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来，那些话，像是一个个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传旨。”高丽王睁开眼，声音沙哑，“召集群臣，商议……投降。”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群臣跪了一地，没人敢说话。
高丽王坐在龙椅上，面色灰败，缓缓开口：
“三万铁骑没了，拒北城没了，长白城也没了。大夏军队一路东进，无人可挡。诸位爱卿，说说吧，该怎么办？”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一个老臣颤颤巍巍站出来：
“王，臣……臣以为，当求和。”
“求和？怎么求？”
老臣咬了咬牙，跪倒在地：
“臣斗胆——愿大夏为父，高丽为子。撤去高丽年号，改用大夏建元，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另……另选宗室女子，与大夏联姻，结秦晋之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什么？认大夏为父？那咱们高丽七百年国祚，岂不是……”
“不这样能怎样？打？拿什么打？”
“可是这也太……”
“太什么？你想死，别拉着全高丽的百姓陪葬！”
朝堂上乱成一团，吵得不可开交。
高丽王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些争吵，只觉得一阵阵疲惫涌上来。
他忽然抬起手。
群臣安静下来。
“就按你说的办。”看向那个老臣，声音低沉，“拟降表吧。”
“王！”有人还想再劝。
高丽王摆摆手，打断他：
“本王心意已决。传旨——命平安公主李彩英，准备入大夏和亲。”
群臣面面相觑，终于齐齐跪倒：
“王圣明。”
……
平安宫。
李彩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面色平静得可怕。
身后，侍女跪在地上，已经哭了半天。
“公主……公主您不能去啊！那大夏皇帝暴虐无道，您去了会受委屈的！”
李彩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委屈？什么委屈？”
“他……他之前说过，要让您给他铺床叠被……”侍女抽泣着，“您堂堂一国公主，怎么能做这种事？”
李彩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很美，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铺床叠被？”她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那就让他看看，本宫是怎么铺床叠被的。”
侍女愣住了：“公主，您……”
李彩英没有解释。
她只是想起一个月前，东海王赵福对她说的话——
“那罗峰在金陵时，就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过——‘高丽平安公主，朕早晚要让她给朕铺床叠被’！”
当时她说，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如今看来，他有。
那她就去看看。
看看这个能一年灭大宁、三月平高丽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看他，有没有命，享受她的“铺床叠被”。
——
千里之外。
拒北城头。
丁修蹲在城墙垛子上，啃着一张新烤的面饼，望着东方的天空。
“师兄，”靳一川凑过来，“听说高丽王要投降了，还要把那个平安公主送来和亲。”
“嗯。”
“你不兴奋？那可是个大美人！”
丁修瞥了他一眼：“兴奋什么？又轮不到我。”
靳一川嘿嘿一笑：“你不是说加钱居士什么都干吗？要不你加个钱，让陛下把公主赏给你？”
丁修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滚蛋。那是陛下的人，我加十个钱也不敢要。”
靳一川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走了。
丁修继续啃饼。
远处，丁白缨依旧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北方。
她已经站了很久。
久到靳一川忍不住问丁修：“师兄，师傅在看什么？”
丁修咬了一口饼，含糊道：
“看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
“能配得上她的男人。”
靳一川挠了挠头，没听懂。
丁修也没再解释。
他只是望着师傅的背影，想起那天夜里，师傅问他的一句话——
“丁修，你说，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说：“是个好人。给钱大方，说话算话。”
师傅笑了笑，没有再问。
但那笑容，丁修记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师傅笑。
……
大夏京城，御书房。
罗峰看着手中那份从高丽送来的降表，嘴角微微勾起。
“愿认大夏为父，撤去年号，年年纳贡，岁岁来朝……还愿意联姻？”
他抬起头，看向王忠贤：
“这个平安公主，就是那个李彩英？”
王忠贤躬身：“回陛下，正是。据说是高丽第一美人，素有‘北国第一美人’之称。”
罗峰点点头，若有所思。
听说这个女人高傲得很呢，老冯想试一试！看她的嘴硬不硬。
“陛下，”王忠贤小心问道，“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位公主？”
罗峰放下降表，笑了笑：
“先见见再说。”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方。
“雄踞东北七百年的高丽帝国，就这么没了。三万铁骑一战覆灭，国王递上降表，公主送上门来……”
他摇摇头，不知该感慨，还是该自得。
王忠贤凑趣道：“这都是陛下圣明，天佑大夏。”
罗峰摆摆手，没有接话。
他只是想起那一万大雪龙骑，想起三千架破甲神臂弩，想起那些用命拼杀的将士。
圣明？
不。
是那些人，用血和命，替他打下了这江山。
“传朕旨意。”罗峰转身，“封丁修为锦衣卫指挥同知，赏金千两。”
“封丁白缨为锦衣卫千户，赏金五百。封靳一川为锦衣卫副千户，赏金二百。待高丽平定后，一并回京受赏。”
王忠贤躬身：“是。”
罗峰顿了顿，又道：
“告诉丁修——加的钱，朕给了。”
王忠贤忍不住笑了：“是。”
……
窗外，夕阳西下。
700年的高丽王国，就此成为历史！
接下来。
罗峰看向墙上的地图，那里标注着东瀛！
“接下来就是你了！”
然后罗峰又看向北美洲大陆，欧洲大陆……又移开目光看向西方，孔雀王国，暹罗王国。
“唉！还是太慢了！”
萧贵妃走到罗峰的背后，她手里拿着一盘葡萄。
“陛下因何叹气！我听说北边的仗不是打得很稳定吗？”
罗峰拉着她的手来到自己绘画的世界地图面前。
“西边这里是孔雀国，这里是暹罗国，正要把这里打穿，然后在西进……”
“这里听说是一个叫罗马的地方，听说他们很厉害，朕想跟他们碰一碰！”罗峰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