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芙蒂蒂死后,一位王妻受到重视,我们知道她有“基雅”(Kija)这个名字。此前这位基雅从未出现过,纳芙蒂蒂活着的时代流传下来的画像中没有哪幅可以确定是她的。她至少给埃赫那吞生过一个女儿,这个女孩取名梅丽塔吞-塔舍丽特(Meritaton-tascherit),即“小梅丽塔吞”。
尽管有几个带有她名字的方解石油膏容器和放化妆品的小瓶保存了下来,但这些东西的年代已经无法确定——它们或许带有阿吞的旧名字,但正如上面所述,仅此还不能断定它们来自埃赫那吞执政第9年之前的时代。“基雅”名字的其他凭证也带来一些问题。比如,有些容器铭文中有“贵妇”(ta schepset)这一头衔,这个头衔和一个没有完整保存下来的残缺人名联系在一起,被理解为“从属于该人”。然而,基雅从未正式使用过这个头衔,“基雅”这个名字的缀饰也值得商榷。相较而言,一条标注提到了埃赫那吞执政第14年至第17年间“王妻的一处农庄”(hemet nesut),这倒绝对有可能指的是她。
基雅的出身也不确切。她有可能是来自米坦尼的塔杜刻帕公主。阿门诺菲斯三世在自己统治的第36年把图什拉塔国王的这个女儿纳入王家后宫时,她大约15岁。然而,阿门诺菲斯三世和塔杜刻帕之间可能没有实质婚姻关系,因为国王在这个时候已经身患重病,年老体弱。他驾崩后他的儿子可能把塔杜刻帕公主收入了自己的后宫,成为其中很有影响力的一员。她父亲写给泰伊王后的悼信(阿马尔纳信函,EA 29)让人断定,他的女儿留在了埃及,没有返回米坦尼。
那个时代由于联姻政治,后宫中外国嫔妃及其随从的比重并非微不足道。此外,一位外国公主如果留在后宫,她是完全可以保留自己的名字的,但如果她作为正式的王妻从后宫中出来,面向公众,那就不可以了。
一些证据说明,纳芙蒂蒂死后塔杜刻帕获得了一个新身份,而且在晋升到伴随国王左右的位置后——按照托马斯·施耐德(Thomas Schneider:Asiatische Personennamen,207 f.)的说法,她开始使用埃及语短名字——基雅。她倒没有使用“大王妻”这个头衔,而是在正式场合被称作“王妻”(hemet nesut)和“贵妃”。她的名字也从被没写到王名圈中,这或许意味着国王仍然赋予神一样的纳芙蒂蒂独一无二的地位。不过,除此之外,虽然没有“大王妻”的头衔,但基雅还是依其地位在系列图画中获得和“大王妻”一样的待遇,她在画面中和埃赫那吞在一起,两人向阿吞神献祭。在哥本哈根嘉士伯艺术博物馆的一块浮雕(编号AE. I. N. 1797)上,她也是如此。
图13 艺术家绘制的草图,图中埃赫那吞头戴努比亚式假发,假发的带子似乎在风中飘动,为石灰石碎片,1891年出土于阿马尔纳,高14厘米,弗林德斯·佩特里藏品
图14 基雅王后的小型石英岩头像,1912年出土于雕塑师图特摩斯的作坊,高11厘米,柏林埃及博物馆藏品
基雅在这些图画上很好辨认:她经常头戴努比亚式假发。假发分五层缝在一起,发梢斜垂额前,有时几乎触及锁骨,由此后颈空出很大空间。阿马尔纳人很喜欢戴努比亚式假发,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此外,基雅还用圆盘形的耳环装饰自己。没有哪张确定是她的全景画留存下来,仅有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那块残缺的黄色碧玉头像(编号26.7.1396)和柏林埃及博物馆那个仅有11厘米长但富有表现力的石英岩小型头像(编号21245),根据多萝西娅·阿诺尔德(Dorothea Arnold:The Royal Women of Amarna,37 ff.)和迪特里希·韦尔东(Faraón:el culto al sol en el antiguo Egipto,131)的研究,这两座小像应该是属于她的。基雅似乎是个美丽的女子,有一张非常妩媚又柔和的面孔,双唇饱满,下巴相当明显。她在玛鲁-阿吞分得宫殿和一间“日影”祈祷室,这明确说明她融入了王室,成为王室家庭一员。基雅也以慈母的形象示人,正如阿马尔纳宗教模范应该做的那样。在纽约布鲁克林博物馆的一块浮雕(馆藏编号60.197.8)中,她就是王后的形象,佩戴冠冕,前额上是一个埃及眼镜蛇装饰物,正在亲吻自己的小女儿。光芒四射的阿吞神亲自将生命之符递交给国王夫妇。一副原本为埃赫那吞打造的金棺后来被改造作为法老赛门卡拉的棺椁,赛门卡拉被葬在帝王谷(55号),这座金棺的底座上有12行象形文字,其中包括一首爱情诗,是基雅献给自己的夫君的:
我呼吸那令人精神焕发的气息,
它来自你的嘴里。
我每日看到你的美。
只愿在北风中听到你悦耳的声音,
愿我越活越年轻,出于对你的爱情。
把你那双持着你的生命力量的手交给我,
让我握住它们,靠它们生活。
愿你永远呼唤我的名字,
不要让它从你口中消失。
我的主人埃赫那吞,
你永生永世在我这里,
因为你像太阳一样鲜活。
至少在埃赫那吞生命的最后几年及他死后的岁月里,基雅在阿马尔纳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