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张松溪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玄之,听潮阁也要插手道门之事?”
“不敢。”
陈玄之微笑,“只是陈述史实。另外,老朽听说,当年张清源掌教败北后,曾立誓——龙虎山弟子,见瑶池传人,必退避三舍。不知这誓言,现在还作数吗?”
十二仙中,有好几个脸色都变了。
这件事,在龙虎山是禁忌,很少有人敢提。
但陈玄之不仅提了,还当众提了。
“瑶池一脉,早已断绝。”张松溪冷冷道,“陈阁主拿一个死人来说事,不觉得可笑吗?”
“断绝?”罗峰忽然笑了。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块莲花玉牌,高高举起。
玉牌在道门金光中,泛起温润的莹白光泽。
中央那朵莲花,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旋转,莲心处的“瑶”字,更是绽放出淡淡的。
与道门金光截然不同的清光!
瑶池信物!
十二仙齐齐变色!
“你……你怎么会有瑶池玉令?”张松溪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母亲留下的。”罗峰看着他,“现在,龙虎山的誓言,还作数吗?”
空气凝固了。
张松溪死死盯着那块玉牌,眼中闪过震惊、疑惑、挣扎,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杀意。
“瑶池余孽……”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更该杀。”
拂尘再扬!
这一次,目标直指罗峰!
拂尘丝暴涨,化作万千白色丝线,每一根都带着切割空间的锋锐,如天罗地网,罩向罗峰!
天象境全力一击!
罗峰瞳孔骤缩,体内三教之力疯狂运转!
儒家言出法随,道家禹步,佛门金刚不坏体,同时爆发!
但差距太大了。
就像蝼蚁面对山崩,再挣扎也是徒劳。
眼看丝网就要落下——
“够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九天之上传来。
不是从南方,不是从北方。
是从天上。
紧接着,一道青色剑光,如银河倒卷,从天而降!
剑光掠过,万千拂尘丝齐根而断!
张松溪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骇然抬头:“天外飞仙?!你是……蓬莱的人?!”
天上,云层散开。
一个青衣女子,踏着一柄飞剑,缓缓落下。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绝美,但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青衫如莲叶,长发如瀑,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两个古篆:瑶池。
“瑶池,苏青璇。”
女子落在罗峰身前,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然后转向张松溪,“龙虎山好大的威风,十二仙齐出,欺负一个二十岁的孩子?”
“苏青璇……你是瑶池这一代的圣女?”
张松溪脸色难看,“蓬莱三岛不是早已封岛不出吗?你为何……”
“我为何来,你心里清楚。”
苏青璇声音冰冷,“三百年前的誓言,龙虎山是要违背吗?”
“瑶池早已断绝,哪来的圣女!”
张松溪身后,一个脾气火爆的道士厉声道,“我看你分明是冒充的!诸位师兄,一起上,杀了这妖女,再杀罗峰!”
“对!一起上!”
十二仙中,有六人同时踏前一步,道袍鼓荡,金光冲天!
六道天象境的气息,如六座大山,轰然压下!
营中不少士兵当场吐血倒地!
罗峰也要撑不住了,骨头咯咯作响,七窍开始渗血!
但苏青璇没动。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朵青色的莲花虚影。
莲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放大一分,绽放出的清光就浓郁一分。
那清光看似柔和,却将六道天象境的威压,尽数挡在外面!
“瑶池圣物……净世青莲?”张松溪瞳孔骤缩,“它竟然真的存在……”
“现在,还觉得我是冒充的吗?”苏青璇淡淡道。
张松溪沉默了。
净世青莲,瑶池镇派之宝,传闻有净化一切邪祟、镇压一切法力的神效。
此物一出,瑶池圣女的身份,毋庸置疑。
“就算你是瑶池圣女!”
张松溪咬牙,“龙虎山与瑶池的恩怨,也是道门内部之事。罗峰是凡俗之人,插手天下争霸,扰乱天道,我龙虎山有权过问!”
“有权?”苏青璇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诮,“张松溪,你修了三百年道,修到狗身上去了?”
“天道是什么?是赵家坐在龙椅上?是百姓饿死在路边?还是北凉三十万边军,用命守了二十年边疆,最后换一杯毒酒?”
她每说一句,就踏前一步。
每踏一步,净世青莲的清光就盛一分。
六位天象境道士,竟被逼得步步后退!
“天道,是民心。”
苏青璇停在张松溪面前三尺处,看着他,“是天下人想过太平日子,是父母不想送儿子上战场,是孩子不想失去父亲。你们龙虎山,守的是什么天道?是赵家的天道,还是你们自己的天道?”
张松溪哑口无言。
他身后的年轻道士还想争辩,但被他拦住了。
“苏圣女,”张松溪深吸一口气,“今日之事,龙虎山记下了,但罗峰命格确为‘破军’,他若南下,必致大乱。为了天下……”
“天下不需要你们操心。”苏青璇打断他,“蓬莱已经决定,支持罗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连罗峰都愣住了。
蓬莱……支持他?
为什么?
“蓬莱封岛百年,为何突然入世?”张松溪脸色铁青,“难道你们忘了,当年道祖立下的规矩——海外三岛,不得插手凡俗王朝更替!”
“规矩是道祖立的,道祖已经死了三百年了。”苏青璇声音平静,“现在蓬莱做主的是我师尊。她说,这天下乱了三百年,该有个人来收拾了。罗峰,就是那个人。”
她转身,看向罗峰,眼神复杂:“你母亲……是我师姐。”
罗峰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