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8年,尼禄就已经做到,让在世的人里没有一个可以直接或间接地追溯到奥古斯都的血统。在经历了过去几年的种种事件之后,现在已没有人可以成为他的障碍了。如果说他因此而感到安全,那绝对不是没有可能的。塔西陀对尼禄统治末期的事件进行了详细的研究,他强调,尼禄的垮台与其说是政敌所致,倒不如说是因为自己的失误。
当西部起义的第一批报告传给在那不勒斯的尼禄时,据说正是他弑母的日子,也就是3月20日或21日。罗马人喜欢关注这种巧合。那些以为尼禄会惊慌失措的人被事实证明自己想错了。对此,他若无其事,显然没有受到惊扰,以至于有人认为,尼禄可能想借此契机,比以往更放肆地掠夺西部行省的财富。他饶有兴致地观看运动员比赛,时而还充当一下专业裁判员和教练员。不断有高卢地区(Gallien)的新消息传来,送信的使者都能感受到尼禄的愤怒。如果说,尼禄长达八天没有回复来自西部地区的紧急公函可信的话,那么很显然他生活在一种错觉里,以为过去几个月在东方受欢迎的程度已经使他的地位无可撼动。
尼禄的“艺术实践”呈现了越来越匪夷所思的形式。在统治的最后几周里,他最关切的问题是,为了将来的演出保护好自己的嗓子。为此,有些重要讲话,甚至向禁卫军发表演说或传达命令都交由他人代为处理。当亲自发言实在无法避免时,声乐老师就会站在他身边,以防他用嗓过度。
科尔布罗在前一年还没有抵抗就向命运投降了。当关于卢格敦高卢(Gallia Lugdunensis)地区的行省总督盖伊乌斯·尤利乌斯·文德克斯(Gaius Iulius Vindex)叛变的第一批报告传来时,尼禄首先把暴动视作惩罚性掠夺的绝佳契机,这几乎是可以理解的。文德克斯并不是罗马的贵族阶级,而是阿基坦地区(Aquitanien)凯尔特贵族的后裔。他发动叛变,是为了反抗尼禄利用苛捐杂税对高卢人进行盘剥。而之所以能以起义的名义聚集起大量的追随者,不仅仅是因为他作为罗马元老的地位,更重要的是他出身于阿基坦地区的旧统治阶级。如果说,后来的记述者偶尔把他说成是反抗罗马统治的凯尔特“民族主义者”,那么这肯定与他在铸币上呼吁把整个罗马世界从独裁者的统治下解放出来的主张是不相符的。但是,文德克斯这个人还不足以让莱茵河军团的指挥官们奋不顾身地参与造反——尽管到目前为止,尼禄都对叛乱之事放任不管。大多数得到这一消息的人,都殷勤地向罗马报告了此事。
西班牙的行省总督塞尔维乌斯·苏尔皮奇乌斯·伽尔巴(Servius Sulpicius Galba)是一位73岁的老人,拥有共和国时期的贵族血统。有些人事后会说,他把自己的野心掩藏得很好:在公元41年拒绝了阿格里皮娜的联姻意向;从公元60年起,就在西班牙的一个行省塔拉科(Hispania Tarraconensis)当上了行省总督,且为官清廉。他为了尽可能活得久些,总是小心行事;出行时,总会随行带着一车金币,以备不时之需。在公元68年的那些行省总督中,鉴于伽尔巴的出身,他是唯一一个真正让尼禄不得不有所忌惮的人。即使他与奥古斯都没有血缘关系,但值得注意的是,他受到过奥古斯都的妻子莉维娅的提携。他显然是为数不多的没有立即将西部动乱的消息报告给尼禄的人之一,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尼禄在3月或稍晚一些的时候下令杀死伽尔巴。
