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十二年,秋。
京城,太和殿。
罗峰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那份锦衣卫送来的密报,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密报上说,印尼岛那个自称“赵家血脉”的赵安,已经正式称帝了。
国号“后宁”,年号“隆兴”,自封“承天大宁皇帝”。
他占据了印尼岛大半领土,麾下兵马三万,战船百艘。
背后有西洋人支持,东瀛人也派了使者去祝贺。
“后宁?”罗峰放下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隆兴帝?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
锦衣卫指挥使张颜齐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大气都不敢出。
赵安这个人,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
如今赵安反了,他难辞其咎。
“张颜齐。”罗峰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不怒自威。
“微臣在!”张颜齐浑身一颤。
“你扶持赵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张颜齐咬了咬牙:“微臣……想过。”
罗峰挑眉:“想过?”
“微臣想过两种可能。”
张颜齐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一种是他听话,老老实实当大夏的棋子。”
“另一种是他不听话,我们就打过去。无论哪一种,大夏都有出兵的由头。”
罗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坦诚。”
张颜齐不敢接话。
罗峰站起身,走到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安称帝,西洋人掺和进来了,东瀛人也来凑热闹。你说说,朕该怎么办?”
张颜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微臣斗胆——请陛下出兵印尼岛,擒杀赵安,灭其伪朝。让西洋人和东瀛人看看,这天下,是谁说了算。”
罗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转身走回龙椅,“传旨——”
群臣齐刷刷跪下。
“命水师都督陈海,率水师战船三百艘,水军两万,即日南下,朕要亲自出征。”
群臣大惊。
“陛下!您要亲征?”
“陛下,区区一个印尼岛,不值得您亲自出马啊!”
罗峰抬手,制止了群臣的议论。
“印尼岛虽小,但背后站着西洋人和东瀛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朕不是去打赵安,朕是去打给西洋人和东瀛人看的。”
他扫视群臣,目光如炬:“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大夏说了算。谁敢插手大夏的事,朕就打谁。”
群臣沉默片刻,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散朝后,罗峰回到御书房。
王忠贤正在整理奏折,看见他进来,连忙躬身:“陛下,锦衣卫那边送来了赵安的详细情报。”
“念。”
王忠贤展开情报,念道:“赵安,年三十八,原为闽南商贾之子,因犯事逃往印尼岛。”
“建元八年,被锦衣卫指挥使张颜齐发现,遂扶持其为‘赵家血脉’,在印尼岛招兵买马。”
“建元十二年八月,赵安称帝,国号后宁,年号隆兴。其麾下兵马三万,战船百艘。”
“背后有西洋佛朗机人支持,提供火枪火炮。东瀛人亦派使者前往祝贺,双方正在商谈结盟事宜。”
罗峰听完,冷笑一声:“三万兵马,百艘战船,火枪火炮……倒是有几分家底。”
“陛下,”王忠贤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出征,要不要带上皇后娘娘?”
罗峰摇头:“晚晴怀着身孕,不能去。这次朕一个人去。”
王忠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开口。
罗峰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印尼岛,马六甲海峡,印度洋……
他的目光越过印尼岛,望向更远的地方。
西洋人,佛朗机……
那些人,迟早要会一会。
“传旨,”他开口,“三日后,御驾亲征。”
福建,泉州港。
大夏水师的主力舰队,就驻扎在这里。
三百艘战船整齐排列在港口,桅杆如林,旌旗蔽日。
最大的那艘“镇海号”长四十丈,宽十丈,可载兵士千人,是大夏水师的旗舰。
罗峰站在镇海号的船头,望着茫茫大海。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陛下,”水师都督陈海走过来,抱拳道,“舰队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罗峰点点头:“走吧。”
“起锚——!”陈海一声令下,三百艘战船缓缓驶出港口,驶向茫茫大海。
船队一路南下,经过琉球、台湾,半个月后,抵达印尼岛附近海域。
斥候船先行探路,回来禀报:“陛下,前方三十里,发现后宁水师!约战船八十艘,正朝我方驶来!”
罗峰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传令,全军列阵。准备迎战。”
陈海领命而去。
罗峰正要回舱,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一艘小船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衣长刀,长发高束,清冷如霜。
丁白缨。
她站在船头,望着远方,面色平静。
罗峰愣了一下,招手让旁边的小船靠过去。
“丁白缨?你怎么在这里?”
丁白缨回头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陛下。臣奉旨随军出征。”
“朕怎么不知道?”
