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问:“三岛的敌人是谁?”
陈玄之苦笑:“世子非要问到底吗?”
“我要知道,我未来可能的敌人是谁。”
“……也罢。”
陈玄之深吸一口气,“三岛的敌人,不在凡间,世子可知,为何这天下,已经有二百年没有出现新的‘陆地神仙’了?”
罗峰心中一动。
系统面板里,修为最高只到“陆地神仙”,再往上就是空白。
他一直以为是世界规则限制,现在看来……
“因为‘天门’关了。”
陈玄之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恐惧,“二百年前,有域外天魔自天外而来,欲吞噬此界。当时天下七位陆地神仙联手,以自身为祭,封闭天门,断绝飞升之路,这才将天魔拒于界外。”
“但天魔并未放弃。它们每隔数十年,就会试图冲击封印。而封印的核心……就在蓬莱三岛。”
“三岛的灵脉枯竭,不是因为自然损耗,而是为了维持封印,被持续抽取。”
陈玄之看着罗峰:“现在,世子明白了吗?我们不是要逃避,而是在守护。守护此界最后一道屏障。”
堂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域外天魔?飞升之路?世界封印?
这已经超出了争霸天下的范畴,触及了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秘密。
罗峰闭上眼睛。
[检测到重大世界观信息……资料库更新中……]
[更新完成:本世界为“封印世界”,存在域外威胁。系统终极任务发布条件已解锁:当宿主一统天下,集九洲气运于一身时,将触发“守护此界”终极任务]
[警告:该任务死亡率99.8%,但奖励为“超脱此界”]
超脱此界……
罗峰睁开眼。
“我可以答应你。”他看着陈玄之,“但不止一州之地。若我真能一统天下,九洲之内,只要不涉中原腹地,你们看中的土地,都可以谈。”
陈玄之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此话当真?”
“当真。”罗峰点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从今天起,听潮阁所有关于朝廷、草原、宗门的情报,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特别是草原金帐王庭,我要知道他们大汗阿史那蒙哥的所有动向。”
“没问题!”陈玄之毫不犹豫,“三天之内,关于阿史那蒙哥的完整情报,会送到世子桌上。”
“很好。”罗峰起身,“那我们的生意,就算谈成了。”
他伸出手。
陈玄之也伸手,两人击掌为誓。
就在双掌相触的瞬间,罗峰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流从掌心涌入,直冲脑海——
[检测到特殊契约:蓬莱之盟]
[效果:与蓬莱遗民势力“听潮阁”结为盟友,情报获取速度+300%,解锁蓬莱武学兑换权限(需积分)]
[警告:契约附带因果,若背弃盟约,将遭受“天道反噬”]
天道反噬?
罗峰收回手,面色不变。
“陈阁主,既然是自己人了,”他重新坐下,“那现在,谈谈宇文护的八万禁军吧。他们走到哪了?”
陈玄之也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他从老者手中接过那卷泛黄的地图,在桌上展开。
“宇文护的大军,今日午时刚过黄河。”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按照禁军的行军速度,五日后可抵达‘临河关’。但……”
他顿了顿:“宇文护此人,用兵谨慎,从不冒进。他一定会先派先锋探路,大军随后。而临河关守将王彦,是他妻弟。”
张猛眼睛一亮:“主公!我们可以半路伏击先锋,诱宇文护来救,然后……”
“然后围点打援?”罗峰摇头,“宇文护不是赵无忌,他不会上当。”
他看向陈玄之:“临河关内,有多少我们的人?”
“不多。”陈玄之在临河关的位置点了点,“守军三千,都是王彦的亲兵。但城中有三家粮商、两家客栈是我们的人。另外……王彦有个习惯,每晚必去‘醉月楼’喝花酒,雷打不动。”
罗峰盯着地图,忽然问:“临河关的地下水脉,可还畅通?”
陈玄之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露出惊色:“世子是想……”
“临河关建于前朝,当时为了防备围城,挖了三条暗渠直通关外。”罗峰的记忆里,有父亲留下的北凉地理志,“其中一条,出口在关外三里处的废弃砖窑。”
“那条暗渠二十年前就塌了。”陈玄之道。
“塌了可以挖通。”罗峰看向张猛,“军中可有擅长掘地道的?”
“有!”张猛立刻道,“王爷当年为了对付草原骑兵,专门训练了一支‘掘子军’,最擅挖地道、破城墙!现在还有八百多人!”
“好。”罗峰的手指重重按在临河关上,“宇文护不是谨慎吗?那我们就让他,连关都进不了。”
他看向陈玄之:“我要醉月楼的详细布局图,还有王彦常去的雅间位置。另外,三天之内,掘子军必须挖通那条暗渠。能做到吗?”
陈玄之与黑衣女子、老者对视一眼,三人同时点头。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罗峰起身,“张猛,你带三千精骑,今夜就出发,埋伏在临河关外三十里的‘鹰嘴峡’。记住,不是伏击宇文护,是等他到了临河关下,你再从背后杀出。”
“徐天虎,你率一万步卒,明日出发,大张旗鼓往临河关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凉军要强攻临河关。”
“白羽,你的弓骑营化整为零,潜入临河关周边山林。等我信号。”
“李勇,”罗峰看向这位刚刚投诚的东门校尉,“你带两千降卒,换上禁军衣甲,三日后从凉州出发,假装溃兵,去投临河关。”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下达。
众将领命而去。
最后,堂内只剩下罗峰和陈玄之两人。
“世子,”陈玄之忽然开口,“陈某多嘴问一句——世子似乎对临河关的布局,了如指掌?”
罗峰看着炭火,轻声道:“我七岁时,父亲带我去过临河关。他指着那些暗渠对我说:‘峰儿,记住,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关隘。只要找到那条最隐秘的路。”
“现在,我找到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雪又下了起来。
凉州城已经插满了黑金龙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更远处,是更广阔的天地。
“陈阁主,”罗峰没有回头,“你说,如果一个人,生来就知道自己注定要面对比争霸天下更可怕的敌人……他该怎么选?”
陈玄之沉默良久。
“那要看,”他说,“那个人有没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罗峰笑了。
他想起了父亲棺椁前那些跪倒的老仆,想起了燕然山下三十万跪拜的将士,想起了凉州百姓从门缝里偷看的眼睛。
“我有。”他说。
“那就没什么好选的了。”陈玄之也笑了,“只能一路走到底。”
罗峰点头。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临河关,是金陵,是更遥远的未来。
“那就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