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伸了个懒腰:“我觉得非常好。的确甲天下。有时间我还真想在这里度度假。”
他在苏晚晴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等天下太平了,朕带你们几个都来。晚晴,燕燕,嫣儿,东珠……一家人,好好住上一阵子。”
苏晚晴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家人?陛下后宫里的女人,可不止这几个。”
罗峰尴尬地咳了一声:“慢慢来,慢慢来。”
苏晚晴轻笑一声,没有追究。
罗峰看着远处的山水,忽然道:“南诏国我们还没收拾呢。”
苏晚晴捂嘴轻笑:“他恐怕现在很着急吧。”
“这个老东西。”罗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这一次必须死。”
他是真的生气了。
段总管这个人,像条泥鳅,滑不溜手。
当年打大宁的时候,他趁火打劫占了几个边境城池。
罗峰念在西南初定,不想再起刀兵,放了他一马。
结果呢?
暹罗一北上,他立马跳出来,跟着凑热闹。
这种人,不打死,永远是个祸害。
“但是西南山多,沼泽多,蚊虫也多。”
罗峰皱眉,“派兵去打,还没开打,就得先倒下一半。毒蛇、瘴气、疟疾……哪一样都要命。”
苏晚晴点点头:“确实。中原王朝历次南征,败多胜少,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水土不服。”
罗峰沉默片刻,忽然道:“看来得训练一支山地营了。专门适合南方作战的部队。”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三千山地营刚在暹罗打没了,你又想练?”
“三千没了就练五千,五千没了就练一万。”罗峰站起身,“南方这块地,朕一定要拿下来。”
他望着远处的山峦,目光坚定。
“还有,南方少数民族多,容易起兵祸。这个问题也得解决。”
“好多中原王朝刚开始在南方有掌控权,慢慢到了后期,连掌控权都没了。朕不能重蹈覆辙。”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陛下越来越像个皇帝了。”
罗峰一愣:“什么意思?”
“以前你是打天下,只要打赢就行。现在你想的是怎么坐天下,怎么让天下长治久安。”苏晚晴轻声道,“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罗峰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被你这么一说,朕都不好意思偷懒了。”
苏晚晴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偷过懒?”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在这时,王忠贤匆匆走来:“陛下,南诏急报!”
罗峰接过密报,展开一看,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有意思。”
苏晚晴凑过来:“怎么了?”
“南诏内乱了。”罗峰嘴角勾起,“东王白天生和段家决裂了。白天生起兵夺权,段总管现在焦头烂额。”
苏晚晴一愣:“白天生?那不是南诏皇室的人吗?”
“对。”罗峰放下密报,“南诏皇室白氏,被段家架空了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南的方向。
“好机会。”
南诏,太和城。
这座古老的山城,坐落于苍山脚下、洱海之滨,已有数百年历史。城中佛塔林立,白族民居鳞次栉比,本是西南最繁华的都城。
此刻,太和城却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东王白天生起兵的消息传开后,城中一夜之间变了天。段家的族人和党羽,被白氏皇族的支持者满门抄斩。街头巷尾,到处是尸体和血迹。
段总管段正明带着最后的三千亲信,退守苍山上的佛寺。
“总管!”
一名亲信冲进来,浑身是血,“白天生的人已经攻到了山脚下!再不想办法,我们就要被困死在山上了!”
段正明坐在佛堂里,面色灰败。
他四十多岁,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里此刻满是绝望。
“白天生……”他喃喃道,“你疯了?没有我段家,南诏早就被大夏灭了!”
“总管,现在说这些没用。”亲信急道,“要不要向大夏求援?”
段正明一愣,随即苦笑:“求援?罗峰会帮我们?”
“不管怎样,总比死在这里强。”
段正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写吧。就说……段氏愿举国归降大夏,只求大夏出兵,平定白氏叛乱。”
亲信连忙去写信。
段正明坐在佛堂里,望着佛像,忽然笑了。
讽刺。
真他妈的讽刺。
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左右逢源。
大宁强的时候,他靠着大宁打压白氏。
大宁亡了,他又靠着罗峰打压白氏。
等罗峰打高丽去了,他又投靠暹罗,想趁机捞一把。
结果呢?
暹罗亡了,罗峰回来了,白氏反了。
他这一辈子,就像一条狗,到处找主人。到头来,哪个主人都不把他当人。
“佛啊,”他喃喃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佛像沉默不语。
段正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