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看着段正明的求援信，笑了。
“段总管要投降？举国归降？”
王忠贤凑趣道：“陛下，这是个好机会啊。南诏内乱，我们趁机出兵，一举两得。”
罗峰摇摇头：“不急。”
“不急？”
“段正明这个人，反复无常。今天投降，明天就能翻脸。”罗峰放下信，“让他跟白天生先打。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王忠贤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罗峰站起身，走到窗前。
“传旨给徐天虎——让他率五万大军，即日南下，兵临南诏边境。但不许进城。”
王忠贤一愣：“不进城？”
“对。”罗峰淡淡道，“就停在边境上。让段正明和白天生都看看，大夏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他们打够了，打累了，我们再进去。那时候，不管是段家还是白氏，都得乖乖听话。”
王忠贤心悦诚服：“陛下圣明！”
罗峰摆摆手：“去吧。”
王忠贤走后，苏晚晴从屏风后走出来。
“陛下这一招，叫坐山观虎斗？”
罗峰笑了：“皇后果然聪明。”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道：“陛下有没有想过，万一白天生赢了，而且不愿意投降呢？”
罗峰挑眉：“那就打。”
“打？”苏晚晴似笑非笑，“西南山地，瘴气毒虫，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罗峰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怕什么？”
苏晚晴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神仙。”
“你是朕的皇后。”罗峰认真道，“比神仙还厉害。”
苏晚晴被他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罗峰大笑。
南诏，苍山。
段正明等来的不是大夏的援军，而是徐天虎兵临边境的消息。
“什么？大夏军队在边境停下了？”他霍然起身，“不进城？”
亲信点头：“是的，总管。五万大军，就停在边境上。不进不退。”
段正明脸色铁青。
他懂了。
罗峰在等。
等他跟白天生打，等他跟白天生两败俱伤。
“这个罗峰……”他咬牙切齿，“好狠的心！”
“总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段正明咬了咬牙：“打！跟白天生打！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苍山脚下，白天生的大营。
白天生三十出头，面容刚毅，一身戎装，意气风发。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从他父亲被段正明毒死的那天起，他就在等。
“大王！”一名将领冲进来，“段正明的人下山了！看样子是要拼命！”
白天生冷笑：“拼命？他有这个本事吗？”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刀：“传令，全军出击。今天，我要段正明的脑袋！”
两军对垒，血战苍山。
段正明的人虽然少，但占据地利，易守难攻。白天生的人多，但久攻不下，伤亡惨重。
打了三天三夜，苍山上的佛寺都被血染红了。
第四天，段正明的人终于撑不住了。
“总管！弟兄们快死光了！撤吧！”
段正明站在佛寺门口，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白氏军队，忽然笑了。
“撤？往哪里撤？”
他转身，走进佛寺。
佛像依旧沉默。
段正明跪在佛像前，闭上眼睛。
“佛啊，”他喃喃道，“我段正明这一辈子，对不起很多人。但有一件事，我对得起——我对得起南诏。”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
血，染红了佛像前的青石板。
苍山脚下，白天生看着段正明的人头，笑了。
“段正明啊段正明，你也有今天。”
他收起笑容，看向北方。
那里，是大夏的军队。
五万大军，就停在边境上。
不进不退。
“大王，”一名将领低声道，“大夏军队还在边境上。我们怎么办？”
白天生沉默片刻，忽然问：“暹罗那边，有消息吗？”
“暹罗亡了。镇国石柱也死了。大夏皇帝亲手杀的。”
白天生闭上眼睛。
暹罗亡了。
镇国石柱死了。
十万大军没了。
两百巫蛊师没了。
他拿什么跟罗峰打？
“传令。”他睁开眼，“派人去大夏军营。就说……南诏愿举国归降，世世代代臣服大夏。”
将领一愣：“大王，我们刚刚打赢了——”
“打赢了又怎样？”白天生苦笑，“你以为罗峰会放过我们？他就在边境上等着呢。我们跟段正明打的时候，他不动。现在我们打完了，他该动了。”
他望向北方，目光复杂：
“与其等他来打，不如我们自己投降。至少，能保住南诏百姓的命。”
将领沉默片刻，重重抱拳：“是！”
三日后。
徐天虎率五万大军，进入太和城。
没有抵抗，没有战斗。
南诏百姓跪在街道两旁，瑟瑟发抖。
白天生跪在王宫门口，双手捧着南诏的传国玉玺和户籍图册。
“南诏东王白天生，率南诏臣民，恭迎上朝天兵。”
徐天虎骑在马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天生，沉默片刻。
“起来吧。”
白天生站起身，看着这个浑身杀气的将军，忽然问：“大夏皇帝，会怎么处置我们？”
徐天虎看了他一眼：“陛下说了，南诏皇室保留王爵，迁居京城。南诏改设郡县，由朝廷派官治理。”
白天生愣住了。
保留王爵？
迁居京城？
不是灭族？不是抄家？
“陛下还说了，”徐天虎淡淡道，“南诏百姓，从此是大夏子民。一视同仁，不分彼此。”
白天生眼眶一红，重重跪下：“陛下圣恩！臣……臣代南诏百姓，谢陛下隆恩！”
徐天虎翻身下马，将他扶起来。
“走吧。进城。”
太和城，王宫。
徐天虎站在王宫大殿里，看着墙上那些古老的壁画。
壁画上画的是南诏的历史——从一个小小的部落，到雄踞西南的王国。
几百年风风雨雨，如今，终于走到了尽头。
“公爷，”一名亲兵走进来，“南诏各地已经传檄而定。段家和白氏的残余势力，都已经归降。”
徐天虎点点头：“传令，各军驻扎城外，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是！”
徐天虎走出王宫，站在苍山脚下，望着远处的洱海。
湖水碧蓝，山色青翠。
很美。
“公爷在想什么？”李春临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