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3年,尼禄的女儿克劳迪娅·奥古斯塔(Claudia Augusta)出生没几个月就夭折了。自此以后,尼禄变本加厉地挥霍财物和制订冒险计划,以寻找慰藉。公元64年初,在那不勒斯,他在舞台上给了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的自由。不像在罗马时那样只在自己的花园里表演,在这里,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肆无忌惮地抛头露面。那不勒斯是尼禄最喜爱的城市,因为它深受希腊文化影响。与此同时,皇帝也时刻不忘自己地位的安稳。托尔夸图斯·西拉努斯(Torquatus Silanus)由于与奥古斯都有远亲关系而成为尼禄潜在的竞争对手,他喜欢赐予家仆们类似皇宫中被释奴的官衔,这种特殊嗜好更是让尼禄眼里容不下他,故而被勒令自杀。
尼禄在那不勒斯的登台演出可以说是为了日后举办更盛大的活动的一次总彩排。如前所述,尼禄正计划前往希腊,但被临时推迟了。他原本计划随后访问东部行省和亚历山大城。埃及方面也已经接到了建造任务,要为这次备受瞩目的高层造访兴建浴场。在那里逗留过的上一名皇室成员是尼禄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库斯,他在那里尽享人民的爱戴,这让严厉的提贝里乌斯很是恼火。[1]
为了安抚百姓对皇帝长期不在国都的忧虑情绪,尼禄向罗马人民颁布了诏书:他不会离开罗马太久,一切都会井然有序。然而,就连这趟旅程也未能成行。官方的说法是出现了不祥的征兆,或者仅仅是因为尼禄意识到国都可能有危险。一封谕旨随即宣布:皇帝将放弃他的个人意愿,以免除人民因为他不在国都而可能引发的担忧。所有的旅行计划若要暂时告一段落,都会以欢庆活动来收尾,这让罗马城的百姓们看到,皇帝是多么乐于照顾那些喜好享乐之人。有些娱乐活动太过放纵,让那些循规蹈矩、品行端正的元老实在难以容忍。他们意识到,尼禄和他的宫廷侍从们将来还是走得越远越好。皇帝与俊俏的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举行的那场荒诞奇诡的婚礼,简直让这几日的淫纵狂欢登峰造极。
宫中骄奢淫逸的生活因为一场大火戛然而止。公元64年7月18日晚上,突然发生了大火,烧毁了罗马城的大片区域。国都曾屡屡发生大火,最近一次是在提贝里乌斯时期。由于房屋建筑狭窄,再加上居民的粗心大意,很容易引发这样的大火。奥古斯都率先组建了一支正规的常备消防队(vigiles)[2],但这种预防措施始终不足以真正遏制大火。
大火始于马克西姆斯环形竞技场(Circus Maximus),并蔓延到了附近堆积着易燃物的商铺和住宅区。在疾风的助推之下,火势很快就变得无法控制。在奥古斯都设立的十四个城区中,只有四个城区幸免于难,有三个城区被烧得一无所有。这场大火在罗马肆虐了六天,而在大火第一次熄灭之后,又复燃了三天。
奥古斯都通过设立消防队来表明,安防问题也是统治者的职责之一。他本人就曾与妻子莉维娅亲临火灾现场,以激励救火人员——后来,莉维娅甚至仍以奥古斯都遗孀的身份继续亲临现场,这让她的儿子提贝里乌斯惊恐不已。[3]克劳狄乌斯有一次曾两天两夜守在一场难以扑灭的大火附近,用金钱和语言来援助和鼓舞人民。
这也是公元64年火灾发生时民众所期待看到的。正是因为这些期待,人们看到,尼禄并未出现,或者至少也是姗姗来迟。大火发生时,他正在距离罗马60公里的安提乌姆(Antium),无论如何,他都没有立马赶来,而是在他的宫殿“寄旅之屋”(Domus Transitoria)受到火势威胁时才赶到——也许后来的记述者刻意夸大了他的迟到。到达这里后,他积极为那些受到火灾威胁的或已无家可归的百姓提供帮助。他开放了自己的花园,收容亟须庇护的人们;临时应急的住所也很快被搭建起来;从奥斯提亚和其他邻近城市运来了廉价的粮食。
然而,尼禄的姗姗来迟使他身陷舆论的怒火之中。有些刚刚听闻皇帝在那不勒斯登台演出的人,想必是相信尼禄为了实现自己的建筑计划而做得出蓄意纵火这种事情的。一个谣言又催生了另一个谣言,到最后有人非常确信自己看到了纵火犯的黑影,以至于火灾的受难者甚至勾勒出皇帝本人和他的帮凶们——首要的就是令人厌恶的提格里努斯(Tigellinus)——制造了这场灾难的画面。是否真像流言蜚语所说的,尼禄在塔楼或皇宫的屋顶上,以国都的火光为现实的舞台背景,咏唱着特洛伊在大火中陷落的歌谣?难道不像这个痴迷于舞台表演的皇帝做出来的事情吗?
