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罗峰脸上。
那张年轻的面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褪去了白日里的帝王威严，此刻的他，像一个寻常的男子，拥着两人。
“陛下。”她轻声道，“臣妾的业火……熄了。”
罗峰挑眉。
“熄了？”
苏晚晴点头，眼中带着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光芒。
“二十年了，臣妾试过无数法子，蓬莱的秘术、佛家的心经、道家的符箓，都压不住那团火。”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可今夜……它真的熄了。”
罗峰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那就好。”
苏晚晴眼眶泛红，将脸埋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另一侧，裴东珠悄悄睁开眼。
她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苏晚晴修太上忘情道，业火焚身二十年，她是知道的。那种痛苦，她虽未亲身经历，却也能想象一二。
可如今，这团火烧了二十年的业火，竟被这个年轻的男人熄灭了。
她想起方才的种种，脸上又是一热。
“裴妹妹。”罗峰的声音忽然响起。
裴东珠浑身一颤，忙闭上眼睛装睡。
罗峰笑了。
“别装了。”他伸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捏，“朕知道你没睡。”
裴东珠吃痛，只好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陛下……”
“怎么？不舒服？”
裴东珠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她怎么说？
说她活了三十八年，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夜晚？
说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没想到……
罗峰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笑意更深。
“裴妹妹，你可知道，朕为什么一定要你来？”
裴东珠一怔，抬起头。
罗峰道：“朕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南方三州，秦家独大。秦政愿意献地称臣，可朕信不过他。”
裴东珠听着，心中渐渐明白过来。
“陛下是想……用臣妾制衡秦家？”
罗峰摇头。
“制衡？不。”他看着她，目光幽深，“朕是想让你取代秦家。”
裴东珠愣住了。
取代秦家？
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取代秦家？
罗峰看出她的疑惑，缓缓道：“河东裴氏，富可敌国。你执掌裴家产业多年，手段、人脉、眼界，都不输给任何男子。秦家虽有三州之地，可论钱财，不及裴家一半。论人脉，更不及你裴东珠一根手指。”
他顿了顿。
“朕要的，是一个能替朕管住南方的人。这个人，不能是秦政，因为他有野心。也不能是秦长安，因为他太年轻。”
“这个人，只能是你。”
裴东珠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翻江倒海。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一个女人，执掌三州？
“陛下。”她声音微哑，“臣妾……何德何能？”
罗峰笑了。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能给朕生儿子，就是最大的德能。”
裴东珠脸又红了。
苏晚晴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裴姐姐，陛下这是在夸你呢。”
裴东珠瞪她一眼，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罗峰看着两个女人斗嘴，心情大好。
他将两人都揽入怀中。
“好了，今夜不说这些。”他道，“往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两人靠在他怀里，都不再说话。
烛火摇曳，映着三人的身影。
良久。
裴东珠忽然开口。
“陛下。”
“嗯？”
“臣妾有一事相求。”
罗峰低头看她。
裴东珠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祈求。
“长安他……毕竟是臣妾的儿子。求陛下饶他一命。”
罗峰沉默片刻。
“他若老实待在河东，朕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他道，“可他若再起兵……”
裴东珠忙道：“不会的！臣妾会写信给他，让他老老实实待着，再也不敢生事！”
罗峰看着她，目光幽深。
“裴妹妹，你可知道，朕为什么相信你？”
裴东珠摇头。
罗峰道：“因为你今夜没有拒绝朕。”
裴东珠愣住了。
罗峰继续道：“你若真的恨朕，真的不愿，方才大可咬舌自尽，或者拼死反抗。可你没有。”
“你虽然羞，虽然怕，却没有真正拒绝。”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这说明，你心里有朕。”
裴东珠眼眶泛红，说不出话。
她心里有他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方才那一刻，她没有想过拒绝。
罗峰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睡吧。”他道，“明日朕让人送信去河东，告诉秦长安，他母亲很好。让他老老实实待着，别给你惹麻烦。”
裴东珠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苏晚晴靠过来，相依而眠。
烛火渐渐燃尽。
夜色愈发深沉。
游龙宫中，一片安宁。
翌日。
日上三竿。
裴东珠醒来时，发现苏晚晴枕在另一侧。
她怔怔地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她的了？
她想起昨夜，脸上又是一热。
“醒了？”
罗峰睁开眼，看着她。
裴东珠点点头。
罗峰笑了笑，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再睡会儿？”
裴东珠摇头。
“臣妾……想去看看长安的信。”
罗峰点点头。
“好。朕让人准备笔墨。”
他起身，披上外袍。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床上的两人。
“晚晴，裴妹妹。”
两人看着他。
罗峰笑了笑。
“昨夜，很好。”
说完，他推门而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红了脸。
良久。
裴东珠轻声道：“苏妹妹，你说……咱们往后，怎么办？”
苏晚晴想了想。
“听他的。”
裴东珠一怔。
苏晚晴看着她，眼中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裴姐姐，咱们这辈子，逃不掉了。”
裴东珠沉默片刻。
然后，她也笑了。
“是啊。”
她轻声道。
“逃不掉了。”
窗外，阳光正好。
照进游龙宫，照在两个女人脸上。
一个冷艳，一个温婉。
此刻，都在笑。
远处，罗峰走在宫道上，脚步轻快。
秉笔太监小跑着跟上。
“陛下，早朝的时辰到了。”
罗峰点点头。
“走吧。”
他望向远处的宫殿，眼中带着笑意。
“今日，朕心情好。”
秉笔太监看着他，也笑了。
“是，陛下。”
阳光洒满宫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