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人,但不能退。”
“因为身后,就是家。”
话音落。
两万北凉军,齐声怒吼:
“死战——!!!”
声浪如雷,震得雪原颤抖。
而对面,宇文护也拔出了剑。
剑锋前指。
“禁军——”
“前进!”
两支大军,在黎明前的雪原上,轰然对撞。
血肉与钢铁,意志与荣耀。
这一战,将决定北境的归属。
也将决定,这个天下,未来的走向。
罗峰策马,冲在最前。
镇岳刀斩下第一颗头颅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触发战役:落马坡对决]
[敌方兵力:60000(士气高昂)]
[我方兵力:20000(士气沸腾)]
[特殊状态:绝地之战(胜利奖励翻倍)]
罗峰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疯狂。
那就来吧。
看看到底是谁的刀更利,谁的命更硬。
雪,还在下。
血,已经开始流淌。
落马坡的雪,被血染成了红黑色。
从黎明到正午,六个时辰,两万北凉军与六万禁军在这片不过十里的坡地上反复冲杀。没有诡计,没有伏兵,只有最原始的血肉碰撞。
罗峰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刀。
镇岳刀的刀刃已经卷了口,刀身上糊满凝固的血浆和碎肉,每一次挥动都会甩出一蓬血珠。
他身上那件黑色大氅早已被箭矢和刀剑撕碎,内里的软甲被砍出七八道裂口,最深的一处在左肩,深可见骨,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一停,北凉军的士气就会崩。
两万对六万,兵力悬殊到了极致。能撑到现在,靠的不是阵型,不是战术,是那股“死战不退”的疯劲。
张猛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着,显然是断了。
但他右手的长刀还在挥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徐天虎那边还没回来——鹰嘴峡的战斗比预想的更惨烈,王濬那一万步卒是禁军精锐,死战不退。
两边都杀红了眼。
白羽的弓骑营在战场外围游弋,用箭雨不断袭扰禁军的侧翼,但杯水车薪。
宇文护站在中军的高台上,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两万北凉军,竟然能硬抗六万禁军六个时辰而不溃!
更可怕的是,这些北凉士卒的眼神——那不是士兵的眼神,是野兽,是被逼到绝境的狼,临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大帅,”副将声音发颤,“伤亡……已经过万了。”
六万禁军,战死六千,重伤三千,轻伤不计其数。而北凉军的伤亡,最多不超过五千。
一比二的战损比。
这在禁军战史上,是耻辱。
“宇文成都呢?”宇文护冷冷问。
“少将军……少将军服了药,带着三千人从坡顶冲下来,冲垮了我们左翼三个千人队。”
副将艰难地说,“但药效过后,他们全倒了。少将军被……被乱刀分尸。”
宇文护闭上眼睛。
侄子死了。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叔父”的孩子,那个二十一岁就突破四品的天才,那个宇文家未来的希望……死了。
死在燃血散下。
死在罗峰的算计里。
“传令。”他再睁眼时,眼中已没有一丝温度,“全军压上。不留俘虏。”
他要让北凉军,为宇文成都陪葬。
战场中心,罗峰拄着刀喘息。
体内的三教之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儒家文气枯竭,道家真气涣散,佛门金光黯淡。经脉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头。
[警告!三教之力即将失控!建议立刻停止运功,静养调息!]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报警。
罗峰苦笑。
停?
现在停下,就是死。
他抬头,看向远处中军高台上的宇文护。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冰锥,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主公!”张猛踉跄着冲过来,“白羽那边传信,徐天虎……徐天虎快撑不住了!王濬的步卒还剩四千,但掘子军挖通了地道,从背后突袭,徐天虎……腹部中刀!”
罗峰心头一沉。
“还有,”张猛声音更低,“听潮阁的暗哨发现,东南方向五十里外,有大军正在逼近……看旗号,是靖国公的私兵‘玄甲卫’,还有江南水师的三万步卒。”
果然。
朝廷的后手,来了。
罗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
“还能战的,还有多少?”
“八千……最多一万。”张猛咬牙,“而且箭矢、滚木、火油,都快用完了。”
八千对五万。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罗峰看着四周。
雪地上,北凉军士卒的尸体和禁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很多人死的时候还保持着搏杀的姿势。
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卒靠在同伴的尸体上,还在机械地拉弓射箭,尽管箭袋已经空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兵,用长枪撑着自己,冲着对面骂:“来啊!狗日的禁军!老子杀了三个,够本了!”
更远处,一个旗手死死抱着那面黑金龙旗,旗杆断了,他就用身体撑着,不让旗倒下。
罗峰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
他想起了穿越前,那个在图书馆里赶论文的自己,那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学生。
那时候,他最大的烦恼是论文查重率太高。
现在,他要决定一万人的生死,决定一个王朝的命运。
“张猛。”
“末将在!”
“你带还能动的重伤员,往北撤。临河关不要了,直接回凉州。”罗峰声音平静,“告诉陈玄之,听潮阁的情报网,该动一动了。”
张猛一愣:“主公,那你……”
“我留下。”罗峰站起身,将卷刃的镇岳刀插进雪地,“八千对五万……够了。”
“主公不可!”张猛急道,“你是北凉之主!你不能……”
“正因为我是北凉之主。”罗峰打断他,“所以我不能退。”
他看向张猛,眼神清澈:“父亲守了北凉二十年,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逃兵。我是他儿子,不能给他丢人。”
张猛眼眶红了。
“走。”罗峰转过身,不再看他,“这是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