“是张颜齐指挥使的安排。”丁白缨淡淡道,“他说印尼岛地形复杂,需要熟悉山林作战的人。”
罗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丁白缨那张清冷的脸,忽然想起苏晚晴说过的话——“等平了高丽,让臣妾见见那个丁白缨。”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苏晚晴为什么要见丁白缨。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丁白缨。”他忽然开口。
“臣在。”
“你……”罗峰顿了顿,“你跟朕来一下。”
丁白缨一愣,随即跟着他走进船舱。
船舱里很宽敞,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床。
罗峰关上门,转身看着她。
丁白缨站在门口,面色依旧清冷,但耳根微微泛红。
“陛下叫臣来,有何吩咐?”
罗峰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为什么要来印尼岛?”
丁白缨一怔:“臣说了,是张指挥使的安排。”
“朕问的不是这个。”
罗峰走到她面前,“朕问你,你为什么要来?你明明可以不来。”
丁白缨沉默。
罗峰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丁白缨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丁白缨,”罗峰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喜欢朕?”
丁白缨的耳根彻底红了。
她低下头,不说话。
罗峰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晚晴跟我说过,等平了高丽,她要见见你。朕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朕想明白了——”
他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她早就看出来了。”
丁白缨的身体微微发抖。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臣……臣只是个粗人,配不上陛下。”
“配不配得上,朕说了算。”
罗峰握住她的手,“你从高丽就开始跟着朕,一路打到暹罗,打到南诏。你救了丁修的命,救了徐天虎的命,救了朕多少将士的命。你还说配不上?”
丁白缨抬起头,眼眶微红。
“陛下,臣……”
罗峰没有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丁白缨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罗峰的衣襟。
这个吻很长,很深。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丁白缨的脸红得像火烧,低着头不敢看他。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罗峰笑了,“朕就是规矩。”
他将她拉到床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丁白缨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陛下……外面还在打仗……”
“不急。”罗峰搂着她的腰,“让他们先打一会儿。”
丁白缨无语。
罗峰看着她,忽然认真道:“丁白缨,朕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愿意做朕的女人吗?”
丁白缨愣住。
她看着罗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戏谑,只有认真。
她沉默了很久。
“臣……”她的声音很轻,“臣愿意。”
罗峰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丁白缨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从高丽开始,从那个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北方说“我要去见那个男人”的夜晚开始。
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陛下,”她轻声道,“臣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什么?”
“臣……臣的修为,已经突破到指玄境了。”
罗峰一愣,随即笑了:“好,好得很。”
丁白缨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是罗峰第一次见她笑。
很美。
外面,海战正在激烈进行。
大夏水师三百艘战船对阵后宁八十艘,胜负毫无悬念。
陈海指挥得当,火炮齐射,后宁水师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罗峰没心思管这些。
船舱里,他正搂着丁白缨,说着悄悄话。
“你知道吗?朕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
“冷。冷得像块冰。”
丁白缨瞪了他一眼。
“后来呢?”她问。
“后来?”罗峰想了想,“后来发现,你不是冷,你是不好意思。”
丁白缨的脸又红了。
罗峰大笑,将她搂得更紧。
“丁白缨。”
“嗯。”
“以后别叫臣了。叫朕的名字。”
丁白缨愣了一下:“那……不合规矩……”
“朕说了,朕就是规矩。”罗峰低头看着她,“叫一声试试。”
丁白缨咬了咬唇,终于轻轻开口:“罗……罗峰。”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罗峰笑了,笑得很开心。
“再叫一声。”
“罗峰。”
“再叫。”
“罗峰。”丁白缨的声音大了一些,脸上带着笑意,“罗峰罗峰罗峰。”
罗峰哈哈大笑,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丁白缨没有躲。
她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船舱外,炮声隆隆,喊杀声震天。
船舱内,春意盎然,柔情似水。
两人十指相扣,越战越勇,一个时辰后。
……
丁白缨起身。
“啵。”
伴随着声音的响起,她俏脸微红,回眸瞪了一眼。
“陛下!”
……
元帅舰内。
陈海向罗峰介绍:“回陛下,后宁水师大败,击沉四十艘,俘虏三十艘,逃走十艘。我军损失战船十二艘,伤亡约两千人。”
罗峰点点头:“不错。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登陆印尼岛。”
甲板上。
丁白缨靠在罗峰肩上,脸还红着:“都怪你。”
“怎么晚上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