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听完事情的经过,沉默了很久。
“许攸?”
“对。虽然信上没有署名,但种种迹象表明,写信的人很可能是许攸。”
“许攸……”曹操念叨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此人是袁绍的谋士,跟审配不和。”
“将军,许攸主动联系在下,说明他想跟曹营建立联系。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情报。”郝健说,“许攸在袁绍身边,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如果他愿意为我们提供情报——”
“如果?”曹操打断他,“你凭什么认为他会为我们提供情报?”
“因为他恨审配。”郝健说,“恨到愿意做任何事来对付审配。而我们,恰好也是审配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曹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郝健,你知道许攸是什么样的人吗?”
“知道一些。”
“那你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吗?”
郝健愣了一下。
曹操怎么会知道许攸“后来”做了什么?
他不可能知道。除非——
“将军听说过什么?”
曹操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直觉。”
“许攸这种人,聪明、有才华,但品行不端。他今天可以背叛袁绍,明天就可以背叛我。”
“跟他合作,可以。但绝不能完全信任。”
郝健点头:“将军说得对。”
“你去许县见他。”曹操说,“但只听,不说。了解他的意图,但不要做出任何承诺。”
“明白。”
“另外——”曹操顿了顿,“带上典韦。”
郝健一愣:“带典韦?”
“许攸不可靠。万一他设了圈套,典韦能保你一条命。”
郝健心里一暖。
“多谢将军。”
曹操摆了摆手:“去吧。三天之内回来。”
第二天一早,郝健带着典韦出发了。
两人骑马,轻装简行,朝许县方向疾驰。
典韦骑在马上,一言不发。他这个人话少,但郝健知道,只要遇到危险,这个男人能以一当百。
“典将军,你听说过许攸吗?”
“没。”典韦的声音像闷雷,“谁是许攸?”
“袁绍的谋士。”
“哦。”典韦沉默了几秒,“需要我打他吗?”
郝健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不用不用。只是见个面,聊聊天。”
“哦。”典韦的表情有些失望。
郝健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踏实了很多。
有典韦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许县。
一座中等规模的县城,城墙不高,但街道整洁,商贩云集。
比起谯县,许县更加繁华。
这里是中原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商旅都要经过这里。
郝健和典韦在城门口下了马,牵着马走进了城。
鸿运客栈在城中心,很好找。
郝健走进客栈,报了“天字号房”。
伙计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天字号房的门。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对着窗外发呆。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
目光锐利,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郝先生?”
“正是。阁下是——”
“许攸。”来人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字子远。久仰大名。”
郝健看着许攸,心里快速盘算。
许攸。
三国最复杂的谋士之一。聪明、狡诈、有才华、无底线。
历史上他先是袁绍的谋士,后来投靠曹操,献计火烧乌巢,立下大功。但他的动机不是忠诚,而是私仇——审配抓了他的家人。
这个人,不能信,但可以用。
“许先生。”郝健拱了拱手,“久仰。”
许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郝健坐下。典韦站在他身后,像一座铁塔。
许攸看了典韦一眼,挑了挑眉。
“郝先生带的好手。”
“许先生过奖。”
许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郝先生,我就不兜圈子了。”
“我恨审配。恨入骨髓。”
“我听说你跟审配也有过节。”
“所以——”他放下酒杯,看着郝健的眼睛,“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除掉审配。我帮你——”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我帮你看到袁绍的底牌。”
郝健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袁绍的底牌。
兵马部署、粮草储备、将领关系、战略计划——这些东西,如果许攸愿意提供,价值连城。
但代价呢?
“许先生想怎么除掉审配?”
许攸笑了。
“郝先生,除掉一个人,不一定要杀他。”
“有时候,让他失去信任,比杀他更有效。”
郝健看着许攸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许攸不是要杀审配。他要的是——让袁绍不再信任审配。
一旦审配失去袁绍的信任,他在袁绍阵营中就彻底边缘化了。
对许攸来说,这比杀了审配更解恨。
对郝健来说,这也比杀了审配更有利——一个被边缘化的审配,威胁大大降低。
“许先生,”郝健端起茶杯,“这笔交易,我感兴趣。”
“但具体怎么做,我需要时间考虑。”
许攸点了点头。
“不急。我在许县等你三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郝健。
“郝先生,最后说一句。”
“什么?”
“审配该死。但袁绍——”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
“袁绍更该死。”
郝健愣住了。
许攸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三天后见。”
郝健走出客栈,典韦跟在后面。
许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很好。
但郝健的心里,却掀起了一场风暴。
许攸说的最后一句话——“袁绍更该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除掉审配,还是想除掉袁绍?
还是说——他想除掉两个人?
郝健抬头看了看天。
三国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而他,已经身在其中,无法脱身。
他翻身上马,朝谯县的方向走去。
三天。
他只有三天的时间来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