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县到谯县，快马两天。
郝健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许攸那句话。
“袁绍更该死。”
这五个字，信息量太大了。
许攸是袁绍的谋士，跟着袁绍混了好几年。他说出这种话，要么是彻底对袁绍失望了，要么——
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典韦骑在旁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但没问。
这个人话少，但观察力很强。郝健知道典韦在留意他的情绪，只是不说。
“典将军，你觉得许攸这个人怎么样？”
典韦想了想。
“酒不好。”
“啊？”
“他桌上的酒是劣酒。”典韦皱了皱眉，“真正懂酒的人不会喝那种东西。”
郝健哭笑不得。
典韦对人的判断标准，居然是看他喝什么酒。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不无道理。许攸出身世家，如果连酒都喝劣酒，要么是囊中羞涩，要么是故意低调。
囊中羞涩的可能性不大——他是袁绍的谋士，不缺钱。
那就是故意低调。
一个故意低调的人，在客栈里等着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商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很谨慎。
谨慎的人，往往也很难被信任。
回到谯县已经是傍晚。
郝健把马交给伙计，直奔曹操府邸。
曹操正在书房里跟荀彧下棋。
两人看到郝健进来，同时抬头。
“回来了？”曹操落下一子，“怎么样？”
郝健把许县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许攸的身份、许攸的提议、许攸的态度，以及最后那五个字。
“袁绍更该死。”
曹操的手指停在棋子上，没有落下。
荀彧也停下了动作，目光变得锐利。
书房里安静了十几秒钟。
然后曹操把棋子放回棋盒，靠在椅背上。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许攸来找你，不是偶然的。”
郝健心里一紧。
“将军的意思是——”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曹操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冰冷，“许攸不会无缘无故找一个谯县的小商人合作。一定有人告诉他，你值得合作。”
“那个人是谁？”
曹操看向荀彧。
荀彧微微摇头：“目前不确定。但能同时了解许攸和郝先生的人，范围不大。”
“袁绍阵营内部？”
“有可能。”荀彧说，“许攸在袁绍身边不是孤立的。他有朋友，也有敌人。如果有人想利用许攸做棋子——”
“那这个人一定很了解袁绍阵营的内部关系。”曹操接过话头。
郝健的脑子飞速运转。
谁在幕后？
能同时了解许攸和自己的，有几种可能——
第一，荀彧。荀彧之前在袁绍手下待过，对袁绍阵营的人事关系了如指掌。但他没有理由暗中操作。
第二，袁绍阵营内部的某个人。这个人知道许攸跟审配的矛盾，也知道郝健跟审配的过节，所以撮合两人联手。
第三……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将军，”郝健说，“不管幕后是谁，许攸的提议本身是有价值的。”
“我知道。”曹操点头，“但价值越大，风险越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郝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方案——不是‘去’或者‘不去’，而是‘怎么去’、‘去之后做什么’、‘最坏的情况怎么应对’。”
“明白。”
“去吧。”
郝健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的时候，他听到荀彧在身后说了一句——
“主公，此子不可小觑。”
曹操的回答被门挡住了，郝健没有听清。
回到铺子，郝健关上门，打开直播间。
“家人们，我回来了。许县之行，收获很大，但也很复杂。”
“许攸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他聪明、有才华，但不可预测。”
“曹操将军说，许攸来找我不是偶然的，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
“所以我现在需要大家帮我分析一下——谁最可能是幕后的人？”
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弹幕】荀彧！荀彧之前在袁绍手下干过，他了解袁绍阵营的所有人！
【弹幕】不对，荀彧没有理由暗中操作。他如果想利用许攸，直接跟曹操说就行了。
【弹幕】我觉得是沮授。沮授是袁绍的谋士，跟审配关系不好，跟许攸倒是有些交情。
【弹幕】沮授有可能！此人忠义正直，但他跟审配的矛盾是出了名的。如果他想削弱审配的势力，撮合许攸和郝健联手是合理的。
【弹幕】还有一个可能——逢纪。逢纪和审配是盟友，但他和许攸也有来往。此人最擅长两面三刀。
【弹幕】逢纪！对！逢纪这个人历史上就是两面派。他跟审配是盟友，但也不排斥跟许攸合作。如果他在背后搞事，既能削弱审配（借许攸之手），又能把水搅浑（让袁绍阵营内部更加混乱）。
【弹幕】我投逢纪。此人最可疑。
郝健看着弹幕，眉头紧锁。
逢纪。
历史上逢纪和审配是铁杆盟友，在袁绍死后联手对抗袁谭。但逢纪此人，心机极深，做事从来不走直线。
如果真的是逢纪在幕后——那他的目的就不仅仅是“撮合许攸和郝健”这么简单了。
他可能还有更深的一层用意。
但现在信息不够，无法确定。
郝健正想着，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提示——
【叮！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5000！】
【恭喜主播达成里程碑成就！】
【奖励：新商品解锁——造纸术！】
【造纸术：系统提供完整的造纸工艺流程，包括原料处理、抄纸、晾干、压光等全部技术参数。】
【生产成本：50积分/批（可生产约200张纸）】
【注意：纸张在当前时代的价值极高，远超千里镜和精钢刀。请主播谨慎使用。】
郝健的眼睛瞬间亮了。
造纸术。
他等这个等太久了。
纸张在三国时代的价值，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这个时代的人写字用竹简，一本书要几百斤竹简，搬运、存储、阅读都极其不便。
帛书虽然轻便，但价格昂贵，只有贵族用得起。
如果他能量产纸张——
文化传播、军事通信、行政管理、商业贸易……每一个领域都会被彻底改变。
而最先受益的，当然是曹操。
曹操现在最大的瓶颈不是兵力，而是管理。他的地盘越来越大，需要处理的信息越来越多，但竹简的效率太低了。
如果有了纸张——
曹操的行政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
郝健深吸一口气，关掉直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
他要在三天之内完成两件事——
第一，制定跟许攸合作的详细方案。
第二，把造纸术搞出来。
两件事，都关乎他在三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