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投下细碎金斑。
罗峰睁开眼时,怀里已空了,张嫣不知何时起的床,枕边只余淡淡余温。
他翻了个身,正欲再眯一会儿,忽听外间传来轻笑声!
“陛下醒了?”
帘子掀开,两道窈窕身影一前一后进来。
走在前头的女子端着铜盆,穿着藕荷色短襦,系一条月白长裙,眉目清丽,与张嫣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年轻些。
跟在后面的那个则是一身劲装,腰悬短剑,眉眼锋利如刀裁。
罗峰撑着身子坐起,看清两人面容,不由挑眉。
“梅花,剑花?”
端盆的女子抿唇一笑,将铜盆搁在架上,拧了帕子递过去:
“陛下还记得我们姐妹,真是荣幸。”
那叫剑花的女子却立在门边,抱臂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兴味。
罗峰接过帕子擦了把脸,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梅花温婉,剑花英气,站在一起倒像是春日桃李与冬日寒梅,各有各的风致。
“你们姐姐呢?”
“姐姐去送子恒少爷了。”
梅花说着,从食盒里端出几碟点心,“让咱们姐妹来伺候陛下用早膳。”
剑花这时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歪着头看他:“听说陛下昨夜辛苦了?”
这话说得暧昧,梅花脸一红,瞪了妹妹一眼。
剑花却浑不在意,仍是盯着罗峰,眼神亮得惊人。
罗峰放下帕子,忽然笑了。
“怎么,想试试?”
剑花挑眉,竟真个点了头:“正有此意。”
梅花急道:“剑花!别胡闹——”
话没说完,手腕已被罗峰握住。
她一惊,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眼,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既是你姐姐让你们来的,”罗峰慢悠悠道,“那便留下吧。”
剑花已经站起身,手指搭上腰间短剑的系带,动作干脆利落。
梅花还欲说什么,却被妹妹一个眼神止住。
烛火跳了跳。
罗峰靠在床头,看着这对姐妹花,忽然想起张嫣昨夜那句“我给你生个孩子”。
那女人倒是大方,自己走了,却把两个妹妹留了下来。
晨光渐盛,帘幕不知何时垂落下来,将满室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起初,罗峰尚能游刃有余。
梅花温软如水,处处逢迎,倒不费力。
剑花却不同,那女子像是把床笫也当成了演武场,处处要争个高低,时而刁钻,时而凌厉,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陛下,可是累了?”剑花伏在他胸前,气息微乱,眼中却带着笑意。
罗峰捏了捏她的下巴:“还早着呢。”
梅花在一旁掩唇轻笑,却被罗峰揽入怀中。她惊呼一声,脸颊飞红,却顺从地靠了过去。
窗外日头渐高,又渐渐西斜。
罗峰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手”。
梅花柔韧,剑花刚猛,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几次想要占据上风,却被那姐妹俩联手压制,难分高下。
“陛下,”剑花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可是要认输了?”
罗峰眯了眯眼。
他想起早朝时群臣跪拜的场面,想起金殿上那把龙椅,想起自己御驾亲征时万军阵前的凛凛威风。
大夏皇帝,岂能怯战?
他忽然发力,翻身将剑花压在身下。那女子惊咦一声,眼中却亮起兴奋。
梅花环住他的腰,柔声道:“陛下……”
罗峰没有回头,握紧了她的手!
这一场鏖战,从日升直到月出。
烛火燃尽了又换,换了又燃。
床帐内的喘息声高低起伏,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绵长如丝竹!
剑花的短剑不知何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没人顾得上去捡。
梅花鬓发散乱,钗环不知丢到了何处,原本温婉的眉眼染上了几分媚色。
她靠在罗峰肩上,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轻声道:“陛下果然厉害。”
剑花躺在另一侧,大口喘着气,却仍不服输地瞪着帐顶:“再来!”
罗峰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还不认输?”
“不认。”
他低头看她,那姑娘眼中满是倔强,明明已经力竭,却仍咬着牙不肯低头。
这模样倒让他想起当年军中那些新兵,一个个也是这样,明明腿都软了,还要逞强说“再来”。
梅花轻轻推了推妹妹:“好了,别闹了。”
剑花不理,只是盯着罗峰。
罗峰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好。”
月上中天时,剑花终于不再说话。
她躺在那里,眼睛半阖着,胸膛剧烈起伏,却再没有力气逞强。
梅花伏在罗峰身侧,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浅浅地呼吸。
罗峰靠在床头,望着帐顶的承尘,额上沁着薄汗,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
这一战,终究是他胜了。
窗外月色如水,洒了一地清辉。不知过了多久,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角。
张嫣端着一盏茶进来,看见屋内的情形,脚步顿了顿。
三人都没动。
剑花闭着眼装睡,梅花将脸埋进被子里。只有罗峰抬眼看她,嘴角噙着笑。
张嫣将茶盏搁在床头小几上,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罗峰脸上。
“还行?”
罗峰接过茶盏饮了一口,挑眉道:“你说呢?”
张嫣没接话,只是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一件件叠好放在一旁。
她的动作很轻,神色也很淡,仿佛只是进来收拾房间的侍女。
罗峰看着她。
烛光下,张嫣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她穿着家常的素色襦裙,发髻简单挽起,与昨夜那个在他怀里说“给你生个孩子”的女子判若两人。
“子恒走了?”他问。
张嫣“嗯”了一声:“一早送走的。那孩子高兴得很,说要回去温书。”
罗峰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嫣收拾完衣衫,又去把窗边的烛台挪正。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始终没有看床上那两人,也没有看罗峰。
剑花悄悄睁开眼,与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梅花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张嫣终于直起身,看了罗峰一眼。
“天快亮了。”她说,“陛下歇会儿吧。”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帘子边时,脚步顿了顿。
“梅花,剑花,”她没有回头,“伺候好陛下。”
帘子落下,那道素色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屋内重归寂静。
梅花和剑花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罗峰端着茶盏,望着那道帘子,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