塔西陀没有为这一谣言的真实性做担保。公元65年的“皮索阴谋”当时已在酝酿之中。那名大胆直言的禁卫军军官在被处决前唾骂尼禄为纵火犯,[4]他也一定是相信了尼禄咏唱特洛伊陷落的传言。
当人们知道重新燃起的大火的源头可能就在提格里努斯的一个花园里时,公众的怒火几乎难以抑制。人们相信这位禁卫军长官做得出任何卑鄙无耻的事情,包括为了皇帝的建筑计划而纵火。所有的馈赠、贿赂和誓言都是白费力气,尼禄和他的骑士们对这场毁灭性灾难负有罪责的传言从未消散。
老谋深算的顾问们,也许包括提格里努斯本人,指认了一个犹太人宗教团体,希望能将民众的怒火转移到他们身上。塔西陀是第一个在此次事件中提到基督(Christus)和基督徒(Christen)的异教作者。
然而,不管是关切的援助措施、慷慨的馈赠还是平息神怒的祭祀仪式,都无法平息尼禄本人指使人纵火这种可怕的谣言在外流传。为了终止谣言,尼禄便找到一类人作为挡箭牌,并用各种残酷至极的手段惩罚他们。这些人因其令人反感的行为而遭到憎恶,他们被民众称为基督徒。这个教派的创始人基督,在提贝里乌斯统治期间便被行省总督庞提乌斯·彼拉图斯处死了。这种险恶的迷信虽一时受到抑制,但后来又死灰复燃,不仅在其发源地犹地亚,而且在国都罗马又再度流行起来。世界上所有可怕的、可憎的宗教习俗都汇集在罗马,并在这里得到实践和传播。于是,那些公然承认自己是基督徒的人首先被抓了起来,然后根据他们的揭发,又有一大群人被逮捕。这些人获罪,与其说是因为他们放了火,倒不如说是由于他们对人类的憎恶。他们的行刑还被安排成博人眼球的游艺活动:他们被披上兽皮,不是被狗撕咬,就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或者在天黑后被点燃以充当火炬。尼禄为这次观赏活动提供了自己的花园,并将其与竞技表演结合在一起。他自己则穿着战车手的服饰,混迹在人群里或者驾驶他的战车。即便他们是有罪的,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但这一切依然激起了民众的怜悯,因为人们觉得,他们不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是为了一个人的残忍而沦为了牺牲品。(塔西陀《编年史》第15卷第44章)
即便尼禄是在更晚些时候才被基督教作者算作基督徒迫害者的,但也没有充分理由怀疑塔西陀的记述。在大多数观察者看来,当时的基督徒会被视作犹太教的一个分支派系,他们的行为方式总体上与罗马的犹太人并无多大不同。罗马的犹太人自恺撒以来享有特殊的地位。特权允许他们履行自己的宗教义务,即便这意味着他们因此而不得不放弃敬拜罗马皇帝的传统祭祀活动。尼禄也有可能是受到他那些顾问的怂恿而把纵火犯的罪名安在了罗马的犹太人身上。他们由于不参与君主崇拜和日常社会活动而一再遭人责难。按照希腊人和罗马人的理解,这种脱离社会传统的行为简直就是“仇视人类”。
此时距犹太起义的爆发仅两年时间。有迹象表明,在宫中的上层显贵中,存在对犹太文化抱有好感的人——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不是犹太人,而是犹太人中的一个分支派别、基督的信徒成了替罪羊。在这些年里,罗马的教众通过保罗(Paulus)和彼得(Petrus)的传教布道而日益发展壮大。
