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斧。
“杀——！”
怒吼划破寂静！
几乎在同一瞬间，白羽麾下五百支淬毒箭矢破空而起。
精准地钉灭了左翼大营外围大半的灯火，更有数十名探头张望的哨兵惨叫着栽下营墙！
“敌袭——！！！”凄厉的警报终于响起，但已经晚了半个节奏！
“破营！！”
徐天虎一马当先，巨斧抡圆，狠狠劈在刚刚闭合的营门木栅上！
碗口粗的原木应声而断！
身后，北凉军特制的简易冲车被数十名力士推着，狠狠撞在营门上！
轰！咔嚓！
本就因“年久失修”而显得不够牢固的营门，在里应外合（图纸标注了门闩的薄弱点）的巨力下，轰然洞开！
“北凉铁骑！踏平敌营！”
徐天虎狂吼着，率先冲入！
八千养精蓄锐已久的北凉精锐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涌入左翼大营！
他们不理会两旁的营帐，不追杀溃散的散兵，目标明确至极。
沿着图纸上标注的最短路径，直插大营腹地，目标：中军帅旗！
刘琨被亲兵从睡榻上拖起来时，只听见震天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他胡乱套上甲胄，冲出营帐，看到的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火光四起，人影乱撞，北凉军黑色的旗帜在营中快速突进！
而自己的部下大多刚从睡梦中惊醒，建制全乱。
像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顶住！结阵！结阵啊！”
刘琨声嘶力竭，挥刀砍翻了两个从面前跑过的逃兵，试图聚拢亲卫。
但兵败如山倒，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几百人的亲卫队很快被溃兵冲散，随即被一股迅猛突进的北凉骑兵淹没。
一柄长刀掠过，刘琨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便翻滚着飞起。
最后看到的，是自家那杆“刘”字将旗，在火光中缓缓倾倒。
左翼，崩了。
崩溃的速度之快，让中军和右翼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
平阳王秦风站在自家荆襄军大营的瞭望塔上！
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左翼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惨嚎。
他手中握着一枚温热的虎符，那是他掌控二十万荆襄军的根本。
在他身后，一众心腹将领默然肃立，气氛凝重。
“王爷！”文幕僚低声道，“北凉军动手了。比预计的……还要快，还要狠。”
秦风“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那片火海。他能想象那里的惨状。
五万朝廷军，在毫无防备且粮草不济、士气低落的情况下。
被精锐的北凉军夜袭，结果不言而喻。
罗峰果然没有浪费他送去的布防图，这一刀，又快又准，直接插在了联军最薄弱的软肋上。
“水师那边有消息吗？”秦风问。
“韩世忠都督传来急报，说是后方几个重要码头昨夜突然遭‘江匪’大规模袭击。
焚毁粮船十余艘，战船也有损伤，他正调兵围剿，江面封锁……恐有疏漏。”
另一名将领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哪来那么巧的江匪？偏偏在此时袭击水师命脉？
秦风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疏漏？怕是巴不得有疏漏吧。
韩世忠那个老滑头，恐怕早就看出了风向不对。
这是在给自己找退路，也是在向他平阳王……表态。
“王爷，我们……”
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开口，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左翼已乱，中军震动，此时若荆襄军趁势而动，与北凉军前后夹击。
朝廷中军那二十余万人马，必成瓮中之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身上。
秦风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这几十年的种种——朝廷的猜忌，粮饷的克扣，同僚的倾轧。
还有……罗峰那番“共治天下”的灼热话语与眼前唾手可得的巨大战果。
野心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
再睁开眼时，那里面所有的犹豫、挣扎、负罪感都已消失殆尽。
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与属于枭雄的锐利光芒。
他猛地转身，面向众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全军！”
“朝廷军左翼遭北凉逆贼重创，溃兵冲击我营，中军阵脚已乱！为免全军溃败，我军不得不向东南方向‘转进’，重整阵型，以图再战！”
“各部依计行事，交替掩护，徐徐而退。凡有敢冲击我军阵型之溃兵，无论敌我，一律……格杀勿论！”
“另，派快马通告中军刘老将军及水师韩都督：我军遭溃兵裹挟，局势失控，为保荆襄精锐，不得不暂避锋芒，请他们……好自为之！”
命令清晰而冷酷。
“转进”是假，保存实力、坐视朝廷军覆灭、甚至必要时踩上一脚是真！
“格杀勿论”四个字……
更是彻底撕破了最后的脸皮，表明了与朝廷军切割的决心！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许多人眼中都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蛰伏多年，终于到了可以放手一搏、攫取更大利益的时刻！
联军中军，此刻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左翼崩溃的噩耗与震天的喊杀声如同瘟疫般传来。
右翼荆襄军方向又传来更大的喧嚣和“溃退”的消息。
中间还夹杂着“平阳王跑了”。
“荆襄军倒戈了”的恐怖流言。
本就因左翼溃败而惊惶未定的朝廷军士卒，彻底陷入了恐慌。
统帅刘老将军年事已高！
“好你个平阳王秦风！ 整个大宁就毁在了你们这些藩王手里啊，太宗皇帝就应该早点削藩，何止彼此啊……”
“噗！”
他急怒攻心之下，竟一口鲜血喷出，昏厥过去。
“老将军！”
“将军！军医军医……”
中军顿时失去统一指挥，各部将领或想抵抗，或想自保！
或想撤退，命令相互矛盾，建制彻底打乱。
而就在这时，北凉军的第二轮打击到了。
张猛率领的两万落雁滩疑兵，此刻撕去了所有伪装，如同下山的猛虎。
从侧翼猛扑而来！
他们养精蓄锐多日，此刻以逸待劳了。
狠狠撞进了混乱不堪的朝廷军中军侧翼！
与此同时，杨继业率领的数百青州精锐，作为一支尖刀。
凭借对朝廷军部分编制和习惯的了解，在乱军中穿插分割。
专门猎杀那些试图重新组织抵抗的军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