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元年冬,腊月廿三。
金陵城大雪纷飞。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大朝会!
按惯例,皇帝只需讲几句场面话,便可散朝,让百官回家过年。
可今日,罗峰没有讲场面话。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站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缓缓开口:
“朕登基以来,已逾半载。这半年,朕做了三件事。”
殿中安静下来。
“第一,平定了些许逆党的叛乱,第二,稳住了荆州的局势。第三——”他顿了顿,“给你们发够了俸禄。”
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陛下想说什么。
罗峰继续道:“可这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走下丹墀。
“大夏立国,百废待兴。前朝留下的烂摊子,朕得收拾。北边的突厥,西边的吐蕃,南边的蛮夷,朕得防着。荆州秦家虽然称臣,可心里怎么想,朕不知道。益州唐门虽然示好,可往后怎么走,朕也不知道。”
他走到殿中,环顾四周。
“所以,朕要用五年时间,做一件事。”
“让大夏,变成真正的大夏。”
殿中鸦雀无声。
罗峰转身,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
他负手而立。
“第一件事,改制。”
“天下十三州,太大了,大到朕想管,管不过来。大到地方节度使想反,一呼百应。”
他看向礼部尚书。
“从明年起,十三州改为三十五省。各省设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司分权,互不统属。布政使管民政,按察使管刑名,都指挥使管地方驻军。三司之上,设巡抚一人,协调政务,但无兵权。”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十三州改为三十五省?
这是要削藩啊!
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强,能答应吗?
罗峰不理他们的反应,继续道:“第二件事,税务。”
他看向新任税务总部尚书高育良。
“高育良。”
高育良出列,躬身道:“臣在。”
罗峰道:“朕设税务总部,从六部独立出来,专管天下税赋。你任尚书,祁同伟任左侍郎。朕给你们五年时间,让大夏的税收,翻三倍。”
高育良神色不变,躬身道:“臣遵旨。”
祁同伟也出列领旨。
罗峰看着他们,目光幽深。
“高育良,你虽然是工部尚书,但是朕相信你懂经济,祁同伟,你是九门提督,朕用你,是因为你够狠。税务这事,既需要脑子,也需要手段。”
他顿了顿。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五年后,朕要看到结果。”
高育良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罗峰点点头,让他们退下。
然后,他看向兵部尚书。
“第三件事,兵制。”
兵部尚书李春临出列。
罗峰道:“朕要建立七大战区。”
李春临神色一凛。
罗峰继续道:“第一战区,齐国公徐天虎驻扎成都,辖益州、蜀中。第二战区,镇国公张猛驻扎北平,辖幽州、冀北。第三战区,武平侯白羽驻扎辽东,辖辽东、辽西。第四战区,鲁国公程龙驻扎凉州,辖凉州、陇右。第五战区,英国公罗忠驻扎金陵,辖扬州、徐州。第六战区,燕国公杨吉光驻扎济南,辖青州、兖州。第七战区——”
他看向李春临。
“你,兵部尚书李春临,驻扎徐州,辖豫州、荆州北部。”
李春临怔住。
他没想到,陛下会把第七战区交给自己。
他才二十多岁,是七大战区统帅中最年轻的。
“陛下,臣……”
罗峰打断他。
“你年轻,朕知道。可你比他们都有脑子。”他道,“荆州那边,秦家虽然称臣,可朕不放心。你驻徐州,正好盯着他们。”
李春临深吸一口气,跪地叩首。
“臣,定不负陛下!”
罗峰点点头,让他起来。
然后,他环顾殿中。
“七大战区,各领兵十万至十五万不等,所有军队,统一指挥,统一调度。各战区统帅,每三年轮换一次。各府、州、县的地方军,由都指挥使司管辖,与战区互不统属。”
“另外——”他目光如电,“从今日起,所有将军、元帅,亲兵不得超过二百人。”
殿中再次哗然。
亲兵不得超过二百人?
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们,谁不是养着几千亲兵?
罗峰这一刀,砍得太狠了!
英国公罗忠出列,沉声道:“陛下,亲兵乃是将帅护卫,若只有二百人,万一遇刺……”
罗峰看着他。
“英国公,你是在担心朕会杀你?”
罗忠一怔,忙跪下:“臣不敢!”
罗峰冷笑一声。
“你是朕的叔叔,朕信你。可朕信你,不代表朕信你手下的那些人。”他道,“二百亲兵,足够护卫。再多,就是私军。”
他扫视殿中。
“从今日起,大夏只有朝廷的军队,没有私人的军队。”
“谁若不遵,朕的锦衣卫,不是吃干饭的。”
殿中一片死寂。
无人敢再说话。
罗峰看着他们,沉默片刻。
然后,他挥了挥手。
“散朝。”
百官鱼贯而出。
金銮殿中,只剩下罗峰一人。
他站在龙椅前,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沉默良久。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陛下。”
是苏晚晴。
她穿着一身白色狐裘,乌发披散,不施粉黛,却美得惊人。她走到罗峰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手这么凉。”她轻声道。
罗峰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你怎么来了?”
苏晚晴道:“裴姐姐说,今日是大朝会,陛下一定会累。让我来送碗汤。”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碗热汤,递给罗峰。
罗峰接过,喝了一口。
“裴东珠呢?”
苏晚晴道:“她在游龙宫,给陛下准备晚膳。”
罗峰笑了。
“你们两个,倒是会伺候人。”
苏晚晴脸微微一红。
“陛下说什么呢。”
罗峰将她揽入怀中。
“晚晴,你说,朕做的这些事,对不对?”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沉默片刻。
“臣妾不懂朝政。”她道,“可臣妾知道,陛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大夏好。”
罗峰低头看她。
“你这么信朕?”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臣妾不信陛下,信谁?”
罗峰笑了。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走,回去吃饭。”
五年后。
建元六年,春。
金陵城,税务总部。
高育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皇宫,神色复杂。
五年了。
这五年,他和祁同伟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们把大夏的每一笔税收都翻出来查,把每一个逃税的豪绅都揪出来罚,把每一个贪墨的官吏都送进大牢。
五年里,他们得罪了无数人,挨了无数次弹劾,甚至有三次遭遇刺杀。
可他们挺过来了。
因为陛下信他们。
“高尚书。”祁同伟走进来,手中捧着一本账册,“今年的税率比去年高了十一倍。
“十一倍啊……”
祁同伟和高育良两人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