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王都。
大城。
这座坐落于湄南河畔的古城,已有三百年历史。
金顶佛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殿巍峨,寺庙林立!
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商贾云集,一派繁华景象。
此刻,这繁华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王宫大殿内,群臣跪了一地。
“陛下……驾崩了。”
老宰相颂帕的声音在颤抖,“大夏皇帝罗峰,亲手斩杀了陛下。”
大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暹罗十万大军北征,三万铁骑全军覆没,巫蛊师两百人一个不剩。
如今连皇帝都死了。
这仗,还怎么打?
“宰相大人,”一名将领站出来,声音沙哑,“陛下驾崩,太子年幼。国不可一日无主,请宰相大人主持大局。”
颂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太子登基。”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去请镇国石柱。”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宰相大人!镇国石柱是我暹罗最后的底牌,不到亡国之境,不可轻动啊!”
“现在还不是亡国之境?”颂帕苦笑,“大夏大军不日将至,你我还能活几天?”
没有人再说话。
颂帕站起身,望向北方的天空。
“罗峰,”他喃喃道,“你以为杀了陛下,暹罗就完了?你太小看我们了。”
大城以北,三百里。
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石殿。
石殿前,四根石柱巍然矗立,历经风雨,斑驳沧桑。
这四根石柱,便是暹罗的镇国石柱。
每一根石柱里,都封印着一位强者。
他们是暹罗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守护者,借助整个暹罗的国运修炼!
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
暹罗强,他们强;暹罗弱,他们弱。但只要暹罗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死。
石殿内,四道身影盘膝而坐。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身披红色纱丽,肌肤呈古铜色,眉心生着一颗朱砂痣,面容妖艳而威严。
她胸前隆起两座巍峨的山峰,纱丽下隐约可见深不见底的沟壑。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欢难近母。
暹罗镇国石柱之首,陆地神仙境。
她身后,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面容狰狞,青面獠牙,身披金甲,手持三叉戟。
周身环绕着黑色火焰,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大法罗明王。
暹罗镇国石柱之二,陆地神仙境。
再往后,是两名女子,容貌相似,一穿白衣,一穿黑衣,面容清冷,如冰似霜。
白衣明妃与黑衣明妃。
暹罗镇国石柱之三、之四,半步陆地神仙。
四人同时睁开眼睛。
“陛下死了。”欢难近母开口,声音低沉,如同从地底传来。
大法罗明王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獠牙:“死就死了。废物一个,不配做暹罗的王。”
白衣明妃皱眉:“师兄,慎言。”
大法罗明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欢难近母站起身,走到石殿门口,望向北方。
“大夏皇帝,”她喃喃道,“杀我暹罗国君,灭我暹罗大军。好大的威风。”
她转过身,看向三人:
“走吧。去会会这位大夏皇帝。”
大城。
新帝登基,年仅八岁。
朝堂上,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懵懂无知。颂帕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宰相大人。”
一名将领上前,“探子来报,大夏大军已经过了何内,正朝万象方向推进……”
颂帕摆摆手,打断他:“镇国石柱到了吗?”
“到了。”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无人敢抬头。
欢难近母走进大殿,看都没看小皇帝一眼,直接走到颂帕面前。
“大夏皇帝在哪里?”
颂帕躬身道:“回大人,大夏皇帝已回京城。领兵的是他手下的将领。”
欢难近母皱眉:“走了?”
“是。”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走了也好。先杀他的将领,再杀他的兵。杀到他心疼了,他自然会来。”
她转身走出大殿,声音飘进来:
“准备一下,本座要去会会那位镇南侯。”
河内以南,百里处。
大夏大军正在南下。
五万兵马,浩浩荡荡,旌旗蔽日。
徐天虎骑在马上,左臂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他身后是李春临和杨吉光,一个脸色苍白尚未痊愈,一个左袖空空面色坚毅。
“公爷,”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前方五十里,发现暹罗军!”
徐天虎眼睛一亮:“多少人?”
“约五千人。打着镇国石柱的旗号。”
徐天虎眉头一皱。
镇国石柱?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暹罗的守护神,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年。
“侯爷,”李春临低声道,“镇国石柱不好对付。要不要等陛下……”
“等什么?”
徐天虎打断他,“陛下替我们杀了皇帝,灭了巫蛊师。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他拔出腰刀:“传令,全军加速前进。让暹罗人看看,我大夏的刀,够不够快。”
大军继续南下。
前锋营,丁修骑在马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
“师兄,”靳一川凑过来,“听说那个镇国石柱很厉害,活了三百多年呢。”
丁修瞥了他一眼:“活了三百多年又怎样?又不是没杀过活的久的。”
靳一川愣了愣:“师兄你杀过活了三百年的?”
“没有。”丁修理所当然,“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靳一川无语。
丁白缨骑马走在前面,忽然勒住缰绳。
“停下。”
丁修一愣:“师傅,怎么了?”
丁白缨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前方的树林。
树林里,走出四道身影。
为首的女子一身红色纱丽,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便微微颤抖。
欢难近母。
她身后,大法罗明王狰狞可怖,黑白明妃清冷如霜。
“大夏的军队?”欢难近母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就这些?”
丁修翻身下马,拔出苗刀,笑嘻嘻地看着她:
“大美人,你谁啊?”
欢难近母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丁修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师兄!”靳一川大惊。
丁白缨拔刀,挡在丁修面前。
欢难近母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七品巅峰?难得。可惜——”
她抬手,轻轻一弹。
丁白缨连人带刀倒飞出去,同样口吐鲜血。
“——不够看。”
靳一川呆住了。
他的师兄,他的师傅,在这女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师弟……”丁修挣扎着爬起来,“快……快跑……”
靳一川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欢难近母没有追,只是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暹罗,不是他能踏足的地方。”
靳一川拼命奔跑,眼泪在风中飞溅。
“风紧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