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郝健就去找了张郃。
张郃正在擦他那把精钢刀。几天下来，刀身上多了几道划痕，但刃口依然锋利如初。
“张将军。”郝健在他对面坐下，表情严肃。
张郃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郝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压低了声音。
“将军，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郃放下刀，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说。”
“昨晚我起夜的时候，不小心走错了路，走到了韩馥营地的附近。”
张郃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跑到韩馥的营地去了？”
“不是故意的，真的就是走错了。”郝健摆了摆手，“但我在回来的时候，路过韩馥的一顶大帐，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张郃沉默了。
郝健继续说：“帐里有两个人，一个应该是韩馥，另一个我不认识，但听语气像是谋士。”
“那个谋士说——‘明公不可出兵。袁绍志大才疏，难成大事。咱们冀州兵马是自家本钱，何必替他卖命。’”
张郃的脸色变了。
“他还说——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肠。不如保存实力，坐观成败。”
郝健每说一句，张郃的脸色就沉一分。
“你确定没听错？”张郃的声音低沉。
“千真万确。”郝健一脸诚恳，“将军，我虽然只是个运粮兵，但也知道联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团结。如果有人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张郃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了几步。
“那个人，你听出是谁了吗？”
“没有。”郝健摇头，“但我记得他的声音——尖细，阴冷，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审配的声音特征，他描述得一点没错。
张郃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你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我只告诉了将军您。”
“为什么？”
郝健看着张郃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觉得将军是值得信任的人。联军里真正想打仗的没几个，将军是其中之一。我不想看到将军的努力被小人破坏。”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
既拍了张郃的马屁，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还顺带把“泄密”的责任推给了张郃——接下来怎么做，是张郃的决定，跟他郝健无关。
张郃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这件事我来处理。”
“不过——”张郃顿了顿，“你以后别再到处乱跑了。韩馥的营地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明白。”郝健点头，“将军放心，我哪儿也不去了。”
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营帐的那一刻，郝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就看他张郃怎么操作了。
张郃的动作比郝健预想的快得多。
当天下午，张郃就找到了袁绍的中军从事——一个叫沮授的谋士。
沮授，冀州人，跟审配是同乡，但两人关系不好。历史上沮授是袁绍手下最有战略眼光的谋士，可惜袁绍不听他的。
张郃把郝健的话转述了一遍，当然做了加工——他没有提郝健的名字，只说“有士兵无意中听到”。
沮授听完，脸色阴沉。
“审配此人，向来刚愎自用。他劝韩馥保存实力，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但此事若传出去，对联军士气是重大打击。”
沮授决定直接向袁绍汇报。
当天晚上，袁绍召集了几位心腹谋士，其中包括沮授和审配。
郝健不知道帐内具体说了什么，但他从弹幕里得到了一些线索。
他趁没人的时候打开直播，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家人们，联军内部如果有人消极怠战，盟主一般会怎么处理？”
弹幕——
【弹幕】看情况。轻的训斥，重的削权。
【弹幕】袁绍这个人优柔寡断，不一定会严惩。但肯定会起疑心。
【弹幕】主播你问这个干嘛？不会是联军内部出问题了吧？
【弹幕】我猜有人在搞事情。
郝健没有回答，关掉了直播。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了。
审配被调离中军，去后方督办粮草。
理由是“协调各路诸侯后勤事务”。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际上是贬谪。从中军谋士变成后勤督办，地位一落千丈。
