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左城。
徐天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军医那张疲惫的脸。
“元帅！您醒了！”军医大喜。
徐天虎挣扎着坐起来，浑身的伤口都在疼。
“暹罗人呢？”
“退了。”军医连忙扶住他，“丁千户又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撑不住了，已经撤了。”
徐天虎沉默片刻，忽然问：“伤亡多少？”
军医低下头：“守军战死三千余人，伤者过万。城墙多处坍塌，几乎守不住了。”
三千人。
徐天虎闭上眼睛。
那是三千条命。
“元帅，”军医小声道，“您后背的伤很重，至少要养三个月。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再上战场了。”
三个月。
徐天虎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那些倒在城墙上的士兵，想起他们临死前的眼神。
“传令。”他睁开眼，“加固城墙，清点伤亡，抚恤阵亡将士家属。”
“是。”
徐天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如血。
远处，暹罗大营的方向，只剩下一片焦土。
守住了。
但代价太大了。
“陛下，”他喃喃道，“您的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到？”
——
京城，御书房。
罗峰正在看西南的加急战报。
“暹罗大军撤退，崇左城守住了。徐天虎重伤，守军伤亡惨重。”
他放下战报，沉默良久。
“传旨。”他开口，声音低沉，“告诉户部高育良，阵亡将士，每人抚恤一百两，家属免赋三年。”
王忠贤连忙记下。
罗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扬州和荆州的兵马，到哪了？”
王忠贤看了看奏报：“回陛下，前锋已经到了黔中，再有十天就能到晋兴城。”
十天。
罗峰点点头。
“传旨给李春临和杨吉光，让他们加快速度。到了晋兴城，听徐天虎的指挥。告诉徐天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等援军到了，朕不要他守城。朕要他——打进暹罗。”
王忠贤心头一凛：“是！”
罗峰又看向地图上的南诏。
“段正明那边呢？”
“回陛下，英国公罗忠从交州出兵佯攻后，段正明已经撤了。目前南诏兵马退回了国内，暂时没有动静。”
罗峰冷笑一声：“这个段正明，倒是跑得快。”
他想了想，又道：“传旨给罗忠，让他继续在南诏边境驻军，不用打，就吓着他们。等西南打完，再收拾这个段总管。”
“是。”
罗峰回到龙案前，拿起一份奏折。
那是丁修从西南送来的密报，详细描述了崇左之战的经过。
他看到最后，忽然笑了。
“这个丁修，从悬崖上爬下去烧粮草，差点摔死。还真是个不要命的主。”
王忠贤凑趣道：“丁千户胆大心细，确实是个将才。”
罗峰点点头：“等打完这一仗，朕得好好赏他。”
他放下奏折，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已深。
“李天赐啊李天赐，”他喃喃道，“你跑了，不代表朕会放过你。等朕的援军到了，就是你的死期。”
——
高丽，开京。
白羽站在城头，看着手中的战报。
西南告急，崇左血战，徐天虎重伤。
他沉默良久，转身看向身边的副将。
“传令，安东都护府所有兵马，加强戒备。”
副将一愣：“侯爷，您是担心……”
“高丽刚打下来，人心不稳。这时候西南出了事，难免有些人会动心思。”白羽淡淡道，“告诉下面的人，这段时间，盯紧了。谁敢闹事，格杀勿论。”
副将心头一凛：“是！”
白羽又望向西南的方向。
“徐天虎，”他低声道，“你可不能死。咱们还要一起，替陛下打天下呢。”
——
北凉，灵州。
鲁国公程龙也在看战报。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将军，”亲兵小声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他放下战报，“我只是在想，要是现在在西南的是我，该多好。”
亲兵不敢接话。
程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徐天虎，”他喃喃道，“你可别死。等你伤好了，老子要跟你喝一杯。”
——
崇左城。
半个月后。
扬州都督李春临率三万兵马，率先抵达晋兴城。
紧接着，荆州都督杨吉光率两万兵马也到了。
五万援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徐天虎站在城头，看着这支生力军，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元帅，”李春临大步走上城头，“末将奉旨前来，听候元帅调遣！”
徐天虎点点头：“辛苦了。”
他转身望向南方。
那个方向，是暹罗。
“传令。”他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南下。”
李春临一愣：“元帅，您的伤……”
“死不了。”徐天虎打断他，“陛下说了，不要朕守城。要朕——打进暹罗。”
他转过身，看着李春临：
“怎么？你怕了？”
李春临挺起胸膛：“末将不怕！”
“好。”徐天虎笑了，“那就跟本帅一起，去会会那个李天赐。”
他望向南方，目光如刀。
“他打了我们半个月，烧了我们的城，杀了我们的人。”
“现在，该还了。”
城头上，众将齐声应是。
声音响彻云霄。
——
京城，御书房。
罗峰看着西南送来的捷报，嘴角微微勾起。
“暹罗大军已退，崇左城守住了。徐天虎正在整军，准备南下。”
他放下捷报，靠在椅背上。
“李天赐啊李天赐，”他喃喃道，“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朕说过，要让你有来无回。”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从西南移开，落在东边那片海岛上。
东瀛。
等西南打完，下一个，就是它。
“王忠贤。”
“老奴在。”
“传旨给水师都督陈海，让他加紧操练水军。明年开春，朕要渡海。”
王忠贤一愣：“陛下要打东瀛？”
罗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图上那片海岛，目光幽深。
这个地方他必须拿下来，这是每一个穿越的华夏人，必做的事！
东瀛小国，迟早要入我大夏国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