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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一个艺术家”

作者:德-于尔根·马利茨/译者:王洁辰 当前章节:72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9

“一个多么伟大的艺术家就要死了!”据说尼禄在死前如此哀叹道。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是可信的,因为符合他去世前最后几年越发强烈的作为一名艺术家(artifex)的自我身份认同,尤其是作为一名基塔拉琴(Kithara)演奏家。

尼禄热爱登台表演,然而这与罗马统治阶级的社会准则背道而驰。他如此“追求艺术”,曾遭到公元65年那些谋反者的批评,甚至在公元68年下台前不久流传的传单里,他被斥骂为“基塔拉琴手”,但仍然我行我素。尼禄对“艺术”的执念并不讨人喜欢,这对于他形象的损害或许并不亚于他处死那么多或真或假的政敌、谋杀阿格里皮娜以及最终抛弃并残忍地处死屋大维娅[1]。因为在当时的罗马,这两种身份是不可能兼而有之的:一个皇帝,需要树立奥古斯都大帝以来众人所期待的英明神武的形象;一个艺术家,按照贵族阶层的标准来说,不过是下九流。

对文学艺术的广泛涉猎和爱好,以及出色的口头和书面表达能力,算是罗马精英阶层良好的自我修养的一部分。尼禄的前任们也无一例外。苏维托尼乌斯在他的《罗马十二帝王传》(De vita Caesarum)里总是提到历代帝王在智识上的爱好。作为尤利乌斯—克劳狄乌斯王朝的始祖,恺撒就显示了全方位的才能:作为演说家,他的雄辩可与所有同时代的人匹敌;凭借《高卢战记》(Commentarii de Bello Gallico),他完全可以跻身一流作家之列;他还能写诗,不过,他颇有自知之明,从未公开过自己的手稿。

奥古斯都也尝试创作自己的诗歌,但随着后来的自我批判和审视而将手稿付之一炬。他自己发表的作品都是些“政治性”作品,如他的自传,及其在死后发表的《神圣奥古斯都功业录》(Res Gestae Divi Augusti)。他在书写后者时,可谓字斟句酌。在诗歌方面,奥古斯都更愿意扮演赞助人的角色。

提贝里乌斯,这位稳重的继任者,在拉丁语之外,还能用希腊语写诗,而且他像亚历山大城的饱学之士那样卖弄学问,炫耀自己对希腊神话中那些生僻的细节都了如指掌。据了解,卡里古拉没在这方面下过什么功夫,但他也想借着评价维吉尔(Vergil)和李维(Livius)这两位古典作家而附庸风雅一番,但即便是苛刻的塔西陀也不得不提及卡里古拉的演说才能。尼禄的前任克劳狄乌斯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类饱学之士。在意外成为卡里古拉的继任者之前的数十年里,他一直想成为一个名留青史的历史学家和古文物学者。当上皇帝之后,他能够回溯那些浩瀚的学术著作,其中不仅有关于罗马史的著作,还有关于伊特鲁里亚人(Etrusker)和迦太基人(Karthager)的历史作品。

然而,在尼禄同时代的人中,他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库斯的名字总是一次次被人提起。人们总是津津乐道于他对希腊语的精通和他极其深厚的文学修养。阿拉托斯(Aratos)的《物象》(Phainomena)是希腊化时代一部包罗万象的天象学诗歌著作,日耳曼尼库斯对之极富水准的翻译留存至今。尼禄在希腊还能追寻一番外祖父的足迹。日耳曼尼库斯甚至在公元19年就去过亚历山大城(Alexandreia),那是后来尼禄从未到达的地方。日耳曼尼库斯对埃及的文物有着强烈的兴趣,以至他不顾提贝里乌斯的明令禁止到那里旅行。

