出生就患有小儿麻痹症不说,18岁时还出了一场毁灭性的车祸。当嫁给自己心爱的艺术家里维拉后,又发现车祸的后遗症让她的身体虚弱到不能怀孕。雪上加霜的是,丈夫里维拉不仅不关心妻子的伤痛,还到处“撩妹”,风流成性。据传闻,里维拉前前后后跟30多个女人保持着情人关系,其中甚至还有弗里达的亲妹妹。

这该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和一段怎样的婚姻!

弗里达把婚姻带给她的痛苦全部付诸绘画。就在大家都以为她的画连同她的人都要永远沉浸在痛苦中时,弗里达却再次转变,果断和里维拉结束了婚姻关系。冷静的内心让她清醒地认识到里维拉在绘画上对她的启发,这让她更大胆,更自我。

描绘痛苦本身,弗里达做到了极致,更难得的是她把苦转换成另外一种极其美好灿烂的东西释放了出来。

1940年,她画下了一幅《有荆棘鸟项链的自画像》。

画的背景是一大片绿色的热带植物,弗里达的头发上停着两只蝴蝶,两边肩膀上分别是一只黑色的猴子和一只黑猫。最显眼的是她的脖子,上面绕着一圈蔓延到了整个肩膀的荆棘。

而荆棘上停留着一只荆棘鸟。荆棘鸟是西方文化里一种虚构的动物,传说它从离开巢穴开始,就不停地寻找荆棘树,当它找到时,就会把自己的身体扎进一株最长最尖的荆棘上,然后一边流血一边歌唱。

《有荆棘鸟项链的自画像》(Self-portrait With Thorn Necklace and Hummingbird)

弗里达(Frida Kahlo)

1940年

在墨西哥原住民的印第安神话里,这样的动物代表死去的战士会获得重生,而弗里达头发上的蝴蝶,在印第安民族的观念里,也代表着神圣的冠冕。画里的猴子和猫是她现实生活中的宠物,在和里维拉分开的那段日子里,它们曾陪伴着她。

她端端正正地面对我们,眼神里没有不安和惊恐,只有平和。稍稍紧闭的嘴唇让整个面部紧绷起来,显得很坚毅。荆棘甚至在她身上变成了像项链一样漂亮的东西,它不再是捆绑,而是点缀。

人生有时候真的像梦境一般,但是即使是在梦境中,你也可以掌握主动权。

意公子说

刚接触超现实主义的作品时,往往会觉得迷雾重重。可是艺术释放的美总能指引我们不断去靠近它。

我们对艺术之中、画之中的隐藏信息有着天然的野心。也许我们的认识从始至终都有一定的局限,无法完全了解画家的意图,可这并不妨碍我们去欣赏,去感受,去不断地探索,一次又一次地获得对世界的新感知。

33 这也是艺术?

艺术的边界

“什么是好艺术”这一话题在西方艺术界里永远热门。你也许以为印象派、立体派、野兽派已经足够大胆,但如果你看了下面这些艺术家的作品,可能会彻底“怀疑人生”。

蒙德里安的画非常好认,用黑色的横纵粗线条把画面隔成一个又一个小矩形,然后在格子里随便填上什么颜色,红色、黄色、蓝色……一幅画就完成了。

这跟我家厨房贴的瓷砖有什么区别?

蒙德里安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偷懒”的。他一度遵循着写实和古典相结合的创作风格,但这些中规中矩的肖像画和风景画始终没能令他满意。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加入了一个神奇的组织——“荷兰通神论者协会”。乍一听好像很邪乎,其实,所谓“通神论”是由古希腊哲学发展来的,新柏拉图主义和多神论正是它的根本所在。他们认为,现实世界之外有一个更理想、更完美的“理式世界”,它高于现实世界而存在。它是一个规律,一个本质,看不见摸不着却掌控着一切的东西。因此,“通神论”大体而言就是相信在现实世界的表象之外,有一个永恒宁静的本质,虽然简单,却无比和谐。

蒙德里安想寻找这种宁静,把它描绘给世人看。可是,这听起来就很虚无缥缈的东西,用语言表达都很困难,体现在画布上岂不是难上加难?但蒙德里安发现,以往的画家都在追求相似和精致之美,对色彩和笔触非常讲究。他决定反其道而行之,摒弃这些外在细节,摒弃具象化的东西,把想要表达的事物本质和简单的画面作为创作的关键。事物最基本的结构就是横线和竖线,把它们不断叠加延伸,就构成了世间万物。

