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一间偏僻的小院里。
丁白缨正在院中练刀。
一袭青衫，腰悬长刀，身形矫健如龙。刀光闪烁间，落叶纷飞，杀气凛然。
院角，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拿树枝戳蚂蚁。
正是靳一川。
“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靳一川嘟囔着，“说好去京城找活路，该不会被人砍了吧？”
话音刚落，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丁修大步流星走进来，满脸喜色：
“师傅！师弟！我回来了！”
丁白缨收刀而立，看向他。
靳一川蹦起来：“师兄！怎么样？找到活路了吗？”
丁修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身上的飞鱼服：
“看见没？”
靳一川眼睛瞪大：“这……这是锦衣卫的官服？师兄你当官了？”
丁白缨也微微动容。
丁修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两块腰牌，一人扔过去一块：
“拿着！”
靳一川接住一看，腰牌上赫然刻着三个字：
小旗官。
“这是……”他懵了。
“陛下亲口御封的！”丁修挺起胸膛，“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锦衣卫的人了，在我手下当差！”
丁白缨握着腰牌，沉默片刻，问：
“你……见了皇帝？”
“那可不！”丁修眉飞色舞，“陛下可器重我了！今天还给我派了个任务，让我带着你们一起去！”
靳一川兴奋得直搓手：“什么任务什么任务？”
丁修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去东海郡，查一个人。”
“谁？”
“东海王。”
丁白缨眉头微皱：“东海王？那不是降了朝廷的藩王吗？”
“降是降了，但心里不服。”丁修冷笑一声，“今天有个东瀛女刺客刺杀陛下，供出来的幕后主使，就是他。”
靳一川倒吸一口凉气：“藩王造反？”
“造不造反，查了才知道。”丁修拍拍他的肩膀，“师弟，这可是咱们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办好了，升官发财；办砸了……”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
“大不了加钱呗。”
丁白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丁修收起嬉皮笑脸，“王公公会来送任务细节。今晚收拾收拾，明早动身。”
靳一川兴奋地原地转圈：“太好了太好了！我早就想干一票大的了！”
丁白缨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东海。
也是风暴的中心。
夜风吹过小院，带起几片落叶。
丁修望着师傅的背影，忽然想起罗峰说过的话：
“我大夏子民，不需要跪。”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金牌，轻轻握紧。
加钱归加钱。
但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陛下的了。
……
高丽国，王京。
王宫后花园里，菊花正盛。
高丽王王建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左右各有一个美人伺候着。
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剥葡萄！
榻前站着个中年男人，身穿锦袍，面容焦灼，正是东海王。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三遍。
但高丽王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王！”东海王急得直跺脚，“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听着呢听着呢。”
高丽王摆摆手，吞下一颗葡萄，“你说罗峰抓了个东瀛女刺客，刺客供出了你，你现在怕他报复——就这点事，至于跑来找本王？”
“这不是小事！”
东海王上前一步，“王，您不知道，那个罗峰不是一般人！他一年时间就从北凉打到金陵，灭了整个大宁！我亲眼见过他打仗，那简直……”
“好了好了。”
高丽王不耐烦地打断他，“一年灭大宁？那是因为大宁本来就烂到根子里了，赵构那个废物，换谁去都能灭。”
他坐起身，接过美人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贤婿啊，本王知道你担心。但你把罗峰看得太高了。”
东海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高丽王抬手制止。
“我高丽立国七百年，大宁最强盛的时候，百万大军压境，打过我高丽吗？”
高丽王冷笑一声，“没有。为什么？因为我高丽有天险——鸭绿水！有雄城——辽北三十六城！更有我高丽铁骑，天下无双！”
他站起身，走到东海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峰那小子，打下的地盘还没我高丽一半大，手下的兵不过三十万，有什么好怕的？”
东海王急道：“王，您不知道，他手下那支大雪龙骑……”
“大雪龙骑？”
高丽王哈哈大笑，“一群北方蛮子骑的马，能比我高丽铁骑强？贤婿，你在大宁待久了，被他们吓破了胆吧？”
东海王脸色涨红，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他知道高丽王没亲眼见过罗峰的厉害。
没亲眼见过那一战。
那是他永生难忘的场景——
三十万大雪龙骑渡江而来，白马白甲，遮天蔽日。
箭矢如雨，却射不透他们的铁甲。刀枪如林，却挡不住他们的冲锋。
金陵城下，大宁最后的主力，号称三十万的禁军，一个时辰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亲眼看见，一个罗峰的亲兵，一刀砍断了三个人的脖子。
那不是人，那是虎狼。
“王！”东海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求您了，您信我一次！罗峰这个人，绝不能小看！”
“他现在还没对高丽动手，是因为忙着稳固内部，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打的，就是高丽！”
高丽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东海王，眼神渐渐冷下来：
“贤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高丽打不过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高丽王声音变冷，“你跪在这里，一口一个罗峰厉害，一口一个大雪龙骑无敌，你是来给本王报信的，还是来替罗峰吓唬本王的？”
东海王浑身一颤，连连磕头：
“王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高丽王哼了一声，“担心罗峰打过来？那好啊，让他来，本王正愁没机会试试，是他大雪龙骑厉害，还是我高丽铁骑厉害。”
他转过身，走回软榻，重新躺下：
“你回去吧。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