从一开始,尼禄的兴趣爱好就超出了贵族教育传统的常规门类,不仅包括诗歌,还有音乐和雕塑,这些对于一个罗马贵族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学习的技艺。与他的母亲相比,少年尼禄从自己最初的老师贝里卢斯(Beryllus)和阿尼凯图斯那里得到了更多的理解。这两位老师日后也从皇帝那儿得到了高官封赏,贝里卢斯负责帝国东部的机要信函往来,阿尼凯图斯则担任米塞努姆舰队的指挥官,并在上文提到的谋杀阿格里皮娜的行动中为皇帝效劳。公元50年,塞内卡被阿格里皮娜指定为尼禄的老师。塞内卡文学上的声誉,意味着他在教育尼禄时所承担的特殊使命,也暗示了母亲对尼禄的期望。塞内卡被要求尽量少教些哲学,这个事实后来几乎成了一种对塞内卡的攻击,谴责他因此把尼禄培养成了一个暴君。

从尼禄对自己爱好的执着追求来看,他和阿格里皮娜从一开始就展开了无声的斗争。一点也不像外界普遍认为的那样,阿格里皮娜完全掌控着她成长中的儿子。在尼禄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就狂热而执拗地崇拜着那些著名的战车手。因此,关于这方面的谈话是被禁止的,尼禄的老师们也被要求遏制他对此的追求。人们很容易联想到,这可能是从他父亲那一脉传下来的不良基因。他那个在公元16年做过执政官的祖父就是一名狂热的战车手,曾因这一与他身份极不相称的癖好而被人议论。此外,在许多史料里,除了说到尼禄对音乐的热情,还总会提及他对绘画和雕塑的喜爱——对于这个年纪以及这个阶层的男孩来说,这是相当不同寻常的。

在尼禄即位之前,母亲显然成功地阻挠了他发展自己的爱好,而在当上皇帝之后,他试图立即夺回在这方面的自主权。除了避免极端尴尬的场面出现,布鲁斯和塞内卡也做不了什么,不过,他们也由此获得了作为顾问在政治决策上的一些自由空间。当时最出名的基塔拉琴歌手特尔普努斯(Terpnus)被召进宫,夜以继日地为皇帝唱歌,并最终向尼禄传授歌唱技艺。另一位时代“巨星”梅内克拉特斯(Menekrates)也应邀入宫。从此,尼禄便不懈努力,训练自己成为一名歌唱家。他训练严格,试图改善自己就专业角度而言并不完美的嗓音。为了开启一段名副其实的舞台生涯,他没有放弃职业艺术家应做的任何努力:为了增强肌肉力量,他在胸口放置铅板;不吃据说不健康的食物;甚至还服用了泻药,以期清理肠胃。这种种努力,都源于他难以抗拒的在公众面前表演的渴望,以及享受当之无愧的欢呼和掌声的欲望。

对于以上种种,虽然阿格里皮娜的反对立场始终都为人认可,但自公元55年以来,她的话语权越来越小。她的反对也不难理解,毕竟这些癖好与一个罗马精英的形象完全背道而驰。作为一个罗马贵族,就算你爱听职业乐师的表演,时不时还想玩个票,像这样追求自己的音乐爱好充其量也还维持在严格意义上的私人领域之内,即便如此都还可能招致批评。卡尔普尔尼乌斯·皮索(Calpurnius Piso),公元65年阴谋名义上的头目,也拥有基塔拉琴弹唱的才能,不过他足够谨慎,顶多只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亮一亮嗓。这也说明,尼禄对于艺术活动的热衷,在当时绝非孤例。奥古斯都早就颁布了相关的法律规定,禁止纨绔子弟登台表演或参加角斗士比赛这类有违身份地位的举动,然而并未完全奏效。不过,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在大家族里对政治生涯毫无兴趣的“败家子”身上,人们还能勉强容忍,然而一旦发生在皇帝本人身上,就另当别论了。尼禄这种赤裸裸的登台表演的欲望,已然有损于他在政治精英中的威望,从长远来看,很有可能危及他的地位。尼禄也完全清楚自己破坏了基本的游戏规则,所以后来他说自己作为皇帝理应不受任何约束,也是意有所指。直到阿格里皮娜去世前,尼禄对艺术的爱好都还只是维持在私人消遣的范围内。这些兴趣爱好必定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文献中往往也会顺带提一笔他对绘画和雕塑的爱好,但没有进一步的细节可供参考。