尼禄很有技巧地选择了这些牺牲品。上层阶级对基督徒几乎没什么好感,以至于苏维托尼乌斯根据他读到的关于这场罗马大火的记述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皇帝当时是为了维护公众的利益而整治了一个危害公共安全的教派。尼禄可以料想,罗马民众对他们也有类似的反感和厌恶,而他又想借此摆脱民众对他所有的猜忌。令人惊讶的是,塔西陀记述道,民众由于各种残忍的处决方式而产生了怜悯之心。他们一方面同情受害者,一方面自然也对尼禄的残忍行径进行批评。罗马人民是被大规模的处决震惊,还是如后人所推测的那样,被包括彼得和保罗在内的受害者的英勇行为感动呢?用在松油里浸泡过的衣袍把将死之人包裹起来从而变成活人火把的残忍主意,似乎是提格里努斯的个人贡献,这也成为后来人们拿来诟病尼禄身边走狗无法无天的一个例证。因此,我们很难理解,为什么早期的基督教作者根本没有提到公元64年基督徒的苦难;直到公元2世纪末,特尔图里昂(Tertullian)才提及这一事件,把尼禄说成是因为基督徒的宗教信仰才迫害他们的。
被指责在罗马放火的这群人被执行了极其残忍的死刑。但他们遭受如此这般的刑罚,并不是因为皈依了某个新的宗教,而是因为所谓的纵火罪。塔西陀所描述的死刑执行方式,符合对被定罪的纵火犯的刑罚。
尽管有基督徒被严刑拷打后坦白的供词,但仍然有人不愿放弃是尼禄为了从中获益而放火烧了罗马城的这个想法,那么他们可以去参考一下历史上的罗马皇帝在火灾后所修建的那些建筑。就此而言,尼禄热衷于大兴土木并没有违背任何王朝传统,而是正好相反。奥古斯都早就在他的《功业录》里夸耀过自己在罗马主持兴建的那些建筑。统治者或他的政治盟友们建造实用性建筑和宏伟庙宇是关怀公共福祉的一种表现。事实上,奥古斯都彻底改变了罗马的城市面貌,并以此为傲。苏维托尼乌斯引述过奥古斯都的原话:他发现的罗马是一座砖坯之城,而他留下的是一座大理石之城。因此,奥古斯都把进一步美化罗马的义务也交给了他的继任者——在错误的事务上保持节俭势必被当作消极的例子拿来与王朝的创立者进行对比。哪怕是俭朴节制的提贝里乌斯也毫无疑问地延续了这一传统,就连卡里古拉主持兴建的一些建筑也得到了普遍认可。克劳狄乌斯还启动了一些重大的建造工程,包括国都的引水渠,以及旨在改善罗马粮食供给的若干大型工程。
建造水道、庙宇和城墙的高昂成本自然有资格获得公众认可,而如果是为了统治者建造纯粹私人的奢华建筑,可能就有些困难了。实际上,共和国最后几十年以来,百姓就已经习惯了贵族们的奢华建筑。没有人会因为统治者的住所与其世界大国的威望相匹配而责怪奥古斯都或他的哪个继任者。达官显贵也追求建筑的奢靡,而且这种风气日益见长。那些出于谨慎而在国都有所克制的人,会在坎帕尼亚建造更加奢侈的住所。通过庞贝(Pompeii)古城那些富丽堂皇的房屋,以及其间描绘住宅景观的大幅壁画,我们便能对当时人们穷奢极欲的审美趣味领略一二。
在火灾发生之前,尼禄就已经建成了克劳狄乌斯统治期间开始兴建的那些实用性建筑。与此同时,他还启动了一些自己的建造项目。在这场罗马大火之前竣工的项目中,有奥斯提亚港,玛凯鲁姆大集市(Macellum Magnum),一座位于战神广场的圆形竞技场,还有被视为杰作的豪华浴场——就连后来尼禄的那些死对头也对其啧啧称赞。这些以及其他在大火后重新修复的建筑,都出现在了铸币上,以便让公众感知到统治者对自身职责的履行。
公元64年的大火过后,在被其蹂躏过的城区进行了大规模的新建和修葺工作,尼禄还非常审慎地借此机会制定了新的安全法规,以防止类似规模的火灾再次发生。其中有些规定奥古斯都早就颁布过,只不过一直未能贯彻落实。老人埋怨街道宽得令人不舒服,新建筑物的高度也受到严格的控制,这让人比以前更容易晒伤。但实际上,尼禄和他的城市规划顾问为罗马城未来的安全做出了卓越贡献。皇帝提供了船只,免费将大量的建筑瓦砾沿着台伯河运到奥斯提亚。对于需要新建的大量房屋,尼禄本人只是资助了其中很少的一部分——具体说来,他出资建造的是一种新式的建筑外沿,目的是减缓火势蔓延到房屋实体的速度。那些资助私人住宅重建的人获得了十分诱人的好处,其中包括给以前只拥有有限公民权的人以完全的公民权。