文德克斯不仅像对其他行省总督一样,向伽尔巴寻求过支持,而且由于他无可争议的名声,还想请他当起义领袖,以取代尼禄。伽尔巴在经历过一次企图夺取他性命的暗杀行动之后,才意识到尼禄已经想除掉他了,所以才同意这样做。西部地区另外两名官员——卢西塔尼亚的行省总督奥托和巴埃提卡(Hispania Baetica)的行省财务官奥路斯·凯奇纳·阿列安努斯(Aulus Caecina Alienus)——的支持使他变得更加积极,不过他还是有所保留。公元68年4月2日那次针对尼禄的反对声明仍旧执行得小心翼翼。在新迦太基市(Neukarthago)的集市上摆满了尼禄的受害者的画像。旁边还有一个被迫流放到巴利阿里群岛(Balearen)的年轻人,他哀叹着糟糕的现状,显然主要是依靠图像的无声语言来完成控诉。安排好的“英白拉多”的欢呼声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即便如此,伽尔巴也不愿意接受尼禄的继任者这个身份,他更愿意被称为“元老院和罗马人民的长官”。但与此同时的招兵买马,也让人明白,他是认真的。
八年来,伽尔巴对任何可能引起尼禄疑心的事情都避之不及。当公元68年5月上日耳曼(Obergermanien)行省总督维尔吉尼乌斯·卢弗斯(Verginius Rufus)在贝桑松[Besanon,拉丁名为维松提奥(Vesontio)]击败文德克斯军队的消息传来时,伽尔巴便一蹶不振。这场战役的一手历史记录不详。维尔吉尼乌斯可能并不是尼禄的拥趸,只不过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背叛尼禄。有许多迹象表明,维尔吉尼乌斯·卢弗斯当时还是忠诚于尼禄的。后来,当他在弗拉维(Flavier)王朝享有极高的声望之时,他出人意料地长期忠于尼禄的这件事儿,却仁慈地不再被人提起。
不过,在维松提奥发生的上日耳曼军团与文德克斯那支以凯尔特人为主的部队之间的战斗,也不一定基于维尔吉尼乌斯明确下达的作战指令,而可能是由于文德克斯的部队缺乏组织纪律性并渴望战利品,他们想展示自己比维尔吉尼乌斯率领的那支仍旧忠诚的部队更胜一筹的优越感。如果维尔吉尼乌斯与文德克斯确实商议过联手对付尼禄的话,那么他们无论如何也指望不上自己的部队。对于军团来说,比起他们的统领与高高在上的尼禄的战斗,战利品才是更重要的。
正当文德克斯战败后企图自尽时,维尔吉尼乌斯理智地拒绝了别人向他提议的“英白拉多”的头衔。可想而知,一个来自意大利北部的骑士出身的行省总督,成为最高权力候选人是不合适的。
伽尔巴因维松提奥战役的失利而深感绝望,可见他认为尼禄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意大利北部由两名资深元老卢比里乌斯·伽路斯(Rubrius Gallus)和佩特罗尼乌斯·图尔皮里亚努斯镇守,他们在“皮索阴谋”中已经被证明是绝对可靠的。更多来自伊利里库姆(Illyricum)的部队已经接到了行军指令,而且他们没有叛变。
但凡尼禄有点勇气,比如立即前往意大利北部与部队会合并主动出击,那么可能一切就不一样了。但尼禄并未抓住机会,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失败了,正如每当他陷入困境而身边没有像布鲁斯或塞内卡那样的谋士能臣一样。
