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极限’？！何谓‘不可为’？”
话音未落，第一道神雷已撕裂长空，降临！
那并非寻常闪电的枝杈状，而是一道粗逾房屋、凝练如实质白色光柱的雷霆！
其中蕴含的并非单纯的炙热与毁灭，更有一股漠然、宏大、执掌万物生灭轮回的“天威”！
雷柱未至，下方的空间已然开始扭曲、塌陷，下方的大地无声下沉。
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十万北凉军即便相隔数里。
亦感到神魂摇荡，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直接昏厥过去！
面对这天道一击，张三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没有运起任何玄妙法诀，没有祭出传说中武当的镇派仙剑，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握拳。
然后，朝着那道毁灭光柱，一拳向上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到了极点，没有风雷激荡，没有光华万丈。
但就在拳头挥出的瞬间，罗峰仿佛看到师公的身影无限拔高，化作一座撑天神岳。
又仿佛化作了一柄开天辟地的古斧！那不是真气的幻化。
而是武道意志的显形，是他百年修为、一生所求的“道”的凝聚！
拳锋所向，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圈圈透明的涟漪荡漾开来，那不是空气的波动，是空间结构被纯粹力量撼动的痕迹！
下一瞬——
拳与雷，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让所有人灵魂刺痛、双目暂时失明的冲击。
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球形瞬间扩散！
所过之处，大地被削平三尺，草木化为齑粉，远处那座被削平的山头，剩下的部分轰然垮塌！
紧接着，才是声音——一种超越了凡人听觉极限、仿佛世界基石碎裂的闷响，迟滞了片刻才滚滚传来，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白光与无形的拳意在僵持！
雷霆疯狂倾泻着天的怒火与毁灭意志。
而张三峰的拳意，则如同磐石，如同不周山。
带着一股“我身即道，我拳即理”的桀骜与坚定，死死抵住，半步不退！
“哈哈！痛快！痛快！！”
僵持之中，竟再次传来张三峰的大笑！
只见他右臂衣衫尽碎，露出并非肌肉虬结、反而有些清瘦的手臂。
但那条手臂此刻却仿佛由金刚琉璃铸就，内部有无数细微玄奥的符文明灭流转，硬撼雷霆而丝毫无损！
“仅此而已吗？苍天，你也太小觑我张三峰百年苦修！”
他猛地吸气，胸膛微微鼓起，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在雷霆轰击下衰减。
反而如同被淬炼的顽铁，越烧越旺，越压越强！
那冲霄的剑意（拳意）再度暴涨，竟隐隐有反压雷霆一头的趋势！
似乎被这凡人的“挑衅”彻底激怒，天空中的墨云旋涡疯狂旋转，中心白光炽烈到无法直视！
第二道、第三道……整整八道同样粗壮的毁灭神雷，几乎不分先后。
结成一道足以让陆地神仙都魂飞魄散的雷罚之网，交织着更复杂。
更恐怖的破灭道纹，朝着张三峰覆盖而下！
这一次，不仅针对肉身，更直指神魂、道基，要将他存在的一切痕迹，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来得好！”
张三峰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固守。
他身形一动，竟主动迎着雷网冲天而起！
“武道至极，何须畏首畏尾！今日便让尔等知晓——”
他的身影在雷光中变得模糊，声音却如天道纶音，响彻寰宇：
“人心有志，可凌九霄！我道既成，便胜天半子！”
轰！轰轰轰——！！！
高天之上，变成了纯粹光与力、意志与规则碰撞的战场。
无数雷霆被拳意轰碎，化作漫天流火金蛇四散飞溅，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而张三峰的身影，便在雷海中纵横捭阖，每一拳都简洁到极致，也强大到极致。
将一道道神雷或击溃，或引偏，或生生吸纳！
是的，吸纳！
罗峰敏锐地察觉到，部分雷霆之力竟被师公以某种玄妙无比的方式导入己身！
那不是硬扛，而是一种更为惊人的淬炼！
他在借助这九天神雷，锤炼自己那早已臻至人间巅峰的肉身与道基！
“他……他在借天雷炼体？！”
苏青璇终于失声，清冷的容颜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蓬莱古籍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那是一种传说中的禁忌之法，非大毅力、大机缘、大因果者不可为，十死无生！
山水唐龙看傻了嘴里喃喃道：“这他妈仙人板板的还是人吗？”
李浩然吐血了他捂着胸口。
叶倾城担忧扶着师傅：“师傅您怎么了？”
唐龙鄙视：“道心这么脆弱？以前真是高看你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唐龙还是有点佩服这个家伙，居然想去跟张真人比。
而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感觉张真人，这根本就不是凡人，是天上的真武大道转世，是来人界历劫的。
为什么要去比呢？
下方。
雷劫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大、色泽隐隐泛紫的雷霆，被张三峰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光（那并非真气，而是高度凝聚的武道意志显化）从中剖开，化作两股温顺的电弧缠绕其身，最终没入体内不见时。
漫天墨云，如同退潮般骤然消散。
铅灰色的天空重新显露，甚至有一缕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凌空而立的那道身影上。
张三峰缓缓落下。
他身上的灰袍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有着细微的、仿佛瓷器开片般的淡金色裂痕。
那是承受了过于强大力量后留下的痕迹，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他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仿佛浩瀚星空！
又如同无尽深海，明明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这片天地既融为一体、又超然其外的矛盾感。
尤其是他的双眼，开合之间，竟似有细微的雷霆电芒一闪而逝，那是炼化了部分天劫之力后的异象。
他成功了。
不仅硬撼九天神雷而不败，更是将其化作资粮，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虽然无人知晓这一步踏出后，究竟是怎样的风景，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
经此一役，张三峰，已真正超越了“人间无敌”的范畴，踏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崭新领域。
天地间一片寂静。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超越想象、宛若神话的战斗中，心神摇曳，不能自已。
张三峰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握拢、又缓缓张开的双手，仿佛在感受体内那奔涌的、全新层次的力量。
片刻后，他抬眼，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罗峰身上。
那目光，已与之前有所不同。
少了几分长辈的慈和，多了几分历经天道洗礼后的深邃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看见了吗，徒孙。”
他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天，并非不可触。道，也并非不可逆。”
“但你要记住，”
他一步踏出，已回到罗峰面前，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在罗峰识海中炸响：
“战天，不是为了彰显武力，而是为了明白——当你拥有足够力量时，该为何而战，该守护什么！”
“今日之雷，是劫，也是问。它问我之道，我以拳答之。他日，你若站到足够的高度，这天地，这众生，这因果，同样会来问你——”
“你，又当如何作答？”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南方金陵方向，那双刚刚淬炼过雷霆的眼眸。
仿佛已穿透虚空，看到了那座城中，更深、更暗的旋涡。
“妖魔易除，人心难测，天意……更难违。”他低声自语，却让旁边的苏青璇娇躯微微一震。
“休息够了，就继续上路吧。”张三峰对罗峰道，语气恢复平静，“金陵在望，真正的‘天’与‘魔’……或许，还在那里等着呢。”
阳光洒落，照亮前路，也照亮了老人身上那未散的、淡淡雷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