尼禄的另一大消遣是战车比赛,这可是一项不无危险的活动。要驾驭好马车,需要大量的训练。后来在希腊,尼禄甚至能够驾驭十马战车。不过,在另一次比赛中,他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在半昏半醒间,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健康,而是继续赢得比赛,甚至还惦记着如何佩戴优胜者的桂冠。

除了音乐,这位“艺术家”投入精力最多的就是诗歌创作了。尼禄的诗句符合当时的艺术品位,但可能远胜于前任皇帝们那些零星的警句。有些诗句写得非常出色,光这一点就足以解释为什么会有谣传指责尼禄热衷于剽窃他人的作品。根据塔西陀的记述,公元59年阿格里皮娜死后,尼禄举办宴会,召集有才华但未成名的文人清客。当他们想用新作的诗句在宴会上博得尼禄的关注时,尼禄就会仔细倾听,据说不久后就用到自己的诗作中去了。但其实塞内卡早在公元51年就提到过尼禄的诗歌才华,苏维托尼乌斯则更加坚决地维护了尼禄作为诗人的名誉。这位传记作者在皇室文献里找到了尼禄一些著名诗句的手稿,这些手稿都清楚地表明尼禄在诗歌创作上是独立的。

皇帝张罗着出版自己的诗作和歌谣,并冠以《君主御作》(Liber Dominicus,字面意思为“大师之书”)的显赫标题。公元69年,维提里乌斯(Vitellius)为了让自己受到宾客的欢迎,还鼓励别人演唱这本书里的作品。[2]尼禄只有极其少量的诗句流传了下来,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一首称颂波培娅秀发的诗歌,以及一首关于特洛伊的叙事诗的残篇。但与这个题材通常的作品不同,作为一家之主的勇猛的赫克托耳(Hektor)并不是主角,反而他的弟弟帕里斯(Paris)被刻画成了英雄。

这位诗人皇帝有着雄心壮志,他计划创作有关罗马历史的诗歌,欲与维吉尔和卢坎(Lucan)一较高下。在正式创作之前,他让众人给他推荐了相关的作品,溜须拍马者立马给他献上了多达四百本的书。这也是个有趣的例证,可见布鲁斯和塞内卡要对付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佞臣。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当时的人把阿格里皮娜反对尼禄发展艺术爱好也视作他弑母的一个理由。毕竟母亲一死,尼禄就首次以公开或半公开的身份登台表演基塔拉琴弹唱并参加战车比赛,还为自己寻找名正言顺的理由:荷马史诗里以及其他的古代英雄都是战车手;阿波罗是基塔拉琴弹唱艺术的守护神,这门艺术也由此显得高雅。没有阿格里皮娜的撑腰,塞内卡和布鲁斯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至少满足他两个愿望中的一个,而他们显然更倾向于战车比赛,因为这项军事化运动更显男子气概。

在台伯河(Tiber)的另一边,有个卡里古拉的私人赛马场,不对公众开放,如今为了供尼禄参加战车比赛,这里又被整修一新。然而没过多久,观众就被允许入场,给这位战车手皇帝送去了雷鸣般的掌声。又没过多久,战车手队伍中还出现了来自元老阶级的上层贵族。令塔西陀诧异的是,他们并非自愿参加,而是被丰厚的赏赐诱惑而来的。

公元59年,尼禄还举办了青年游艺会(Iuvenalia)来纪念自己第一次刮胡须。这种早先只在家族内部庆祝的活动现在变成了一项公共活动,其中包括希腊语和拉丁语的戏剧表演。有身份的男男女女也纷纷登台演出,但节目的水平参差不齐。身份显赫的资深元老登台表演,或是八十岁老妇跳舞时展现了超乎年龄的活力,都会引来嘲讽。到了最后,皇帝终于亲自登台表演。他小心翼翼地给基塔拉琴校了音,并在歌唱老师的指导下,找准了起调的音。随后,安排好的喝彩声响起。从公元59年的青年游艺会开始,一个名叫“奥古斯提亚尼会”(Augustiani)的罗马上层青年团体成立了。他们模仿亚历山大城观众的风格提供各种声效的欢呼与喝彩,以此换来职业生涯的快速晋升。

