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岛的山城里，罗峰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走遍了山城的每一个角落。
看过了岛上的每一份舆图。
问遍了每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
越看，他越觉得这块地，不能丢。
“陛下！”
徐天虎走进临时设在大殿的议事厅，抱拳道，“印尼岛和马来岛的详细舆图已经绘制完毕，岛上共有大小部落三百余个，总人口约八十万。”
“其中爪哇岛上人口最密，约有四十万；苏门答腊岛二十万；马来半岛十余万；其余各岛散居数万。”
罗峰站在舆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慢慢划过。
马六甲海峡，这条窄窄的海道，连接着印度洋和南海。
是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
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掐住了半个世界的脖子。
“八十万人。”罗峰喃喃道，“太少了。”
他转过身，看向张颜齐。
张颜齐刚从京城赶来，风尘仆仆，一进山城就跪在殿外请罪。
罗峰没罚他，也没骂他，只是让他把印尼岛的事从头到尾交代清楚。
“张颜齐。”
“微臣在。”
“你说，这岛上为什么人这么少？”
张颜齐想了想，答道：“回陛下，印尼岛虽大，但多是原始丛林，瘴气弥漫，蚊虫肆虐。”
“中原人来了，十个有七八个要生病。当地土著也不多，各个部落之间常年打仗，互相杀戮，人口一直上不去。”
罗峰点点头，又问：“如果朕要把中原人移到这里来，你觉得可行吗？”
张颜齐一愣，思索片刻：“可行，但需徐徐图之。先要在沿海建立城池，让移民有安身之处。”
“再修路、开荒、建医馆，慢慢向内陆扩展。若能解决瘴气之患，此地足以养活数百万人口。”
罗峰笑了：“数百万？朕要的可不止数百万。”
他可是要彻底征服这里的，这里华夏大地，当然是华夏人最多。
他转身看向舆图，目光落在马来半岛的最南端。
那里有一条窄窄的海峡，最窄处不过几十里，对面就是苏门答腊岛。
他手指点在那个位置：“这里，要建一座城。大夏水师，要常驻于此。”
陈海眼睛一亮：“陛下是要在马六甲海峡建立水师基地？”
“对。”罗峰直起身，“不只要建基地，还要建州府。”
“从今天起，印尼岛改名为南海郡，下辖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等诸岛。”
“马来半岛改名为马六甲都护府，下辖马来半岛全境及周边岛屿。”
他顿了顿，又道：“南海郡设郡守一名，由朝廷选派。马六甲都护府设都护一名，由水师都督兼任。”
“两地皆设学堂、医馆、驿站，鼓励中原百姓移民至此。”
“凡移民者，每人分地五十亩，免税三年，朝廷提供种子、农具和口粮。”
徐天虎犹豫道：“陛下，中原百姓故土难离，愿意来这蛮荒之地的，怕是不会太多。”
罗峰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那就从高丽、暹罗、南诏迁人。这些地方刚打下来，人口稠密，土地贫瘠，与其让他们在那边饿肚子，不如迁到这里来开荒种地。还有——”
他看向张颜齐：“锦衣卫去查一查，福建、广东、浙江沿海那些吃不上饭的百姓，有多少。”
“告诉他们，来南洋，有地种，有饭吃，有房子住。朝廷包船票。”
张颜齐连忙应是。
罗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茫茫大海：
“南洋这片地方，朕看中了。不只是因为这里能种粮食、能养人口，更因为这里的位置。”
“马六甲海峡，是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控制了半个世界。”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朕要在这里建一座大港，让西洋人的商船、东瀛人的商船、天竺人的商船。”
“都要经过大夏的地盘，都要给大夏交税。朕要让这座港口，成为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众将听得热血沸腾，齐声道：“陛下圣明！”
罗峰摆摆手，又道：“还有一件事。南海郡人口太少，光靠移民不够。”
“传旨给太医院，让他们派人来南洋，研究这里的瘴气和疟疾，找出防治之法。治不好，朕拿他们是问。”
王忠贤连忙记下。
罗峰又看向陈海：“水师基地的事，交给你。朕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内，朕要看到一座能停泊五百艘战船的军港。”
“还有，那些被俘的西洋人，带去问问他们的火枪是怎么造的。”
“能仿出来最好，仿不出来，就买。朕不管花多少钱，大夏水师的火器，必须比西洋人强。”
陈海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罗峰交代完这些，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走回舆图前，看着上面新画的两道红线，嘴角微微勾起。
南海郡，马六甲都护府。
这是大夏最南端的领土，也是他走向更远世界的跳板。
“陛下，”徐天虎忽然开口，“末将有一事不明。”
“说。”
“这南洋之地，瘴气弥漫，蚊虫肆虐，中原人来了水土不服，十个要病倒七八个。”
“就算有地种，有饭吃，怕是也留不住人。”
罗峰笑了：“你说的对。所以朕不只是要移民，还要在这里建城、修路、办学堂、开医馆。”
“朕要让来这里的人知道，这不是发配，这是开疆拓土。他们不是流放犯，是大夏的功臣。”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瘴气和蚊虫，朕已经让太医院去想办法了。”
“治不好，朕就换个太医院院正。还治不好，朕就再换。换到治好为止。”
徐天虎不再说话。
罗峰转身看向王忠贤：“传旨回京，让内阁拟旨。南海郡、马六甲都护府的建制，三个月内必须定下来。”
“移民的事，半年之内开始。第一批移民，先从福建、广东招募。愿意来的，每家给五十两安家费。”
王忠贤一一记下。
罗峰走到殿外，站在山城最高处，望着远处的大海。海面碧蓝如洗，看不到边际。
他知道，海的另一边，还有更大的世界。
西洋人、佛朗机人、红毛番，那些人迟早会再来。
等他们再来的时候，他要让他们知道——这片海，是大夏的。
“陛下在想什么？”丁白缨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罗峰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大海：“在想，这片海有多大。”
丁白缨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望着那片茫茫大海。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大夏战船正在巡逻。
白色的船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缨。”
“嗯。”
“等南海郡建起来了，朕带你来看海。”
丁白缨沉默片刻，轻声道：“好。”
罗峰转头看她，夕阳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光。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冷得像冰的女人。
笑起来的时候，居然这么好看。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丁白缨没有躲，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将整片大海染成金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