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时!
东边,又一支大军出现了!
依旧是黑金大旗,旗下一员虎将,手持巨斧,正是徐天虎!
他身边,白羽的弓骑营如鬼魅般散开,箭雨覆盖草原骑兵的两翼!
西边,张猛的三万降卒营也到了,虽然队形散乱,但人数众多,黑压压一片,彻底封死了草原大军的退路!
三面合围!
“中计了!”阿史那蒙哥终于明白,“罗峰根本就没去黄河!
他早就料到我会攻朔方,早就设好了这个局!”
“大汗,现在怎么办?”
蒙哥看向朔方城头。
程知节还站在那里,浑身浴血,却如雕像般不倒。
又看向那支正在碾碎他大军的玄甲重骑。
最后看向南方。
罗峰……
你赢了第一局。
“传令,”蒙哥声音冰冷,“全军撤退,往‘黑风谷’方向。那里地势狭窄,重骑进不来。”
“可是朔方城……”
“不要了。”阿史那蒙哥调转马头,“让罗峰得意几天。等本汗回到草原,重整旗鼓……再来取他性命。”
号角声变调,从进攻转为撤退。
草原骑兵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尸体、辎重。
玄甲重骑没有追——重甲在身,追不上轻骑。
但弓骑营追了。
白羽亲自带队,三千弓骑如附骨之疽,咬住草原大军的尾巴,一路射杀。等草原人逃进黑风谷时,又折损了近万人。
十七万大军,来时浩浩荡荡,走时只剩十二万。
而朔方城下,留下了五万具尸体。
晨光彻底照亮大地时,罗忠策马来到城下。
城头,程知节还站着。
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老程!”罗忠翻身下马,冲上城头。
程知节没反应。
罗忠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有一丝。
极其微弱,但还在。
“军医!快叫军医——!”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
程知节躺在榻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但血还是不断渗出。军医摇头,示意没救了。
罗忠红着眼,守在床边。
门开了。
罗峰走进来。
他脸色苍白——九转还魂丹治好了经脉,但那一剑的损耗还没完全恢复。但比起程知节,他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
“程叔。”罗峰跪在床边。
程知节缓缓睁眼。
看到罗峰,他笑了。
“少主……来了。”
“我来了。”罗峰握住他的手,“程叔,你守住了。朔方城,保住了。”
“守住了……好啊。”程知节咳嗽,咳出血沫,“老罗……老罗的儿子,来救我了……值了……”
“程叔,别说话,好好养伤。”
“养不好了。”程知节摇头,“我知道……我的时间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牌,塞进罗峰手中。
“虎符……给你。虽然……虎贲营没人了……但这是你爹……给我的。”
罗峰握紧铁牌,入手冰凉。
“程叔……”
“少主,”程知节看着他,眼神忽然锐利起来,“蒙哥……不能放他回草原,他活着……北凉永无宁日。”
“我明白。”
“还有……”程知节喘息,“我有个女儿……程英……在金陵……当宫女。如果……如果有可能……带她回家……”
话音渐弱。
眼睛缓缓闭上。
手,垂落。
罗峰跪在那里,久久不动。
罗忠在一旁,老泪纵横。
许久,罗峰起身。
他将程知节的尸体平放在榻上,盖上白布。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众将跪了一地。
罗峰看着他们,声音平静:
“程将军,以王礼下葬。追封忠烈王,配享镇北王祠。”
“是!”
“另外,”罗峰望向北方,“传令三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
他眼中寒光如刀:
“我要踏平草原,用阿史那蒙哥的人头,祭奠程叔。”
众将齐声应诺。
罗峰独自走上城头。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远处,是正在撤退的草原大军。
更远处,是茫茫草原,是金帐王庭,是二十年来的血仇。
系统提示音响起:
[收复朔方城,获得积分:500000]
[击杀草原骑兵53217人,获得积分:532170]
[玄甲重骑首战告捷,解锁新兵种“神机营”(火器部队,需1000000积分兑换)]
[当前积分总额:3882170]
罗峰没有看面板。
他只是望着北方。
父亲,程叔,还有那些死在草原刀下的北凉将士。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我发誓。
他转身,看向南方。
金陵,太后,皇帝。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你们等着。
等我了结北方的恩怨,就去找你们。
到时候——
血债血偿。
风雪又起,覆盖了血迹,覆盖了尸体。
但覆盖不了,那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朔方城的血月,刚刚升起。
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朔方城外。
五万大军列阵。
最前方是三千玄甲重骑,玄甲在雪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中间是两万大雪龙骑轻骑,人人双马,弓刀齐备。
后面是一万五千步卒,押送着粮草辎重。
罗峰骑在马上,披着黑色大氅,腰间悬着镇岳刀。
他身后,是罗忠、徐天虎、白羽、张猛。
再后面,是五万北凉儿郎。
没有誓师,没有豪言。
只有一面黑金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是程知节生前最后写下的两个字:
“复仇”。
罗峰拔刀。
刀锋指北。
“出发。”
五万人,如黑色的洪流,涌向草原深处。
而与此同时,金陵。
一份密报送到了赵构案前。
“北凉军五万,已出朔方,深入草原。罗峰亲征。”
赵构看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提笔,在密报上批了四个字:
“静观其变。”
但他没发现,御案下的阴影里,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太后萧燕燕,在屏风后微笑。
罗峰,去吧。
去和草原人拼个你死我活。
等你们两败俱伤时……
这天下,就是哀家的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御书房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正将听到的一切,用密文写在一张纸条上。
纸条最后,是一个名字:
程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