《构成10号》(Composition No. 10: Pier and Ocean)

蒙德里安(Piet Mondrian)

1915年

《构成10号》画的就是蒙德里安心中大海的样子。圆形背景上,黑色的“十”字展现了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的情景,这已经显现出格子画的雏形,不过大大小小的“十”字看起来还是有些零散,蒙德里安并不满意。

1920年开始,第一幅格子画横空出世。从那以后,蒙德里安一直在画格子。1930年,58岁的蒙德里安到达了事业巅峰,此时他画出了一幅堪称经典的作品——《红黄蓝的构成》。

《红黄蓝的构成》(Composition with Red, Blue, and Yellow)

蒙德里安(Piet Mondrian)

1930年

整个画面平衡却不呆板。如果改变了其中任意一条线的位置,或是替换了其中任何一种颜色,微妙的平衡感恐怕就不复存在了。

为什么这样简单的几何构成就可以让人看出平衡感呢?一位评论家曾举例说,原始艺术中包含了大量的几何图形,因为对于原始人来讲,世界是不安和动荡的,他们每天为了生存而压力重重,亟需一种和无常的生命相反的、稳定的形状,以此作为精神的慰藉和平衡点。进入20世纪后,物质生活虽比以前丰富了,可世界却动荡不安。蒙德里安预感到时代的变化最终会带来人的感知变化,具象的绘画虽美,但已经不再是现代社会的人们所欣赏的形式,抽象的表达才更契合人们以不变应万变的生存信念。

与蒙德里安那干净而克制的画风相比,波洛克就显得太随心所欲了。

《1949年1号》(No.1,1949)

波洛克(Jackson Pollock)

1949年

《1949年1号》。名字都如此随意,画作本身大概也正经不到哪儿去。质地黏稠的丙烯和油漆被随意地涂抹、泼洒在画布上,线条和色块不规则地勾连在一起,没有具体形象,也看不出寓意,反倒像是一团被染了五颜六色的头发,又像是密密麻麻的涂鸦。

波洛克采取了一种全新的绘画手法:他将巨大无比的画布平铺在地上,然后围着画布边走边用刷子、木棍、刮刀、沙子,甚至是自己的手去随意泼抹。

波洛克的灵感从何而来?谁也说不清楚,也许只是他突然灵机一动,将以往的积淀和对艺术的感觉源源不断地挥洒出来罢了。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如此举动给人类的艺术史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但事实上,他的艺术被称为突破了文艺复兴以来绘画艺术的基本概念。他不仅仅改变了绘画技法、颜色搭配、观看方式,更是把绘画的基本概念都改变了。他的画里没有具体形象,没有寓意,没有符号学,没有象征手法,甚至没有上,没有下,也没有边界。以往我们赖以评判一幅画的标准,此时统统不再适用。绘画变成一种纯粹的状态,一种艺术家在画布上行动时所留下的印记。

既然行为的印记也可以成为艺术,那行为本身呢?

1965年的一天,在德国杜塞尔多夫的一家画廊里,人头攒动。拥挤的人们围着一个玻璃挡板,他们一边极力地伸着脑袋,一边指指点点。他们或惊讶,或不解地互相交谈着什么,仿佛隔着透明玻璃的那一头正发生着什么神秘而古怪的事情。

如果你发挥出工作日挤公交车的能力,突破重围挤到玻璃挡板前,就会看到玻璃后面有一个奇怪的男人。他虽然穿着得体,但脑袋上却涂着蜂蜜,贴满了金箔,怀里还抱着只毫无声息的兔子,一会儿走,一会儿坐,两手抱着兔子的前爪比画着,嘴里好像一直在跟兔子念叨着什么。

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门被打开,人们得以进入玻璃挡板内部,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而他却只是背对人群,抱着兔子静静地坐着。