随即在第二年,也就是公元60年,尼禄又创办了一场希腊式的赛会,并按照罗马人的惯例,设定为每五年举办一次,该赛会后来被冠以创办者之名“尼禄尼亚”(Neronia)。赛会的音乐部分[3]持续数日,以希腊传统为基础,包括诗歌朗诵和音乐表演。如果说这对于罗马人来说还算稀松平常的话,那么体育部分就一点也不“罗马”了,参赛者全都赤身裸体参加比赛——这让老派的观察者联想到传言中东方的同性恋恶习。

尼禄自己并没有上场比赛,这也许说明他在那时还有点判断力和自制力,心里明白自己作为皇帝在这种场合下抛头露面可能会带来负面影响。显而易见的是,尼禄试图援引奥古斯都为纪念阿克提乌姆(Actium)海战[4]胜利而设立赛会(实际上只在希腊盛行)的遥远先例,来使自己新创立的赛会更加合法。尼禄随即被授予了两个头奖。他受宠若惊地接受了拉丁语诗歌和演说比赛的桂冠,但未接受基塔拉琴弹唱比赛的最佳表演奖,而是命人将这个桂冠放在奥古斯都的雕像脚下,想以此表明奥古斯都的雕像并不会因为歌唱比赛的奖项而蒙羞。皇帝的意图也被心领神会。

流传下来的史料总在强调尼禄那难以抑制的公开亮相的冲动,而人们却轻而易举地忽略了这个事实:在公元60年的赛会之后,尼禄等了很久,才获得一次完全公开露面的表演机会。直至公元64年,他才像其他职业艺术家一样公开登上舞台,但不是在罗马,而是在深受希腊文化影响的那不勒斯。可见,对于在罗马公开登台表演的风险,尼禄自己也一清二楚。

尼禄的第一批观众中,有他在平民和军队中的追随者,有来自周边小镇满怀好奇的人,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不勒斯的热情民众。即便剧院突然间因为轻微的地震而发生晃动,也不能阻止演出的进行。尼禄激动不已,他满怀热忱和信心,台下观众各种各样的欢呼声和掌声更是让他大为振奋。在那不勒斯最后的大彩排本是为接下来去希腊更多地方演出做准备,原本计划的规模相当于公元66年开启的那场希腊之旅。尼禄本已在路上,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却决定留在贝内文托(Benevent)。

图5 尼禄装扮成阿波罗神,手持里拉琴(Lyra),阿斯铜币(As),铸造于公元64年或65年

原定于公元64年将再次举办尼禄尼亚赛会,但那年夏天的熊熊大火使举办赛会显得不合时宜,所以延迟到公元65年举办。许多元老担心尼禄这次要亲自登台演出。第一届尼禄尼亚赛会召开时,元老院通过给他颁发各项桂冠,成功地满足了其愿望。这次尼禄想自己说了算。如果说这真的不仅是出于纯粹的表现欲的话,那么他或许还想向元老院宣示他拥有自主的决定权,并想借此机会在城内罗马平民中获得支持和好感,从而更胜元老院一筹。

尼禄在罗马的首次登台演出经过了精心的策划和准备。众人纷纷表示想欣赏皇帝那“神圣的嗓音”,尼禄回应说,他将在自己的花园里献唱。这时,正在执勤的禁卫军士兵也表达了对民众愿望的支持,而他们的请愿起了关键作用。直到此时,尼禄才授意将自己的名字列入登台献演的艺术家名单;他出场时的阵仗——两位禁卫军长官一同替他搬运乐器,后面跟着其他禁卫军军官以及通常情况下的那一大群随从——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登台的是皇帝本人,而不是随便哪一个艺术家。宣布他登台演出的报幕员是资深元老克路维乌斯·卢弗斯(Cluvius Rufus)。即使在尼禄死后,他也仍然受人尊敬。他是尼禄时期的历史学家,并撰写过一部关于戏剧演员的作品。作为历史学家和作家,克路维乌斯·卢弗斯一直享有良好的声誉。后来的一些历史学家或作家,比如塔西陀认为,尼禄的表演糟糕透了,而卢弗斯的看法自然要宽容许多。