尼禄在那不勒斯收到了文德克斯叛变的消息。整整一星期,他都试图对叛乱之事秘而不宣。不过,文德克斯知道如何在意大利和罗马的公众中制造影响。从西部地区传来了言辞犀利的传单,令尼禄的虚荣心备受打击:文德克斯,像那些元老院的批评家一样,称皇帝是个蹩脚的基塔拉琴手,并像之前的不列塔尼库斯一样,用他的原名“阿赫诺巴尔布斯”来称呼尼禄。[1]
嘲讽尼禄的艺术造诣,比任何会动摇他统治的军事威胁对他的打击都要大。在过去几个月内,尼禄一直拒绝与元老院进行严肃的会晤,而现在他带着受伤的自尊心写信给元老院,要求他们对侮辱皇帝的文德克斯治罪。他一次又一次地向身边人求证,文德克斯如此抹黑他的艺术天分,完全是毫无依据的胡说八道。
在关键的这几周里,尼禄越来越惶恐不安。这位31岁的皇帝茫然无措,在意志消沉与心存妄想之间来回摇摆。每当有什么好消息不期而至时,他勉强还能凑出一些讥讽起义领袖的诗句,并伴以猥琐的手势。当时已经没人愿意给他提供中肯的建议了,史书也只是提了一笔,在这危难时刻,只有他的乳母安慰过他,最后也是她们埋葬了尼禄。作为两位禁卫军长官之一的尼姆皮迪乌斯·萨比努斯,在这几周里及时地背叛了尼禄。过去几年里尼禄的恶棍走狗提格里努斯由于生病不在他身边,而精力充沛的波培娅也已经死了。就连皇帝在绝望中转而求助的伊特鲁里亚(Etrurien)内脏占卜之术,也没能提供安抚人心的消息。
朝中凡是看过文德克斯传单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在这场危机中,皇帝确实表现的像个一无是处的基塔拉琴手,而不像一名当之无愧的最高权位者。那些位高权重且保持忠诚的元老们会被召集起来出谋划策,但在短暂的讨论之后,他们不得不开始听皇帝讲解一台新式水力管风琴的用法。大概就在这几天,尼禄公开发誓:在战胜敌人之后,他不仅要像以往一样以基塔拉琴手的身份登台演出,而且要表演水力管风琴、长笛和风笛,最后还要登台献舞——在公开场合跳舞和表演哑剧,这是两个在社会上最被人瞧不上的艺术门类。最起码从他流传下来的那句名言[2]中可以看出,他认为如果一切都失败了,他至少还能以艺术为生。
也许就连这样的言论也不过是为了展现他并不把文德克斯的叛乱放在眼里。但伽尔巴叛变的消息,最迟在4月中旬就传到了罗马,这就表明,局势确实已经失去了控制。伽尔巴是个像模像样的竞争对手,尽管他年事已高,或者正是因为他年高德劭。在多年前,尼禄为了自己与波培娅的爱情不再受到干扰而把他的老朋友奥托派往了卢西塔尼亚。此时,奥托已经盼望着自己能被这位准备接替尼禄且膝下无子的老先生过继为子了。
最后几周的消息让人应接不暇,其可信度也大大降低。意大利北部还存在一些忠于尼禄的部队,而更多的部队正行军前往那里。据说,尼禄最后还是决定出征、迎击叛军,但苏维托尼乌斯对此的记述读起来更像是想象的产物。难道尼禄真的只关心他的音乐设备、宫中女眷的出行方式和亚马孙族女战士军团的天然装束吗?
看上去更现实的消息似乎是,在最后的这几天里,就连罗马城都下令征兵了。在过去,这无一例外地说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显然,当时的形势已经糟糕透了,以至于没有一个应征的新兵是合格的。于是,达到一定标准的奴隶也都进行了服役体格检查,说明灾祸已迫在眉睫。以下这条消息大概也是真实的,那就是尼禄下令征收一项税款,并规定用金币和银币缴纳税金,还附加了只许用新铸钱币缴纳的额外要求。旧钱币和新钱币的价值基本上是一样的——难道这位艺术家只想看到“漂亮的”钱币?