这场行为的一切,包括奇怪的男人、死去的兔子,甚至是椅子,通通都属于一件艺术作品。这件作品的名字叫《如何对一只死兔子解释绘画》,而这个男人便是博伊斯。

博伊斯的人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他童年时期离家出走,混迹在马戏团里;青年时期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差点为国捐躯;大难不死后又投身艺术创作。在坎坷人生中沉淀下来的勇敢,为他的作品带来了不确定性,也带来了他特有的军人气质。

博伊斯从一开始就试图要去打破艺术的边界。在他看来,战争带来的苦难与和平的宝贵用画布难以表现,他要让观众抛弃理性,抛弃以前那种严密的逻辑思考,跟着他进入作品,调动一切感官——听觉、视觉、嗅觉,甚至触觉去贴近艺术本质,让观众自己也成为作品中的一部分。这种方式对于千千万万被战争摧残过的、和博伊斯有类似经历的人来说,是无比震撼的体验。比如这件《如何对一只死兔子解释绘画》的作品,能用具体的、有严密逻辑的语言去解释博伊斯为什么这样做,解释他脑袋上的蜂蜜代表什么、金箔代表什么、兔子代表什么、他在玻璃柜中与兔子的一言一行代表了什么吗?不能。大脑和理性在这时根本不起作用,而这正是博伊斯最重要的艺术理念之一。

博伊斯为艺术打开了另一扇窗户,人们继续探讨艺术的本质,甚至还有人将艺术的边界拓展到了传统的绘画与雕塑之外,开创了“观念主义”。这位改变艺术史进程的艺术家就是杜尚。

起初,杜尚也是一位画家。1912年的一天,立体主义要办画展,杜尚应邀画了一幅《下楼的裸女》,在其中使用了影像重叠的方式让画面更具动感,但遭到了评委的拒绝,理由是它更符合未来主义的理念。杜尚意识到,现代派之所以反对传统艺术,就是要让人可以真正自由地创作,可现在却为了画坛地位而人为地设置规则,拉帮结派地压制画家创作。一气之下,杜尚彻底放弃了绘画。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杜尚到了美国,继续着他在战争期间做过的一些艺术实验。1916年,他搞来了一把雪铲,别人问他,他也只说没有意义。但围观者不罢休,杜尚实在被问烦了,就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胳膊折断之前。”于是大家又开始对着这个名字研究,恨不得翻遍史料去破解,到底这个名字和这个作品有什么关系。

通过这把雪铲,杜尚发现,人们的固有思维还是没有被打破。在他们心中,艺术就必须要有一个中心意义。杜尚要彻底丢掉这种规则,于是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当时,纽约现代艺术委员会要办一次展览,广泛搜寻各种艺术品,旨在向人们展示现代艺术的理念,杜尚自己就是评审会的一员。那天早上,他早早到商店买了个小便池,郑重其事地像艺术家创作完一幅画作那样,签上假名和日期:R. Mutt, 1917。

果不其然,展方收到之后立即炸开了锅。它让人联想到的粗俗跟艺术象征的高雅是两个极端,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在展览上展出呢?

在当时的人们看来,虽然绘画和雕塑的条条框框已经被打破,但是不管画出什么妖怪来,经过艺术家构思、设计、画图、上色等一系列过程的“创作”还是一切的大前提。《泉》这样一个奇怪的现成品,也能算作艺术吗?

这时,杜尚走出来说:“大家不要吵了,这个小便池是我送过来的,我借此想要告诉大家,莫特先生把它买来,放到了展览或者博物馆,给予了它一个新的名字叫《泉》,人们看待它的出发点就变了,最初的使用价值和意义也消失了,这个小便池变成了纯粹的莫特先生的作品。所以,这件东西是不是莫特先生自己动手做的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莫特先生选择了它。”

杜尚将一个现成品视为自己的艺术,与创作一个具体的“物体”不同,他提出了另一种观念——我认为它是艺术品,那它就是艺术品。

从此,西方艺术被引上了一条“观念主义”的艺术之路。

观念艺术这个点子看起来漫不经心、玩世不恭,可它成功地在绘画和雕塑之外开辟了一块新的艺术领域。

意公子说

西方艺术发展到20世纪以后,着实让人眼花缭乱。人们喜欢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用既有的规则审视一切新兴事物,对违背自己常识的东西总是急于否定。不论是方格还是泼墨,是死兔子还是小便池,艺术的边界一直在拓宽,人们对艺术的思考也随之越来越深刻。

