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张三峰的笑声并不刺耳,却像一记闷雷滚过徐州城外的原野。
震得十万大军心头一颤。
更震得对面那黑压压一片的“拜火教”与“七杀楼”余孽阵脚微乱。
他笑得畅快,笑得苍凉,灰袍在无风自动。
周身三尺之内,尘埃不染,雪粒不落。
“老道三十年不下武当山!”
他笑声渐歇,目光如古潭寒星!
缓缓扫过对面那数百名奇装异服、煞气冲天的身影。
“只道是山中岁月长,人间已换新颜,没成想,这一甲子过去,非但未见清平,倒是魑魅魍魉,越发猖獗了!”
他这番话,是对着罗峰说的,更是对着这天下说的。
拜火教此番卷土重来,显然下了血本。
除却昨日被罗峰击退的残部,此刻又多了两位“圣火使”。
俱是须发赤红、眼瞳中似有火焰跳跃的老者,气息赫然都是天象境。
他们身后,三十六名“火焰尊者”结成一个诡异的六芒星阵。
阵中热浪扭曲空气,地面枯草自燃,隐隐有岩浆在地脉下奔涌的轰鸣。
七杀楼残余的杀手则隐匿在侧翼的阴影与薄雾中,虽群龙无首。
但那股子亡命徒的阴冷杀意,依旧如毒蛇吐信!
死死锁定了北凉军阵前的罗峰。
罗峰深吸一口气,体内未愈的内伤隐隐作痛。
他知道,师公若不出手。
今日这一关,北凉军怕是要用无数人命去填。
他正欲开口请战,张三峰却摆了摆手。
“徒孙!”
张三峰甚至没有回头,依旧背着手,闲庭信步般向前踱了几步。
恰好挡在了整个北凉军阵的最前方!
“你且看着,你爹当年,学的是战场上万人敌的本事。”
“今日,师公让你瞧瞧,什么叫‘一人敌一国’。”
话音未落,拜火教阵中。
一位赤发圣火使已然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张三峰!休得狂妄!你武当山清修之地,何必来蹚这浑水?”
“速速退去,我圣教可念旧情,不予追究!”
“旧情?”
张三峰似乎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
“哦,你说的是六十年前,老夫在昆仑山脚,一指头弹飞你们上任教主那点‘旧情’?那倒确实算。”
“你……!”
那圣火使气得须发皆张,周身火焰真元轰然爆发。
化作一头数丈高的火焰巨狮虚影,咆哮着便要扑来。
“布阵!焚天煮海!”
三十六名火焰尊者齐声嘶吼,六芒星阵光华大盛,地缝中真的涌出炽热熔岩。
与空中凝聚的烈焰相连,刹那间,仿佛将半边天都点燃了!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北凉军前排士卒即便有修为在身。
也感到呼吸灼痛,甲胄发烫。
不远处一位陆地神仙级别的高手,看着那些西域人冷笑:
“这些傻逼到底是怎么修炼到一品的?”说完他退到很远的地方。
剑阁阁主李浩然站在一座山峰上看着下面战斗的场景。
对着旁边的徒弟叶倾城说:“多看看,对你突破境界有帮助!”
然而叶倾城却说:“师傅您打得过张真人?”
李浩然“~”
“师傅您为什么不说话?”
“唉!早知道我就去武当山拜师学艺了!”
李浩然有种苦说不出来。
“哈哈!小女娃,你现在去武当山也不迟!”话语刚落下。
一位穿着红色大衣中年男子出现在李浩然身旁。
男子是益州蜀道唐门主“唐龙!”
“你居然也来了?”李浩然惊讶。
“怎么?我就不能来?”
“哼!罗家那小子看来要得天下了!你们剑阁不慌?”
“慌什么?”叶倾城疑惑。
唐龙看了一下李浩然说“当年你师傅和罗啸天可是抢过女人,虽然没抢过?”
“但,那可是罗峰的父母!”
李浩然一直沉默。
倒是叶倾城脸色很怪异看了一眼师傅。
下面战场。
苏青璇面色一凝,净世青莲的虚影已在掌心隐现。
然而张三峰只是轻轻“咦”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汹涌而来的焚天大阵,随意地,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清蒙蒙的、薄如蝉翼的剑气,从他指尖无声飞出。
那剑气初看极慢,仿佛飘在空中的一片柳絮。
但下一刻。
它便出现在焚天大阵的正上方。
然后,落下。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又像是清水泼灭火炭。
嗤!
一声轻响。
那焚天煮海、气势滔天的烈焰大阵,那三十六名结阵尊者拼尽全力的火焰真元。
那两位圣火使催动的火焰巨狮……
就在这一道看似柔弱的剑气下!
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湮灭无踪。
不是击溃,是彻底的“抹去”,连一丝火星,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三十六名火焰尊者如遭重锤,齐齐喷血倒地。
修为稍弱者当场经脉寸断,昏死过去。
两位圣火使更是连退十几步,面色由赤红转为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死死盯着自己依旧保持着施法姿势、却空空如也的手掌。
他们与阵法的真元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
全场死寂。
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十万北凉军,目瞪口呆。
徐天虎张大了嘴,白羽握弓的手微微颤抖,杨继业更是觉得喉咙发干。
他们知道张真人强,但从未想过,强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足以让大军伤亡惨重的焚天大阵,在他面前,竟如儿戏!
罗峰瞳孔紧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天下第一人”的实力?
这就是触摸到武道乃至“道”之极致的境界?
举手投足,近乎于“法”!
张三峰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摇头叹道:
“花里胡哨,华而不实,一甲子过去,你们拜火教还是只会玩火,连‘火之本源’的边都没摸到,也敢称圣?”
他不再看拜火教众人,目光转向那片阴影与薄雾。
“七杀楼的,藏头露尾一甲子,还是这般没出息,楼主都死了,你们这些小鬼,还不散去,等着老夫送你们去见他么?”
阴影中一阵剧烈的波动,显然那些杀手内心已恐惧到了极点。
但他们接的是死令,此刻退也是死。
终于,一声尖锐的唿哨响起,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
以各种诡异刁钻的角度,化作索命黑虹,直刺张三峰全身要害!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腥风与残影。
这是七杀楼最擅长的舍命合击,专破高手护体罡气。
张三峰这次连手指都懒得动了。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那些黑影一眼。
就只是“看”了一眼。
噗!噗!噗!噗!
如同熟透的果子从高处坠落。
那数十名至少是金刚境、其中不乏指玄境的精锐杀手。
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僵,随即就像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狠狠砸在地上或山石间,筋骨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个个口鼻溢血,气息萎靡,虽未死,却也彻底失去了战力。
一眼之威,竟至于斯!
“心术不正,杀气盈脑,功法走的尽是偏锋捷径。”
张三峰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
“练到指玄又有何用?不过是冢中枯骨,早朽几年罢了。”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终于被无边的恐惧笼罩的拜火教残众。
以及远处那些被这一幕彻底震慑!
开始瑟瑟发抖的各方势力探子、江湖宵小。
“看来,老道几十年不出山,世人都忘了,‘规矩’二字怎么写,忘了这朗朗乾坤之下,邪魔外道,该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仿佛传遍了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