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郝健一大早就开播了。
内容：军营早餐实况。
“家人们，早上好。今天给大家看看三国士兵吃什么。”
他把镜头对准伙房。一个大铁锅里煮着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旁边一筐黑乎乎的窝头，硬得能砸核桃。
“看到了吗？这就是联军士兵的早餐。稀粥加窝头，连咸菜都没有。”
他拿起一个窝头掰开，里面还有没磨碎的麦麸。
“口感嘛……怎么说呢，比我前世吃过的最难吃的食堂饭还难吃。但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正规军的标准伙食了。”
弹幕——
【弹幕】这也太惨了吧……
【弹幕】就吃这个打仗？怪不得联军打不过董卓。
【弹幕】主播你以前是带货的，能不能搞点好吃的？
【弹幕】系统商城里有白米啊！主播买点白米给自己加餐呗。
郝健笑了笑：“白米20积分10斤，我现在总共才31积分，买了白米就别想交货了。”
在线人数从开播时的30涨到了80。不错，但离目标还远。
中午，他换了内容：武器展示。
“家人们，给大家看看联军士兵的标配武器。”
他借了几把士兵的刀，在镜头前一一展示。
第一把：锈迹斑斑，刀刃上有三个缺口。
第二把：刀柄松了，握在手里晃晃悠悠。
第三把：最离谱，刀身是弯的，不知道是被砸的还是本来就这样。
“就这装备，打吕布？”郝健把三把刀并排放在一起，“我觉得吕布一个人能把我们整个运粮队灭了。”
弹幕炸了——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
【弹幕】这刀还没我厨房里的菜刀好使。
【弹幕】主播你之前卖的那把精钢刀跟这些一比，简直是降维打击。
【弹幕】在线人数破百了！继续继续！
在线人数：127。
积分增长速度明显加快。
郝健趁热打铁，下午又播了一场：军营训练实况。
他站在校场边上，拍士兵们操练。
说是操练，其实就是列队走路，连个像样的对练都没有。教官喊口令的声音有气无力，士兵们的动作更是五花八门。
“家人们，这就是联军的训练水平。你们觉得这帮人上了战场能打几秒？”
【弹幕】三秒吧，不，两秒。
【弹幕】别侮辱两秒，一秒就没了。
【弹幕】难怪历史上联军讨董没什么成果，就这训练水平……
郝健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心里一动。
“历史上联军讨董没什么成果”——这是历史常识。
观众知道这个，所以他们对“联军内幕”的内容天然感兴趣。
如果他能提供一些更劲爆的内容——比如各路诸侯之间的勾心斗角——那流量绝对会爆炸。
但问题是，他去哪拍这些内容？
他只是个运粮兵，接触不到诸侯级别的人物。
除非……他去其他营地看看。
各路诸侯的营地连在一起，虽然各自有栅栏和哨兵，但营地之间的空隙很多，尤其是夜间，巡逻并不严密。
郝健想了想，决定冒险。
第二天晚上，他没有在张郃的营地直播，而是悄悄溜出了营门，朝韩馥的营地走去。
韩馥，冀州牧，袁绍的“盟友”。历史上此人性格懦弱，后来被袁绍设计夺取了冀州。
他的营地就在袁绍营地的北面，走路大约半个时辰。
郝健选在换岗的时间段摸了过去。夜色很暗，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能见度很低。
他顺利翻过了韩馥营地的简易栅栏，蹲在一顶大帐后面。
大帐里亮着灯，有人正在说话。
郝健悄悄靠近，把耳朵贴在帐篷上。
两个声音。一个尖细阴冷，一个低沉犹豫。
尖细的声音说：“……明公不可出兵。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袁绍此人志大才疏，难成大事。咱们冀州兵马是自家本钱，何必替他卖命？”
低沉的声音犹豫道：“可若不出兵，袁绍那边如何交代？”
“好交代。就说粮草不济，兵马需要休整。袁绍自己都不敢打，凭什么要求别人打？”
郝健听到这里，心跳加速。
这尖细的声音——他虽然没见过本人，但这个语气、这个措辞，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审配。
冀州有名的谋士，性格刚烈，心狠手辣。历史上后来在袁绍手下当谋士，袁绍死后还跟曹操死磕到底。
而那个低沉犹豫的声音，应该就是韩馥本人。
郝健正准备悄悄撤退，突然听到了一个让他血液凝固的名字。
“对了，”尖细的声音继续说，“有件事属下一直想禀报明公。”
“何事？”
“那个叫郝健的运粮兵，近日在各营之间频繁走动，兜售来历不明的兵器。此人身份可疑，恐是董卓安插的细作。”
郝健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真？”韩馥的声音变了。
“属下已派人暗中监视。此人前日还去了曹操的营地，不知密谋何事。一个运粮兵，能随意出入各营，本身就极不正常。”
“那依你之见……”
“此人不可留。”审配的声音冷得像冰，“找个借口，除掉。”
帐篷里沉默了几秒。
韩馥低声道：“……容我再想想。”
“明公，迟则生变。若此人真是细作，等到他搞出事来，后悔就晚了。”
郝健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双腿微微发抖。
被盯上了。
审配不仅盯上了他，还给他扣了一顶“董卓细作”的帽子。
在这个年代，“细作”两个字就等于死刑。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一个将领一句话就能把他砍了。
他必须立刻离开。
郝健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后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枯枝发出声响。
退了大约二十步，他确认自己已经离开了大帐的范围，然后转身，猫着腰朝营地边缘快步走去。
翻过栅栏的时候，他的手被木刺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但他顾不上疼，一口气跑回了袁绍的营地。
回到张郃的营帐，郝健瘫坐在草席上，大口喘气。
冷静。冷静。冷静。
带货主播遇到危机怎么办？
第一，不要慌。慌了就输了。
第二，分析局面。审配要除掉他，理由是“细作”。这个罪名一旦坐实，他百口莫辩。
第三，反制。审配要搞他，他就先搞审配。
但怎么搞？
审配是韩馥的心腹谋士，他一个运粮兵，怎么斗得过？
郝健想了想，突然笑了。
他不需要斗得过审配。他只需要让审配的上司——或者说，审配的上司的上司——对审配产生怀疑。
审配的上司是韩馥。韩馥的上司是……袁绍。
联军名义上的盟主。
如果袁绍知道审配在劝韩馥“保存实力，不要出兵”——这在联军内部就是“消极怠战”，甚至可以解读为“通敌”。
当然，审配的原话比这委婉得多。但郝健不需要复述原话，他只需要“传达大意”。
信息在传递过程中，总是会变形的。
而变形的方向，取决于传递者的目的。
郝健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明天一早，找张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