杜尚曾经讲过一句看似很狂傲的话:“我最好的艺术作品,是我一辈子的生活。”艺术可以是有形的物体,也可以是无形的观念。世界和生活本身就是艺术。

34 真作假时假亦真

《泉》(Fountain)

杜尚(Marcel Duchamp)

1917年

《被快速旋转的裸体包围的国王和王后》(The King and Queen Surrounded by Swift Nudes)

杜尚(Marcel Duchamp)

1912年

波普艺术与超级写实主义

艺术家在抽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蒙德里安和波洛克那令人费解的作品让人不免觉得艺术离大众的现实生活更远了。在这种时刻,再画一些所有人都能一眼辨认出来是什么的东西,还有意义吗?

有些艺术名词听起来很吓人,比如“波普艺术”,但只要你的英语还没完全还给老师,只要你还认识“popular”(流行)这个单词,就很容易明白并且记住“波普艺术”了——“波普”(pop)正是“流行”(popular)的缩写。

二战后,欧洲各国因长期消耗陷入了资源匮乏的经济疲软期,而大洋彼岸的美国却在此时飞速发展,甚至还向战后的英国不断输出物资。再加上好莱坞电影的夸张宣传,年青一代的英国艺术家纷纷开始反思流行文化与艺术的关系,“波普艺术”应运而生。这些艺术家把广告册页和杂志上的商品插画、logo等素材剪下来拼贴在一起,用这样的作品来象征美国的通俗文化。

波普艺术的代表安迪·沃霍尔出生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从卡耐基理工学院艺术系毕业后到了纽约,靠画商业插画谋生。直到在纽约商业绘画界有了些知名度后,他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入在艺术创作上。

也许是因为长期混迹在商业圈里,与很多高冷、脱离世俗的艺术家不同,沃霍尔对大众传媒和消费文化有着很深刻的认识。他意识到,人们对于美的概念其实是跟着商业和消费的潮流不断变化的,与传统和现代无关。今天报纸上宣传了一个电影,大家就纷纷走进影院去欣赏;明天电视上为一种食物做了广告,人们就认准牌子去超市购买。人们再也不是跟着象征权威的学院派或者主流艺术团体去定义流行和美了。

《金宝汤罐头》(Campbell's Soup Cans)

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1962年

带着这种反思,沃霍尔开创了一种新颖的形式,并成为了后来波普艺术的重要标志——“复制”。所谓复制,就是在同一幅画中,不断地叠加同一个形象。为了强化这一观念,在1962年,沃霍尔创作了《金宝汤罐头》。

《玛丽莲·梦露》(Marilyn Monroe)

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1962年

要知道,“复制”在传统艺术观念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我们之前讲了那么多艺术作品,它们之所以那么珍贵,就是因为它们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复制的。但沃霍尔要表现的大众文化、消费文化恰恰跟以前的艺术相反,它们属于大众流行的东西,无处不在,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转疯了”“刷屏了”,它表现的是现代社会的重要特质。沃霍尔用这样的形式,打破了传统的艺术创作观念,让人们对艺术有了新的认识。

如今,沃霍尔最为人们所熟知的作品恐怕就是那幅《玛丽莲·梦露》了。这幅画中,无人不晓的“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的头像被不断地复刻,就好像这个女明星是一个被批量生产出来的、即将在市场上大规模流通的商品一样。除了梦露,猫王和马龙·白兰度等人也逃不出被沃霍尔“复制”的命运。在沃霍尔眼里,明星只是一个在大众传媒里不断出现的符号而已。

沃霍尔曾说:“伟大的电影明星都是虚构的。”那又是谁组成了虚构,还活在虚构之中呢?是粉丝们,是每一个消费明星的人。他想告诉人们,表面上是明星在引领潮流,其实流行关乎我们每一个人。

要是你觉得沃霍尔的作品还不够贴近现实,还没有“加工”的嫌疑,那你看看这幅查克·克洛斯的《马克》。

《马克》(Mark)

查克·克洛斯(Chuck Close)

1978—1979年

你可能要问了,意公子,这是谁的一寸照吗?

画得这么像,简直和照片一样。这就是照相写实主义,又称超级写实主义,这一派的艺术家会借助照相机拍出来的照片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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