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山林里,暹罗大营。
李天赐坐在中军帐里,意气风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满脸笑容,“巫蛊师果然厉害!一夜之间,夏军死伤过万!徐天虎那个缩头乌龟,现在连城都不敢出了!”
将领们纷纷附和:“陛下英明!有了巫蛊师,何愁夏军不破?”
李天赐得意洋洋,端起酒杯:“传令,让巫蛊师继续骚扰。朕要耗死他们。等夏军士气崩溃,再一举攻城!”
“是!”
众将齐声应是,大帐里一片欢腾。
李天赐放下酒杯,望向北方的天空。
“罗峰啊罗峰,”他喃喃道,“你的大雪龙骑再厉害,能挡住巫蛊师吗?这里不是北方,是西南。在这里,朕才是王。”
他不知道的是——
千里之外,两道身影正踏云而来。
十日后。
崇左城头,夕阳如血。
徐天虎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山林,面色越来越难看。
十天了。
巫蛊师每天夜里都来骚扰,士兵们根本睡不好觉。士气一天比一天低,已经开始有人逃跑了。
“元帅,”参军走过来,低声道,“今晚又跑了十几个。”
徐天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再这样下去,不用暹罗人攻城,崇左城自己就会崩溃。
“元帅!”一名亲兵忽然指着天空,声音都在发抖,“您看!”
徐天虎抬起头,瞳孔猛然收缩。
远处的天空中,两道人影踏云而来。
一男一女,白衣飘飘,衣袂猎猎。
夕阳在他们身后镀上一层金光,如同神仙下凡。
“那是……”参军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徐天虎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忽然眼眶一热。
他认出来了。
“陛下——”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沙哑:
“臣徐天虎,恭迎陛下!”
城墙上,所有将士都愣住了。
皇帝?
皇帝来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有人跟着跪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之后,整座崇左城,跪满了人。
罗峰和苏晚晴落在城头上。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将士,看着城墙上斑驳的血迹,看着远处那片藏着杀机的山林,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朕来了,你们就不用怕了。”
徐天虎抬起头,眼眶通红:“陛下,臣无能……”
“你做得很好。”罗峰打断他,伸手把他扶起来,“剩下的,交给朕。”
他转身,望向那片山林。
“晚晴。”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白衣如雪,风姿绰约。
“嗯。”
“能找出那些巫蛊师吗?”
苏晚晴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凤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能。”
“那就去吧。”罗峰握住她的手,“朕陪你。”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好。”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直直冲向那片山林。
城墙上,所有将士都看呆了。
“那是……陛下和皇后娘娘?”
“他们……飞过去了?”
“我的天……”
徐天虎站在城头,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忽然笑了。
他想起一个传说——
陆地神仙,可踏空而行。
他一直以为是假的。
原来,是真的。
城外,暹罗大营。
李天赐正在帐中饮酒,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他皱眉。
一名将领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
“陛……陛下!天上!天上有人!”
李天赐一愣:“什么天上有人?”
他大步走出帐外,抬头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天空中,两道人影踏云而来,白衣飘飘,如同神仙。
那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他脊背发凉。
“李天赐。”那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在他耳边炸响。
李天赐浑身一颤,双腿发软。
他认出来了。
那张脸,他在画像上见过无数次。
罗峰。
大夏皇帝,罗峰。
“你……你怎么……”
罗峰没有理他。
他身边的女子已经动了。
苏晚晴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白光从她指尖飞出,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山林中,忽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啊——!”
“不!不要!”
“我的蛊!我的蛊——”
一个又一个黑影从树林里跌出来,七窍流血,在地上翻滚哀嚎。
那是暹罗和南诏的巫蛊师。
两百人。
一个不少。
苏晚晴收回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百个。”她看向罗峰,淡淡道,“全了。”
罗峰点点头,目光落回李天赐身上。
他缓缓落在地上,站在李天赐面前。
李天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罗……不,陛下!大夏皇帝陛下!”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臣……臣知错了!臣不该犯上!臣不该出兵!臣——”
“够了。”罗峰打断他。
李天赐浑身一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罗峰,”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你不能杀我。我是暹罗的皇帝,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整个暹罗都会与你为敌!”
他越说越快,仿佛只要说得够快,就能保住自己的命:
“我祖父当年攻打大宁,战败之后,大宁皇帝也没有杀他!他只是投降,称臣,纳贡!大宁皇帝封他为暹罗王,让他世代镇守东南!”
“陛下!您也可以这样!我愿意投降!愿意称臣!愿意纳贡!暹罗从此是大夏的藩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我李天赐,愿意做您的臣子!做您的儿子!只要您饶我一命——”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上,鲜血直流。
罗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李天赐以为他在考虑,连忙又道:
“陛下!您看,大宁当年就是这样做的!我祖父投降之后,大宁多了西南屏障,再也不用担心南方之患!您也可以——”
“大宁。”罗峰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李天赐一愣。
罗峰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李天赐浑身发冷。
“大宁是大宁。朕是朕。”
他蹲下身,与李天赐平视:
“大宁放过了你祖父,换来暹罗几十年称臣纳贡。但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李天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在趁朕打高丽的时候,出兵北上。你在用巫蛊师,杀朕的将士。”
罗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李天赐心上:
“称臣?纳贡?你祖父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呢?他的孙子,现在在打朕。”
李天赐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你的投降,朕不信。”
李天赐瞳孔猛然收缩。
“不——!”
刀光一闪。
李天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不甘。
罗峰收回刀,转身看向那些跪了一地的暹罗将领。
“你们的皇帝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谁想替他报仇?”
没有人敢说话。
罗峰等了片刻,转身走向苏晚晴。
“走吧。”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问:“暹罗怎么办?”
“暹罗?”罗峰回头看了一眼李天赐的尸体,“等徐天虎伤好了,让他去打。”
他握住苏晚晴的手,两道身影腾空而起,消失在暮色中。
崇左城头。
徐天虎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参军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元帅,暹罗皇帝死了,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徐天虎转过身,眼中燃起战意,“传令全军,整军备战。”
“备战?打哪儿?”
徐天虎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暹罗。”
当夜。
罗峰和苏晚晴回到崇左城。
城墙上,所有将士都跪在地上,看着他们的眼神,如同看神明。
罗峰皱了皱眉:“都起来。朕不喜欢人跪着。”
将士们面面相觑,缓缓起身。
徐天虎走上前,深深一拜:“陛下,臣……”
“别说了。”罗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替朕把暹罗拿下来。”
徐天虎眼眶一红,重重抱拳:“臣,必不辱命!”
罗峰点点头,转身看向苏晚晴。
月光下,她一袭白衣,如月宫仙子。
“累了?”他问。
苏晚晴摇摇头,忽然靠在他肩上。
“有点。”
罗峰揽住她的腰,轻声道:“那回去休息。”
“嗯。”
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城墙上,将士们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语。
良久,一个年轻的士兵忽然开口:
“你们说,陛下和皇后娘娘,是不是神仙?”
没有人回答他。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