尼禄对自己艺术天赋的自豪或许不是完全的盲目自信:他死后,在东方冒出许多“假尼禄”,而且他们的演出总是门庭若市,这些人都必须是相当优秀的音乐家,不然很难取信于人。事实上,尼禄非常努力,掌握了表演各种各样剧目的技巧。苏维托尼乌斯提到了他的拿手角色,其中不仅有像“安提戈涅”(Antigone)这种比较经典的角色,还有一些令人不安的角色和剧目,如《分娩之痛中的卡娜珂》(Kanake im Geburtswehen),讲述的是卡娜珂在同自己的兄弟乱伦之后自杀身亡的故事;还有《弑母者俄瑞斯忒斯》(Orest der Muttermrder)和《自毁双目的俄狄浦斯》(Der geblendete dipus)这样的剧目。对于尼禄这样一个杀害自己母亲的人来说,选择表演这些剧目似乎不太明智。皇帝的这类表演迎合了老百姓的口味,使得罗马市民对他的喜爱有增无减。尼禄或许偶尔想用他的“艺术”与元老院的贵族对抗来获得政治利益。反过来,他的演出也越来越多地被用来甄别政敌。凡是像特拉塞亚·帕埃图斯(Thrasea Paetus)那样,逃脱了为皇帝那“神圣的嗓音”献祭的人,立刻就会被视为反对者。凡是不去观赏皇帝的演出,或者在聆听的时候流露无聊的神情甚至皱眉,又或者像后来的皇帝韦斯帕芗那样,在演出过程中打了瞌睡,都有被皇帝的明暗眼线发现的危险,并将承担一切随之而来的后果。

也有人揣测,尼禄积极举办希腊化的文体活动以及亲自登台演出都是为了教化民众,让那些迄今为止在罗马被忽视的希腊文化元素生根发芽。然而,依循他所选择的这种极其自我的方式,是难以实现这一目标的。最终,尼禄的艺术主要沦为了镇压政敌的工具。

[1] 根据塔西陀《编年史》第14卷第63、64章,尼禄与屋大维娅结婚之后,“一名女奴隶占了女主人的上风,而尼禄和波培娅的结婚竟把屋大维娅完全毁掉了。最后则是最难堪的命运,她受到了控告……她全身被绳索捆绑起来,四肢的血管都被切开;但是她的恐惧却不能使血液顺畅地流出来,继而她就被拖到极热的蒸汽浴室里去被窒息死了。更加可怕的残酷行径是她的头被割了下来,送到罗马去给波培娅过目”。

[2] 苏维托尼乌斯《罗马十二帝王传》第7卷《维特里乌斯传》第11章记载:“一个弹唱者受到了欢迎。他[维特里乌斯]当众鼓励他演唱《君主御作》中的某部作品。当弹唱者开始演唱尼禄的歌词时,维特里乌斯第一个为他鼓掌,甚至高兴得跳起来。”

[3] 古希腊、古罗马竞技赛会中的音乐部分,广义上还包括诗歌和演说。

[4] 阿克提乌姆海战,公元前31年9月2日爆发于希腊西海岸的阿姆夫拉基亚湾(Ambrakischer Golf)附近,是屋大维与马克·安东尼(Marcus Antonius)之间的一场决定性战役。在这场战役中,屋大维在玛尔库斯·阿格里帕的帮助下,击败了马克·安东尼和古埃及托勒密王朝法老克利奥帕特拉七世(Kleopatra VII)的联军,从而确保了他在罗马帝国的唯一统治权。此后,屋大维把埃及降为行省,并划作皇帝的私人领地。后来,成为奥古斯都大帝的屋大维为了庆祝阿克提乌姆海战的胜利,举办各种庆典活动,建立新的城市,扩建阿波罗神庙,大肆宣传该战役在政治和宗教上的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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