尼禄统治的暴力终结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他的许多建筑项目完全符合传统且对罗马城大有裨益的这一面遭到贬低甚至被掩盖,而只有一个建筑物在后世流传中被重点提及,即用来指摘尼禄好大喜奢的建造癖好的例证——“黄金屋”。这一宫殿建筑群位于罗马市中心,始建于大火之后,直至公元68年都没有完全造完。
尼禄征用了帕拉提努斯山(Palatin)与埃斯奎利努斯山(Esquilin)之间被大火摧毁的这片内城,为其规划了一个占地面积庞大且设计上极具创新意识的建筑群。难怪皇帝的一些反对者会把他的建筑计划与大火本身联系在一起,因为这个计划涉及许多先前作为其他功能性建筑和住宅的用地,而正因为发生了这场大火,才为未来的建筑用地扫清了障碍。
在大火之前,尼禄住在所谓的“寄旅之屋”,它扩建于原来提贝里乌斯和卡里古拉居住的宫殿的基础之上,并连通了位于埃斯奎利努斯山的皇家花园。这座宫殿可能遵循的是君王殿宇历来的建造法则。“寄旅之屋”已经在大火中毁于一旦。尼禄利用建造新宫殿的机会,采纳了全新的设计理念,并规划了庞大的布局。受托负责这个项目的建筑师是塞弗卢斯(Severus)和凯勒尔(Celer),要是没有这个项目的话,其名声可能并未如此显赫。他们乐于挑战技术极限,因大胆而奢华的设计风格而声名远扬。
在有关尼禄挥霍奢靡作风的一个段落中,苏维托尼乌斯是这样描述“黄金屋”的:
以下细节足以说明这座宫殿的壮观程度及其装饰之奢华:宫殿的前厅是如此之高大,以至于围绕着足足三排的柱廊且长达三百米。这个建筑群里还有一个人工池塘,就像大海一样,被象征着一座座城市的建筑物所围绕。此外,还装点着农田、葡萄园、草地、森林等,五颜六色地交替出现,里面有各种各样驯养的和野生的动物。宫殿内部全都是镀金的,并装饰以宝石和珍珠母。宴会厅装有象牙雕花的方格天花板,其镶板可以转动,以便把鲜花洒落在客人身上,还设有一个用来喷香的管道系统。主宴会厅是圆形大厅,拱顶如苍穹一般昼夜不停地旋转。浴池里流着海水以及来自阿尔布拉(Albula)的泉水。当为这座华丽的宫殿举行揭幕典礼时,也即尼禄第一次入住和享用之时,不禁用这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满意足:“现在,我终于开始像人一样生活了!”(苏维托尼乌斯《罗马十二帝王传》第6卷《尼禄传》第31章)
直到尼禄去世,整个建筑群仍未完工。奥托掌了几个月的权,颇为欣赏尼禄的品位,便想继续建造。不过,在他之后,就再也没人愿意建设这座备受争议的宫殿了。维提里乌斯在公元69年成为奥托的继任者,他并不喜欢这座“黄金屋”,他的妻子也很嫌弃它。当公元71年韦斯帕芗以胜利者的身份来到罗马时,“黄金屋”及其整块地皮已被颇有挑衅意味地挪作他用:还有什么比在这里建造罗马有史以来最大的圆形竞技场——罗马斗兽场(Colosseum),更能真正地把皇家地产转化为公共用地呢?它所在的地方曾经是一个美丽的池塘,而建造它的尼禄并不喜欢血腥的角斗士比赛。
截止到公元68年,完成的部分“黄金屋”建筑,不是被继任者们拆掉,就是几乎面目全非地被整合到他们自己的建筑物中。公元64年,当建筑工程开始时,尼禄只有27岁。如果他能活得更久一些,如果他的建筑师们有更多的时间,他就可能会作为伟大的建筑资助人之一而被载入罗马史册了。
