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健骑马跑了整整一夜。
棕色战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但他不敢停。弹幕里说了,曹操在荥阳被伏击,时间紧迫。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喊杀声。
不是小规模的冲突——是大战。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郝健翻身下马,把千里镜从鹿皮套里抽出来,对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镜头里,一片开阔的平原上,两支军队正在厮杀。
一方人数较少,旗帜上写着“曹”字,阵型已经散了,士兵们四散奔逃。
另一方人数众多,全是骑兵,穿着西凉风格的皮甲,骑着高大的战马,像一群饿狼扑向羊群。
曹操的军队正在被屠杀。
郝健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调整千里镜的角度,仔细观察战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西凉骑兵的主力从正面压过来,但在战场的西侧,还有一队骑兵正在迂回包抄。
他们绕过了曹军残部的侧翼,正朝东面的退路插过去。
如果这队骑兵截断了退路,曹操就真的完了。
郝健收起千里镜,翻身上马,朝战场方向冲了过去。
他不是去打仗的——他不会打仗。他是去送情报的。
曹操必须知道西边有包抄。
冲到战场边缘的时候,混乱已经到了极点。
到处是奔跑的士兵、倒地的战马、散落的旗帜。一支流箭从他耳边飞过,吓得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郝健拼命寻找曹操的身影。
找了大约半分钟,他终于看到了——
一面“曹”字大旗下面,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正在指挥残部撤退。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亲兵,个个浴血奋战。
曹操。
郝健策马冲了过去。
“曹将军!”
曹操回头看到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在这?”
“没时间解释!”郝健勒住马,指着西边,“西面有一队骑兵正在包抄您的退路!大概五百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曹操的眼睛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
“我用千里镜看到的!”
曹操没有再问。他认识郝健——千里镜那个运粮兵。如果郝健说西边有包抄,那就一定有。
“全军往东突围!”曹操厉声下令,“快!”
残存的曹军开始向东撤退。但西凉骑兵的速度太快了,正面追击的部队已经咬上来了。
郝健跟着曹操的亲兵队往东跑,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幕——
右前方,一个年轻的武将正单骑断后。他骑着一匹黑色战马,手持大刀,一个人挡住了十几个西凉骑兵的冲锋。
但寡不敌众。一杆长枪从侧面刺来,正中他的马腿。
黑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年轻武将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几个西凉骑兵立刻围了上去,举刀就砍。
郝健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他一夹马腹,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棕色战马已经精疲力竭,但求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郝健从马背上探出身子,一把抓住年轻武将的衣领,拼尽全力往上一拽。
年轻武将被他拽上了马背。
“抓紧!”郝健吼了一声。
年轻武将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腰。
郝健猛踢马腹,棕色战马嘶鸣一声,带着两个人朝东面狂奔。
身后传来西凉骑兵的追赶声,但他们的马已经跑了太远,追了一阵就放弃了。
跑出大约三里地,郝健终于勒住了马。
两个人都瘫在马背上,大口喘气。
年轻武将从马背上滑下来,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郝健。
他满脸是血,左肩上插着一截断箭,但眼神依然锐利。
“兄弟……你救了我的命。”
他抱拳,声音沙哑。
“我曹洪,这辈子没欠过谁的。今天欠你一条命。”
曹洪。
曹操的堂弟,三国著名猛将。历史上荥阳之战中,曹操的马被射伤,曹洪把自己的马让给曹操,说了一句名言——“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
而刚才,郝健救的就是这个人。
郝健翻身下马,扶起曹洪,帮他拔掉了肩膀上的断箭。曹洪疼得脸都白了,但一声没吭。
“曹将军,别客气。举手之劳。”
“什么举手之劳!”曹洪瞪着他,“你一个文弱书生,敢冲进战场救人?你不要命了?”
郝健笑了笑,没说话。
他确实不要命了。不,准确地说,他在赌命。
赌赢了,回报不可估量。
赌输了……那就没有然后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曹操带着残部追了上来。
曹操看到郝健和曹洪在一起,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
他看了看曹洪的伤势,确认没有生命危险,然后转向郝健。
曹操的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审视,有感激,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为何来此?”
郝健看着曹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将军是做大事的人。我投资将军的未来。”
曹操沉默了。
风吹过旷野,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然后曹操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感慨的笑。
“投资?”曹操摇了摇头,“你拿命来投资?”
“命是投资的本钱。”郝健说,“将军赢了,我的命就值钱了。”
曹操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郝健的肩膀。
“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曹营的人。”
曹洪在旁边嚷嚷:“大哥说得对!恩人,不,郝兄弟!以后你就是我曹洪的亲兄弟!有什么事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陪你闯!”
郝健看着这对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