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忽然小了。
不，不是雪小了，是以罗峰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风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雪花悬浮在半空，形成一片诡异的寂静区域。
军中传来压抑的惊呼。
这是“言出法随”的雏形。
儒家一品，虽不能真正改变天地法则，但已能轻微影响一方天地的“势”。
“我父王罗啸天，镇守北凉二十载，大小一百三十七战，身上刀伤箭创四十九处。”
罗峰的声音继续回荡，“他守的不是赵家的江山，是北凉十三州六百万百姓，是你们每一个人的父母妻儿。”
军阵中，许多老兵的呼吸粗重起来。
“七日之前，他死于非命。而今天，朝廷的毒酒送到了我的面前，靖天司的鹰犬进了凉州城，我们军中的同袍，烧了我们的粮草，要我们去死。”
罗峰的手掌缓缓握拳。
悬浮的雪花齐齐一震。
“我问你们——”他猛然提高声音，这一声用上了佛门“狮子吼”的技巧，震得人耳膜发麻，“我罗家可曾亏待过北凉？我父王可曾辜负过你们？！”
“没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三十万人的胸腔中炸出。
雪原震动，连燕然山巅的积雪都簌簌滑落。
“那现在，”罗峰一字一顿，“有人要我们死，要夺我们的家，要杀我们的亲人——该怎么办？！”
“杀！！！”
声浪冲天，杀气凝聚成肉眼可见的血色云气，在军阵上空盘旋不散。
罗峰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拔出腰间镇岳刀，刀锋指天。
道家“引雷诀”悄然运转，原本阴沉的天空骤然一亮，一道闪电劈开云层，不偏不倚击中刀尖！
雷光顺着刀身流转，照亮罗峰冷峻的面容。
“今日起，再无大宁镇北王世子罗峰！”他的声音与雷鸣共鸣，“只有北凉之主，罗峰！”
“三十万大雪龙骑，即日更名‘北凉军’！”
“我们的旗——”
罗峰左手虚空一抓，亲卫立刻捧上一面折叠的大旗。
他握住旗杆，猛地一抖。
黑色为底，金线绣成的狰狞龙头在旗面上展开。
龙身盘绕成一柄战刀的形状，龙爪扣住“北凉”两个古篆大字。
这是罗啸天生前亲手设计的军旗，却从未真正升起过。
“升起来！”
旗杆插入冻土。北风猎猎，黑金王旗在燕然山下第一次完全展开，旗面翻卷如怒涛。
三十万人齐声怒吼：
“参见主公！！！”
声震百里。
[检测到势力正式建立，势力名称：北凉］
[当前控制区域：燕然山北麓（临时）］
[麾下兵力：三十万大雪龙骑（士气高涨）］
[获得积分：10000（首次确立势力）］
[系统商城初级权限已解锁］
罗峰收刀归鞘，转身看向张猛：“粮草被烧，军中现有存粮能撑几日？”
张猛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最多三日。若是省着吃……五日。”
“五日。”罗峰望向凉州方向，“够了。”
“主公的意思是……”
“凉州城里有粮。”罗峰淡淡道，“赵无忌带十万禁军北上，他的粮草至少够十万大军吃一个月。杨文渊的靖天司在各地都有密仓，凉州附近至少还有三个。”
张猛眼睛一亮，随即又皱眉：“可凉州城高墙厚，赵无忌十万禁军据城而守，我们强攻的话……”
“谁说我要强攻？”罗峰笑了，笑容里有一丝冰冷的东西，“赵元不是叛变了吗？他不是留了信，劝我们也投降吗？”
他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指尖在“杨大人已至凉州”几个字上划过。
“张猛，军中可有擅长模仿笔迹之人？”
“有！”张猛立刻明白过来，“军中有个老文书，当年王爷的许多密信都是他代笔，能以假乱真！”
“很好。”
罗峰将信递还给他，“让他仿照赵元的笔迹，再写一封信。”
“内容嘛……就说我年轻怯懦，见粮草被烧军心动摇，已有投降之意，愿与杨大人在凉州城外‘黑石坡’密会，商谈归顺条件。”
张猛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要诱杨文渊出城？！”
“杨文渊是靖天司指挥使，指玄境高手。这种人往往自负，觉得一切尽在掌控。”
罗峰望向南方，“他既然敢来北凉，就一定想亲手拿下我，立这不世之功。我们给他这个机会。”
“可是……”张猛仍有顾虑，“就算杨文渊出城，他身边必有高手护卫。而且黑石坡地势开阔，不利于伏兵……”
“谁说要在黑石坡伏击他？”罗峰打断。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儒家一品“虚空留痕”之术发动，一道金光在空中勾勒出北凉地形简图。
“你看，”罗峰的手指落在凉州城与黑石坡之间，“从凉州到黑石坡，必过‘一线天’。那里两山夹一谷，最窄处仅容五马并行。”
张猛的眼睛骤然亮如烈火：“一线天！末将明白了！我们在那里设伏！”
“不止。”罗峰的手指继续移动，点在凉州城东侧三十里处。
“这里，‘落雁泽’，冬季水浅泥泞，骑兵难行。但若是熟悉地形的本地人，知道有几条隐秘小径，可容轻骑快速通过。”
他看向张猛：“我要你亲自带队，从军中挑选三千最精锐的骑兵，每人双马，轻甲简从。今夜就出发，绕到落雁泽东侧待命。”
“主公是打算……”
“杨文渊出城，凉州守军必会放松警惕。”
罗峰的手指重重点在凉州城上，“等一线天的伏击开始，你便率这三千精骑，从落雁泽小径直扑凉州东门。城门守将里，有我们的人吧？”
张猛重重点头：“东门校尉李勇，是王爷十五年前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绝对可靠！”
“告诉他，见到你的信号，立刻开城。”
罗峰收回手，金光地图缓缓消散。
“这一仗，我们要的不只是杨文渊的命。”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三十万大军，“还要凉州城，要城里的粮草，要赵无忌的十万禁军——更要告诉天下人，北凉，反了。”
张猛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命！”
他起身要走，又迟疑回头：“主公，那您……真要去黑石坡？”
罗峰望向南方渐暗的天色，风雪又起。
“去。”他轻声道，“我也很想见见这位靖天司指挥使。看看他到底凭什么，敢来我北凉撒野。”
[支线任务更新：将计就计］
[任务目标：击杀靖天司指挥使杨文渊，夺取凉州城］
[任务奖励：积分十万，解锁“军阵推演”功能（可模拟战役）］
系统提示音落下时，罗峰已经转身走向大营。
风雪扑打在他背上，黑金王旗在身后猎猎狂舞。
更远处，凉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