现在仍能辨认出属于“黄金屋”原始建筑的少量遗迹,据此可以获知参与其中的建筑师和艺术家都是各自领域的大师。其中可以称得上是完全创新的构造有建筑群中央的八角形房间的拱顶,这在罗马建筑中并无前例可考。除了建造技术上的创新,同样不可小觑的还有内部装饰的新颖形式,这些皆出自画家法穆路斯(Famulus)之手。法穆路斯是地道的罗马公民,并深知这一身份的重要意义,他工作时从不穿画家的工作罩衫,而是穿着托袈袍[5]。他为建筑墙面设计的图案与色彩之新奇,即便是在庞贝古城最大胆的别墅里也不曾有过。15世纪末,在图拉真晚期浴场下面的地窖或“洞穴”中首次发现了这种类型的湿壁画,并由此诞生了“怪诞画”(Groteske)这一艺术概念。这种室内装饰风格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们产生了丰富的灵感。
回过头来看,这种大胆前卫的建筑设计本可以赋予尼禄在罗马的存在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特质,但同时代的人却对此不屑一顾,并视其为皇帝挥霍无度的证明。不过,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引起人们不满的根本不是新宫殿建筑群里异常华丽的建筑装饰——贵金属、象牙和宝石完全是建造豪华别墅的常用材料,从某种意义上说,统治者当然有权使用它们。让罗马城几乎各阶层的民众都可能感到恼火的并不是新殿宇的奢华装饰,而是这个建筑群的规模之大实在闻所未闻,其中就包括城市中心在大火之前一直供私人使用的一大片区域。尼禄的宫殿已经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宫殿了——尽管可以称之为一座巨型宫殿,这个建筑群集皇家宫殿和花园于一体,按照以往的标准,其规格已远远超出了安置在罗马城门内的范围。这个规模也只有后来哈德良(Hadrian)的提布尔(Tibur)离宫方可与之比拟。为了更好地理解当时人们的想法,我们必须确切地知道“黄金屋”建筑群的占地面积究竟有多大: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计,至少也有今天梵蒂冈的国土面积那么大。
图7 “黄金屋”的拱顶大厅
[1] 根据塔西陀《编年史》第2卷第59章:“日耳曼尼库斯到埃及去参观古迹。不过在表面上,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关心行省的安全。实际上,他也确实用开放国家粮仓的办法压低了粮价,并且执行了不少获得人民群众好感的措施。[……]提贝里乌斯对他的衣着和作风给了温和的批评,但是对于他之未经皇帝的许可便进入了亚历山大,从而违背了奥古斯都的遗训一事,却作了极为严厉的谴责。原来作为保持专制统治的秘密手法之一,奥古斯都曾禁止任何元老或高级骑士进入埃及,除非是得到了他的许可。他通过这种做法封锁了埃及,以便不使任何一个人[……]企图通过控制这一行省以及海上和陆上的枢纽地点而陷意大利于饥饿之地。”
[2] 公元6年罗马城发生火灾之后,奥古斯都组建了这支队伍作为常备消防队。后来,这支队伍不仅有防火的职责,还负有夜间守备的职责。所以,vigiles发展到后来是一支兼有多重职责的警备队。
[3] 苏维托尼乌斯《罗马十二帝王传》第3卷《提比略传》第50章记载:“他为其母利维娅所烦恼,因为她要求与他共治。[……]他常常提醒她不要插手不是妇女应该插手的国家大事,尤其是因为他听说,维斯塔神庙附近失火时,她亲临火场,像她丈夫在世时那样,鼓励人民和士兵努力干。”
[4] 参见本书第九章“反对派”中苏布里乌斯·弗拉乌斯(Subrius Flavus)被行刑前与尼禄的问答。
[5] 如前所述,托袈袍有着彰显罗马人身份和社会地位的作用,但穿着托袈袍允许的动作幅度不大,所以穿着托袈袍工作比较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