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七年,腊月初八。
金陵皇城落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裹着寒风……
铺满了宫墙琉璃瓦,将整座皇城裹成一片银白。
游龙宫内外戒备森严,红宫墙映着白雪,肃穆中藏着极致的焦灼——皇后苏晚晴,今日临盆。
殿外丹陛之上,罗峰负手而立,玄色狐裘大氅落满碎雪,却浑然不觉。
他已是年近三十的帝王,更是踏入天人境、触及半步大长生的绝世强者,纵是当年面对突厥二十万铁骑。
也未曾有过半分慌乱,可此刻,指节却微微泛白。
殿内稳婆、太医往来穿梭,脚步声细碎如鼓,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苏晚晴是天人大长生之躯,早已超脱凡人生老病死。
生产本无半分凶险,可罗峰依旧守在殿外,寸步不离。
“陛下,皇后娘娘乃天人大长生,生产定是顺顺利利,您且宽心。”
内侍总管小心翼翼上前,拂去罗峰肩头落雪,低声劝慰。
罗峰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紧锁着殿门,眸光沉沉:“朕知道,只是……等不及要见他。”
他等的,是那个携天人大长生道基、先天真龙气的孩子,是他与苏晚晴的骨血,是大夏最正统的龙裔。
话音未落,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那哭声不似寻常婴孩那般绵软,反而洪亮如钟,震得殿内烛火齐齐晃动!
连殿外纷飞的大雪,都似被这股气息震得缓了一缓。
紧接着,产婆抱着襁褓,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跪在雪地里,声音激动得颤抖: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诞下一位嫡皇子!母子平安!”
罗峰身形一动,天人境的速度快如残影,瞬间便到了产婆面前。
他低头看向襁褓,只见婴孩裹着明黄龙纹锦被,肌肤莹白如玉,眉眼轮廓酷似自己,小小的脸蛋上透着淡淡的紫气。
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真龙道韵——那是天生的长生根基,是万中无一的真龙胎!
“好!好!好!”
罗峰连说三个好字,素来沉稳的帝王,此刻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温柔。
他小心翼翼接过襁褓,指尖触到婴孩温热的肌肤,那微弱的心跳与自己相连!
一股血脉相连的暖意,瞬间淌遍全身。
他抱着孩子,快步踏入寝殿。
殿内暖意融融,兰草香依旧清雅。
苏晚晴倚在软榻上,虽刚生产完毕,却因天人大长生之躯,面色红润。
不见半分疲惫,青丝散落肩头,容颜依旧是双十年华的绝色。
望着罗峰怀中的孩子,眼底满是母性的温柔!
“陛下。”
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婉。
罗峰走到榻边坐下,将襁褓递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温柔道:“晚晴,你看,我们的孩子。”
苏晚晴垂眸,看着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孩,眼眶微微泛红:“真好看,像陛下。”
“名字朕想好了。”罗峰握住她的手,眸光郑重,“就叫罗承志——承我大夏基业,志在天下苍生。”
承志,罗承志。
短短二字,藏着这位开国帝王对嫡子的全部期许,藏着对大夏江山千秋万代的执念,更藏着他与苏晚晴携手半生的心意。
苏晚晴轻轻点头,吻了吻婴孩的额头:“好,便叫承志。”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皇宫。
皇后萧燕燕身着绛色宫装,带着大皇子罗凤年匆匆赶来;淑妃裴东珠牵着二皇子罗骁,紧随其后。
两位皇子看着襁褓中的小弟弟,眼中满是新奇与喜爱,罗凤年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孩的小手,英气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柔:
“父皇,弟弟真小,将来儿臣带他练枪!”
罗云青则温声道:“弟弟生来带紫气,将来定是一代明君。”
萧燕燕看着苏晚晴,雍容一笑:“妹妹福气深厚,诞下如此龙裔,乃是我大夏之福。”
裴东珠也柔声恭贺,后宫之中,无半分争宠醋意,唯有和睦温情——苏晚晴的天人大长生之姿。
罗峰的无上宠爱,嫡子的天生龙气,早已让后宫众人心悦诚服。
而与此同时,太和殿内,满朝文武早已等候在此。
此前拼死阻拦罗峰封后的内阁大学士张齐,须发皆白,站在百官之首,神色忐忑。
封后之事虽已定下,可终究有人心有芥蒂,如今皇后诞下嫡子,这关乎大夏国本,无人敢掉以轻心。
当内侍高声唱报“皇后诞下嫡皇子,取名罗承志”时,殿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恭贺声。
张齐率先踏出队列,手持玉笏,躬身跪拜,声音苍老却铿锵:“臣张齐,恭贺陛下喜得嫡子!罗承志皇子乃天生龙裔,天命所归,臣请陛下,册立嫡皇子罗承志为皇太子,定大夏国本!”
