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七年,秋。
关中血战大胜的捷报,早已快马传遍金陵。
十万禁军凯旋入城那日,朱雀大街两侧焚香遍野,万民跪拜,山呼之声直透云霄。
罗峰一身素色常服立在御驾之中。
年近三十的他,因踏入天人境、半步大长生,容颜依旧俊朗挺拔,恍若当年初入金陵城的少年。
只是眉宇间褪去了早年起兵时的凛冽狠厉,多了几分执掌天下的沉浑威严!
眸光微动间,便自带一股俯瞰山河的帝王气度。
他没有先入太和殿受百官朝贺,而是径直转道后宫——
游龙宫。
殿内暖香袅袅,窗棂外几株金桂开得正盛。
碎金般的花瓣随风飘落,洒在庭院青砖上,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苏晚晴正倚在软榻上,一手轻轻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
她今年已是四十八岁。
半生风雨跌宕,可天人大长生之境,早已让她超脱凡俗寿数。
用人间的话来说,她已证得仙道!
她本可飞升而去,却为罗峰留了下来。
此刻她肌肤莹白如玉,不见半丝细纹,青丝如瀑,眉眼温婉,容貌定格在双十年华。
一眼望去,仍是那倾国倾城的少女模样。
唯有眼底藏着的温柔缱绻,泄露出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
腹中胎儿已近临盆。
以天人大长生之躯孕育,这孩子尚未出世,便自带一缕精纯龙气。
连殿内的暖玉地面,都被这股气息浸染得温润生辉。
听见脚步声,苏晚晴抬眸望去。
一眼便撞进罗峰深邃的眼眸里。
“陛下。”
她撑着身子欲行礼,罗峰已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
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腹中的孩子。
“身子这般沉重,不必多礼。”
罗峰掌心覆在她温热的小腹上。一股微弱却强劲的胎动轻轻传来,带着与生俱来的真龙道韵。
他紧绷多日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摩挲:
“这小家伙,倒是认人。”
苏晚晴轻笑出声,声音柔婉如水:“太医说,这孩子胎象异禀,周身紫气环绕,是千年难遇的真龙胎。将来天赋,怕是凤年、云青都及不上。”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为首而来的是昔日的大宁太后萧燕燕,身着绛色凤纹宫装,端庄大气,风华绝代。
她今年亦过五十,因修得罗峰亲传的天人功法,容颜停留在二十八岁左右,不见半分老态。
一身气度雍容华贵,早已是母仪天下的典范。
她身侧跟着淑妃裴东珠,年过四十,温婉柔美,气质娴静。虽未入天人境,却也修至武道宗师,岁月待她格外温柔。
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位少年。
大皇子罗凤年,是萧燕燕所生,年方七岁,身形挺拔,面容酷似罗峰,一身英武锐气。
他自幼随徐天虎历练,小小年纪已初具将门风骨。
二皇子罗云青,是裴东珠所生,年方五岁,眉目清俊,温文尔雅。
他偏爱经史策论,是文臣心中最属意的储君模样。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萧燕燕、裴东珠屈膝行礼,两位皇子躬身叩拜,声音整齐清亮。
罗峰抬手虚扶:“都起来吧,自家人,无须多礼。”
萧燕燕起身,目光落在苏晚晴的小腹上,眉眼间满是欣喜:
“妹妹这胎形稳气足,定是我大夏又一位真龙皇子,如今南北边患皆平,后宫添丁,正是双喜临门。”
裴东珠也柔声附和:“陛下横扫突厥、平定南诏,大夏江山固若金汤。如今龙胎将降,乃是天命所归。”
罗凤年上前一步,少年意气风发:“父皇,儿臣已向程龙叔父请命,愿往西北镇守边疆,护我大夏河山!”
罗云青亦抬眸,声音虽稚嫩却沉稳:“父皇,儿臣已编修完《大夏农政疏》,愿为天下百姓安定生计。”
罗峰看着眼前妻儿和睦,心中一片暖意。
想当年他穿越而来,身陷退婚、削藩、夺兵权的死局。
靠着争霸系统死中求活,率大雪龙骑横扫天下。
如今坐拥万里江山,踏入长生之境,身边有挚爱相伴,有良将忠臣,有子嗣成才——
这一生,早已不负重来一场。
他低头看向苏晚晴,指尖轻轻拂过她宛若少女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
“晴儿,你以天人大长生之躯孕育此子,他生来便站在武道之巅,朕不求他争权夺利,只愿他一生顺遂,平安康健。”
苏晚晴仰眸望着他,眼底满是柔情。她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如呢喃:
“臣妾只愿陛下安康,孩子平安。我大夏江山,千秋万代。”
殿外金桂簌簌飘落,暖阁之内灯火温柔。
宫外是万里锦绣河山,国泰民安;宫内是至亲相伴,长生相守。
——
午后,罗峰陪着苏晚晴去后花园散步。
秋风微凉,阳光正好。园中菊花开得灿烂,一簇簇金黄雪白,在风中轻轻摇曳。
苏晚晴挽着罗峰的手臂,走得不急不缓,眉眼间满是满足的安宁。
“陛下操劳国事,不必特意来陪臣妾的。”她侧头看着他,笑意温婉,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情意。
罗峰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以天人大长生之躯,本可飞升成仙的女人。
她如今是人间的第一强者,连武当那位老神仙见了她,都要称一声“道友”。
可她却选择了留下,选择了怀孕生子。
当初张三峰听闻此事,曾亲自登门求证。
见过她后,那位活了一百多岁的老道沉默良久,最后只叹了一句:
“老道看不懂,也不敢懂。”
他确实看不懂。
堂堂天人大长生的强者,一身修为通天彻地,连天地都困不住她!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破空而去,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可她偏偏选择怀孕——怀胎十月,腹中胎儿会不断汲取她的修为,那是自毁道行,那是自断仙途。
天下武者,哪个不想飞升成仙?哪个不想长生久世?
谁会选择把自己的修为传给下一代?
就连张三丰自己,都舍不得把毕生功力传给徒弟。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
到了那个境界,修为便是性命,便是存在本身!
除非临死前散功,否则谁也拿不走。
可她却真的这样做了。
“晚晴,”罗峰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涩。
“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苏晚晴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像是秋日暖阳,温柔得让人心醉。
“曾经我天真地以为,”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人这一生,只要成仙,便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眼底映着流云的影子。
“可自从跟你那一夜之后,我才明白——”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罗峰,笑得眉眼弯弯。
“飞升成仙,还不如跟你多快活两三天。”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分扭捏,只有坦然,只有深情。
罗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倒映着他的影子。
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挺着肚子站在那里!
明明已是临盆在即,可那容颜、那身段、那气质,依旧是倾国倾城。
信佛的人看她,仿佛看到了观音大士,慈悲庄严。
信道的人看她,如同见了九天玄女,飘然出尘。
喜欢少妇的,从她身上看到少妇的万种风情。
喜欢少女的,从她身上看到少女的明艳娇憨。
每个人都能从她身上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一款。
而罗峰——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觉得每一款他都喜欢。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那就多快活几千年。”他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几万年也行。”
苏晚晴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光。
园中桂花飘落,洒了两人满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