越来越多的人弃皇帝而去。从他身边两位禁卫军长官的行为就可以明显看出他当时是多么孤立无援。没有任何关于奥弗尼乌斯·提格里努斯的消息流传下来,据推测,他可能是生病了。而对于尼姆皮迪乌斯·萨比努斯,可以肯定的是,他在这几周里只想着自己的前途。他近距离地观察了尼禄糟糕的领导力,并见风使舵地采取了行动。公元41年,克劳狄乌斯先是被禁卫军拥为皇帝,而后才得到元老院的认可。这就说明,娴熟地使用皇家禁卫军的力量在争夺权力的过程中可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尼禄在位的最后几周里,还在为一个非常特殊的表演节目做准备:将以驯兽师的形象出场,扮演赫拉克勒斯的角色。早就备好了一只被驯服的动物,它不会对皇帝企图掐死它做出抵抗。而尼禄真正的对手的表现却不一样。文德克斯自杀和维尔吉尼乌斯克制谨慎的消息,可能从来没有传到尼禄的耳朵里,因为公元68年6月初的时候,他就不指望能保住帝位了。6月9日,元老院宣布伽尔巴为皇帝,并判处尼禄死刑。
当时罗马的军事大权掌握在尼姆皮迪乌斯·萨比努斯的手里。他就皇家禁卫军的忠诚问题与元老院进行了谈判,同时声明自己的同僚提格里努斯是过去几年来尼禄放肆行为的罪魁祸首,并将一些特别可恨的宫廷被释奴绳之以法。尼姆皮迪乌斯本人可能还没有完全相信伽尔巴已成功即位,因为在6月的那些日子里,他还在暗示自己是卡里古拉的私生子。
就在尼禄徒劳地请求军队护送他逃跑的那天晚上,尼姆皮迪乌斯在禁卫军军营里宣布了所谓的皇帝逃跑计划。元老们在禁卫军长官的陪同下出现,这让那些即便是最犹豫不决的军官都明白了,皇帝现在大势已去。对有些士兵来说,如果过去几周里尼禄的彻底失败还不足以让他们忘却对皇帝以及皇室家族效忠的誓言的话,那么尼姆皮迪乌斯以新皇帝伽尔巴的名义允诺的巨额赏金——十倍的军饷(尼禄即位时才给了一半),便会让改换门庭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容忍。
苏维托尼乌斯对尼禄最后时刻的记述可谓详尽至极,但却无法一一得到核实。然而,这位极其谨慎的传记作者,似乎对自己掌握的资料来源的可靠性丝毫没有怀疑。
就在尼姆皮迪乌斯进入禁卫军军营以及部队叛变的新消息传来的那天晚上,尼禄终于决定逃跑。也许他想过向伽尔巴求饶,又或许他想过逃到帕提亚人那里去。宫中的房间已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被释奴和忠诚的洛库斯塔和他在一起。他从洛库斯塔那儿得到了一个装满毒药的匣子,以备不时之需。人们越来越不情愿执行他的命令。据说,甚至有人对他喊道:“死有那么难吗?”后来,人们找到了一份演讲稿,看来尼禄原本打算对罗马民众发表演讲:他乞求人们饶恕他过去的罪行,把埃及行政区留给他——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去亚历山大城。由于担心在去广场的路上被打死,他犹豫不决,遂把演讲推迟到第二天。
午夜时分,尼禄被告知,执勤的禁卫军部队已经离开了皇宫——至少禁卫军里找不到人去执行死刑。现在,尼禄几乎是独自一人待在宫殿里,他徒劳地敲遍了那些之前觉得有幸住在皇帝身边的人的房门。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内侍们也已经逃之夭夭,还把珍贵的毯子甚至洛库斯塔的毒药匣都带走了,而宫中那些专门执行这类特殊任务的角斗士们也都不见踪影。就连尼禄愿意死在他手里的值得信赖的贴身侍卫斯皮库鲁斯(Spiculus)——这个曾经的角斗士,也不在了。据说,尼禄感叹道:“难道我既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吗?”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没有抛弃他。被释奴法昂(Phaon)在过去的几年里掌管着帝国的财政,还在自己位于罗马附近的别墅里给尼禄提供了一个藏身之处。尼禄在4名仆从的陪同下出发了,其中就包括斯波洛斯。当这群人穿过街道的时候,各种声音不绝于耳:“他们在追捕尼禄!”“城里有什么关于尼禄的新消息吗?”当尼禄的马受到惊吓,在骚乱中显露面目时,一名禁卫军老兵认出了他,并向前施礼问候。
尼禄好不容易抵达了别墅。为了避人耳目,法昂先给他安排了一个位于地下的藏身之处。但尼禄拒绝了,他不想在还活着的时候就到地下去。给他的发霉的面包,他没有接受,但为了解渴,倒是喝了水坑里的水,还怏怏不乐地将其比作他在宫中爱喝的一种用雪冷却的奢侈饮品。
在渺然无望的情形下,以一种体面的方式防止被刽子手处决是罗马精英身为贵族的自觉。在过去几年里,尼禄的许多受害者都通过自我了结的方式彰显自己的高贵。谁都知道塞内卡、特拉塞亚·帕埃图斯和佩特罗尼乌斯是怎么死的。而那些在生前标榜严肃原则却在面临死亡时失魂落魄、仪态尽失的人,也同样会被记住,就比如“皮索阴谋”的一些参与者,特别是卡尔普尔尼乌斯·皮索。
尼禄那些最后的忠仆知道,现在对于尼禄来说,没有比自杀更好的选择了,只有自杀才能避免颜面尽失的耻辱结局。这时,一个埋葬的洞坑很快就挖了出来,甚至比他母亲的坟墓还要凄惨得多。等到坑挖完了,只能听到尼禄的啜泣声。据说,就在此时,尼禄说了那句传说中的名言——如果是真的话,它完全印证了尼禄统治的最后几年里的自我认知:“一个多么伟大的艺术家就要死了!(Qualis artifex pereo!)”