郝健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帐篷里整理货物。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审配被调走了，暂时威胁解除。
但“暂时”两个字很关键。
审配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他迟早会查到消息是谁走漏的。到时候……
郝健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先把眼前的生意做好。
他打开系统，查看积分。
【当前积分：1523。】
1523！
郝健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他连忙查看积分来源——
昨天白天直播军营日常：约200积分。
昨晚直播“审配被调离”的消息：约1200积分。
一夜之间，在线人数从几百暴涨到两千多。观众们对“联军内幕”这种内容简直疯狂，弹幕刷得飞起，停留时长暴增。
1200积分！
加上之前的31，总共1523。
减去700（5把刀＋3杆枪），剩余823。
够了！绰绰有余！
郝健立刻下单——
精钢刀×5：250积分。
精钢长枪×3：450积分。
合计700积分。
剩余：823积分。
【叮！商品已发放至随身空间。】
郝健伸手一摸腰间，沉甸甸的包裹压得他腰都快弯了。
五把刀，三杆枪，全部到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货物包好，装进一个麻袋里。
然后他打开直播间，宣布了一个消息。
“家人们，货备齐了。今天就去曹操营地交货。”
弹幕瞬间炸了——
【弹幕】主播你效率太高了吧！
【弹幕】“联军内幕”这个内容赛道被主播玩明白了。
【弹幕】主播你以后就专门做战地记者吧，三国第一自媒体！
【弹幕】加油！去了曹操那边别忘了直播！
郝健笑了笑，关掉直播，扛起麻袋就往外走。
张郃看到他扛着一大袋东西，挑了挑眉：“去哪？”
“做生意。”郝健笑了笑，“三天前接的单，今天交货。”
张郃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早去早回。”
“得嘞。”
郝健沿着大路朝东南方向走去，心情不错。
积分够了，货备齐了，审配也被调走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甚至开始盘算下一步——交完货拿到100两银子之后，是继续在袁绍营地混，还是想办法正式投靠曹操。
正想着呢，远远看到了曹操营地的旗帜。
但走近了之后，他发现气氛不对。
营门口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个个神情紧张。营地里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声。
郝健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他走到营门口，拦住一个士兵。
“这位军爷，请问曹将军在吗？”
士兵摇头：“主公昨日率本部兵马追击董卓去了，往荥阳方向。”
郝健愣住了。
曹操追击董卓去了？
他下意识打开直播间，问了一句：“家人们，曹操追击董卓，这是什么情况？”
弹幕区瞬间炸裂——
【弹幕】完了完了完了！
【弹幕】荥阳之战！历史上曹操在荥阳被徐荣伏击，差点全军覆没！
【弹幕】主播你千万别去！
【弹幕】这是投资曹操的最佳时机啊！救他一命，以后你就是曹营元老！
【弹幕】命都没了还投资个屁！主播你冷静点！
【弹幕】历史上曹操在荥阳败得很惨，自己都差点死了，是曹洪把马让给他才逃出来的。
郝健盯着弹幕，脑子飞速运转。
曹操在荥阳被伏击。差点死了。曹洪救了他。
这些信息，足够他做出判断了。
如果曹操死在荥阳——他的独家供应商合同变成废纸，千里镜白送，所有投入全部打水漂。
如果曹操活着回来——而且是在他郝健的帮助下活着回来——那回报将远远超过任何一笔生意。
这是一笔赌注。
赌注是他的命。
郝健站在曹操营地的门口，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商城。
千里镜：500积分。购买。
战马（普通）：300积分。购买。
剩余积分：23。
他扛起麻袋走进营地，找到了留守的荀彧。
“荀先生，货带来了。另外——曹操将军追击董卓的事，我听说了。”
荀彧——一个面容清瘦、目光温和的中年文士——接过货物，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
“品质确实精良。一百两银子，如约支付。”
他从匣子里取出十锭银子，递给郝健。
郝健接过银子，揣进怀里，然后说了一句让荀彧意外的话。
“荀先生，我要去追曹将军。”
荀彧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
“我知道前路凶险。但曹将军是做大事的人，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荀彧沉默了几秒。
“你倒是比联军那些诸侯有胆量。”
他从墙上取下一面令牌，递给郝健。
“拿着这个。路上如果遇到我军巡逻队，出示令牌，他们会放行。”
“多谢荀先生。”
郝健接过令牌，转身就走。
走出营帐的时候，他听到荀彧在身后说了一句。
“愿将军平安归来。”
郝健没有回头。
他翻身上马——一匹棕色普通战马，不算快，但耐力不错——朝荥阳方向疾驰而去。
麻袋里的货物已经交了，怀里揣着100两银子和荀彧的令牌，腰间别着千里镜。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郝健咬紧牙关，策马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