这一拜,彻底抹平了此前封后的所有非议。
老臣们最看重的,从来不是帝王的私情,而是大夏的江山社稷。罗承志乃皇后嫡子,天生真龙胎,有长生道基,是最完美的储君人选。有此嫡子在,大夏国本稳固,千秋基业有继,此前的“名分瑕疵”,在龙裔正统面前,早已不值一提。
其余文武百官纷纷跪拜,齐声附和:“臣等恳请陛下,册立嫡皇子罗承志为皇太子!”
御座之上,罗峰看着阶下跪拜的百官,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要的从不是百官的妥协,而是用最实打实的正统,为苏晚晴,为罗承志,撑起一片无懈可击的天地。
“准奏。”
罗峰声音醇厚,传遍大殿,“朕昭告天下,册立嫡皇子罗承志为皇太子,钦天监择吉日举行立储大典!大赦天下,减免天下百姓今年三成赋税,与民同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之声震彻太和殿,飘出皇城,传遍金陵城,百姓闻之,纷纷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庆贺大夏嫡皇子降生、立储,整个天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万佛门,禅房青灯古佛,香烟缭绕。
罗啸天身披灰色僧衣,正跪在佛前抄经,笔尖落在宣纸之上,写的是《清心诀》。他自渭水之战后,被了尘大师带回佛门,已清修半载,本已渐渐平复心绪,试图放下前尘往事。
可就在这时,小沙弥匆匆送来金陵急报,低声道:“罗施主,金陵传来消息……大夏皇后苏晚晴,诞下开国皇帝罗峰的嫡子,取名罗承志,已册立为皇太子。”
“轰!”
罗啸天手中的毛笔瞬间断裂,墨汁飞溅,染黑了面前的佛经。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喉中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逆子!苏晚晴!罗承志!”
他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与不甘,“她是我的王妃!是你的母妃!你们居然……居然生下孩子,还立为太子!”
十八年的夫妻名分,半生的执念,到头来。
自己的儿子娶了自己的王妃,还生下了储君,继承了天下。
这等奇耻大辱,如同利刃,狠狠剜着他的心。
了尘大师缓步走来,双手合十,轻叹一声:“罗施主,前尘已了,苏皇后是大夏国母,皇太子是天命龙裔,你早已不是北凉王,何必再困于过往执念?”
罗啸天瘫坐在地,望着满地血迹,浑身颤抖。
他恨,恨罗峰的忤逆,恨苏晚晴的“背叛”,可更多的,是无力。
罗峰已是大夏帝王,半步大长生,手握百万雄兵,天下归心。
苏晚晴是天人大长生,母仪天下,诞下嫡储!
而他,只是万佛门一个弃俗的僧人,一无所有,连恨,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阿弥陀佛……”
他低声念了一句佛号,伸手抓起面前的佛经,一点点撕碎,连同那些关于北凉王府、关于苏晚晴、关于罗峰的执念,一同撕得粉碎。
“大师,我懂了。”
罗啸天站起身,将身上残存的北凉王旧衣脱下,扔在火盆之中,火焰燃起,烧尽了最后一丝凡尘执念。
了尘大师看着他,微微颔首:“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禅房外,风雪依旧,禅房内,青灯古佛,终是渡了一颗执念半生的心。
而金陵皇城,游龙宫内。
罗峰抱着襁褓中的罗承志,拥着苏晚晴,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
苏晚晴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抚着儿子的小脸,柔声道:“承志长大了,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罗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眸光坚定:“有你我在,有大雪龙骑在,承志会守好这大夏江山,我们一家,会长生相伴,岁岁年年。”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
封后风波因龙裔降生彻底平息,皇太子罗承志立储,大夏国本稳固。
建元七年的寒冬,因这位天生长生的真龙嫡子,变得温暖而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