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站在高地上,望着对岸的罗刹国营地,面色平静。
“都督,”副将走过来,“今天打退了他们三次进攻。我们伤亡了八百多人。弹药消耗很大。”
林忠点点头:“传令,连夜补充弹药。明天,他们还会来。”
“是。”
林忠又望向西南方向。
那个方向,赵云山带着五百人,已经出发两天了。
不知道他们到了没有。
第三天夜里,林忠正在帐中看舆图,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走出大帐,看见西南方向的天空被映成了红色。
“着火了!”有人喊道,“是罗刹国的粮草大营!”
林忠盯着那片红光,嘴角缓缓勾起。成了。
粮草大营被烧的消息传到罗刹国军中,顿时大乱。
六万人,三个月的粮食,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没有粮食,这仗还怎么打?
罗刹国指挥官急得团团转,连夜派人去后方调粮。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最快的速度,粮食也要半个月才能送到。
半个月,六万人吃什么?
第四天,罗刹国没有再进攻。
第五天,他们开始撤退。
第六天,六万大军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垃圾和冻死的马匹尸体。
林忠站在鄂毕河东岸,望着对岸空荡荡的雪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都督,”副将跑过来,“赵云山回来了!”
林忠转身,看见赵云山带着几十个浑身是伤的士兵,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五百人出去,回来的不到一百。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都督,”赵云山走到林忠面前,单膝跪下,“末将幸不辱命。粮草大营,烧了。”
林忠蹲下身,扶起他。
赵云山的左臂中了一箭,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好。”林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捷报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五月下旬。
罗峰正在御书房批奏折,王忠贤拿着战报跑进来,满脸喜色:
“陛下,远东舰队!罗刹国六万大军被打退,粮草大营被烧,罗刹人退回了乌拉尔山以西!”
罗峰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
“林忠,赵云山……”他喃喃道,“好,好得很。”
他放下战报,看向王忠贤:“传旨,封林忠为远东侯,赏金千两。封赵云山为昭武校尉,赏金五百。西伯利亚参战将士,每人赏银十两。”
王忠贤连忙记下。
罗峰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西伯利亚的版图已经稳固。
鄂毕河以东,全是他的。
“罗刹国不会善罢甘休。”他喃喃道,“这次退了,下次还会来。”
他想了想,转身对王忠贤说:“传旨给林忠,让他加固鄂毕河防线,多建堡垒,多存粮草。罗刹国再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西伯利亚的战事刚刚平息,南洋那边又出了新状况。
六月中旬,马六甲都护府送来急报——荷兰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占岛的,而是来谈生意的。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带着礼物。
乘船来到马六甲,想与大夏建立正式的贸易关系。
陈海不敢擅自做主,派人将荷兰代表送到京城。
荷兰代表是个四十来岁的商人,名叫范·德·贝尔格。
他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穿着一身黑色的呢绒大衣。
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看起来像个绅士。
他会说一些汉语,虽然发音古怪,但能交流。
太和殿上,范·德·贝尔格跪下行礼,用生硬的汉语说:
“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范·德·贝尔格,拜见大夏皇帝陛下。”
罗峰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你们荷兰人,上次占了我们的岛,这次又想干什么?”
范·德·贝尔格面色不变:“陛下,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我们不知道那个岛是大夏的。我们已经严惩了当事人,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罗峰冷笑一声:“误会?你们占了岛,建了堡垒,驻扎了五百人,这叫误会?”
范·德·贝尔格低下头,不敢说话。
罗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范·德·贝尔格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想与大夏建立正式的贸易关系。我们愿意出钱购买大夏的丝绸、瓷器、茶叶,运到欧洲去卖。我们也愿意把欧洲的商品卖到大夏来。”
“欧洲?”罗峰挑眉,“你们从欧洲来,要走多远?”
“很远。”
范·德·贝尔格说,“从欧洲到亚洲,要绕过非洲南端的好望角,穿过印度洋,再到马六甲海峡。全程要走八九个月。”
八九个月。
罗峰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从欧洲到大夏,要八九个月。
从大夏到欧洲,也要八九个月。
来回一趟,差不多两年。
这么远的路,还要冒着风暴、海盗、疾病的风险,他们却愿意来。
可见大夏的丝绸、瓷器、茶叶在欧洲有多值钱。
“贸易可以。”罗峰说,“但有几个条件。”
范·德·贝尔格连忙点头:“陛下请说。”
“第一,你们在大夏的商船,必须遵守大夏的法律。走私、偷税、贩奴——这些事,不许做。”
“第二,你们在大夏的商馆,必须接受大夏的管理。你们的人,不许随意走动,不许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罗峰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们不许与大夏的敌人做生意。罗刹国、东瀛的残余势力,以及其他任何与大夏为敌的人,你们都不许卖给他们火枪、火炮、战船。发现一次,贸易立刻终止。”
范·德·贝尔格面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陛下的条件,我会转告公司董事会。我相信,董事会会接受的。”
罗峰点点头:“那就好。王忠贤,带他下去休息。”
范·德·贝尔格走后,张颜齐从角落里走出来。
“陛下,这个荷兰人,怕是不简单。”
罗峰看了他一眼:“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