这时,法昂的信使送来了消息,说元老院宣布尼禄为国家公敌,并将“按照祖先的习俗”处死他——将被鞭打致死。即便是如此残忍的死刑执行方式,也不足以坚定尼禄自尽的决心。他再三犹豫,不知道要用两把匕首中的哪一把来结束生命。他更愿意想象斯波洛斯的哀号和痛哭——实际上,他已经把葬礼上的女性角色分配给了斯波洛斯。只有当禁卫军骑兵临近的声音传来时,尼禄才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在被释奴大臣埃帕弗洛狄托斯(Epaphroditos)的帮助之下,尼禄握住匕首并刺进了自己的咽喉。
一名禁卫军士兵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尼禄,但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奉命前来抓捕他这位曾经的主人,反而装出想要照料尼禄的样子。“这才是忠诚”,这应该是尼禄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人当真觉得,尼禄会让自己被捕。伽尔巴的被释奴伊凯鲁斯(Icelus)在伽尔巴宣布叛变之初被捕入狱,现已重获自由。他获准以其主人的名义做出一些重要的决定。他下令:不要再玷污尼禄的尸体;安葬尼禄无须大费周章,但要体面。这并不是什么感情用事的决定。众所周知,尼禄在罗马城的民众中仍有拥护者。
作为“国家公敌”,尼禄不能被葬在奥古斯都的陵墓里,火化后,他的骨灰瓮被带到了多米提乌斯氏族(Domitii)的墓地——而在这方面,不列塔尼库斯倒是得到了公正的待遇。安葬尼禄,终究还是花费了20万塞斯特尔提乌斯铜币,费用由阿珂特以及他的乳母埃克洛格(Ecloge)和亚历山德里娅(Alexandria)承担。十多年后,阿珂特才再次被人们提起。尼禄火化后剩下的遗骸被放入了一个紫红色的大理石石棺。仅仅过了几个星期,尼禄的墓前就放上了鲜花,对他的缅怀在政治上又变得合乎时宜起来。
[1] 苏维托尼乌斯的《罗马十二帝王传》第6卷《尼禄传》第7章记载,“当他被过继之后,就因为自己的兄弟不列塔尼库斯在向他问候时照旧把他当作阿赫诺巴尔布斯,他便企图在父亲面前证明不列塔尼库斯是非婚生子”。文中注释对此做了说明:“不列塔尼库斯似乎不承认克劳狄收尼禄为养子。”塔西陀《编年史》第12卷第41章记载,尼禄和不列塔尼库斯在还是孩子的时候有一次会面,尼禄在打招呼时称不列塔尼库斯的名字,但对方却称他为“多米提乌斯”。阿格里皮娜对此感到恼火,并向克劳狄乌斯抱怨,把这件事说成是尼禄和不列塔尼库斯不和的最初象征,因为在尼禄被克劳狄乌斯过继为子之后,便不应再被称为路奇乌斯·多米提乌斯·阿赫诺巴尔布斯,而应被称为提贝里乌斯·克劳狄乌斯·尼禄·恺撒。
[2] 根据苏维托尼乌斯《罗马十二帝王传》第6卷《尼禄传》第40章的一条注释:“狄奥·卡西乌斯(63,27)说,当尼禄打算杀死元老,烧毁罗马,乘船去亚历山大里亚时说道:‘即使我们被赶出帝国,我们的人的这种小小的艺术也会在那里养活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