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郝健带着典韦再次出发,前往许县。
这次他没有犹豫。三天的思考让他理清了思路,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方案很简单——
跟许攸合作,但设立严格的边界。
第一,只接受情报,不提供情报。也就是说,许攸可以告诉他袁绍阵营的情况,但他不会把曹操阵营的信息透露给许攸。
第二,所有情报必须经过曹操亲自过目,郝健不做任何决定。
第三,合作是临时的、有条件的。一旦许攸的要求超出底线,立刻终止合作。
这个方案的核心逻辑是——利用许攸,但不被许攸利用。
曹操看完方案,只说了一句话。
“可以。但记住,你是我的典农从事,不是许攸的朋友。”
郝健明白曹操的意思。
你可以跟许攸做交易,但别忘了你姓谁的兵。
许县,鸿运客栈。
许攸还在天字号房里等着。
他看到郝健进来,微微一笑。
“郝先生,准时。”
“许先生久等了。”
郝健坐下。典韦照旧站在他身后。
许攸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郝先生想好了?”
“想好了。”郝健端起酒杯,但没有喝,“在下愿意跟许先生合作。但有三个条件。”
“请说。”
“第一,在下只接受情报,不提供情报。许先生可以告诉在下袁绍阵营的情况,但在下不会透露曹营的信息。”
许攸挑了挑眉:“公平。”
“第二,在下收到的所有情报,必须经过曹操将军亲自过目。在下不做任何决定。”
“合理。”
“第三——”郝健放下酒杯,看着许攸的眼睛,“合作是临时的。如果许先生的要求超出底线,在下有权随时终止。”
许攸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郝先生,你的条件比我想象的严格。”
“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成交。”
郝健微微点头。
“那许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您想提供的第一份情报是什么?”
许攸放下酒杯,表情变得严肃。
“袁绍正在秘密联络公孙瓒的旧部。”
郝健的心跳漏了一拍。
公孙瓒。
白马将军公孙瓒。
历史上公孙瓒是北方最强大的诸侯之一,后来被袁绍消灭。但在公元190年,公孙瓒的实力还在巅峰。
如果袁绍联络公孙瓒的旧部——
“什么意思?”郝健问,“公孙瓒还没死,袁绍联络他的旧部做什么?”
“分化瓦解。”许攸说,“公孙瓒虽然实力强大,但他手下并非铁板一块。有很多人对公孙瓒不满,只是不敢明说。”
“袁绍想趁公孙瓒跟刘虞争斗的时候,把公孙瓒的旧部拉到自己这边。”
“一旦成功,公孙瓒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袁绍就可以集中力量对付公孙瓒。”
郝健快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袁绍要打公孙瓒。
这在历史上确实发生过——公元191年,袁绍在界桥之战中击败公孙瓒,奠定了北方霸主的地位。
但现在才公元190年,袁绍已经开始布局了。
“许先生,您提供这个情报的目的是什么?”
许攸看着他,目光深邃。
“我告诉过你——我要让审配失去袁绍的信任。”
“这件事跟审配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许攸冷笑一声,“联络公孙瓒旧部的计划,是审配提出的。”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审配在袁绍面前的地位就会大大提升。”
“但如果——”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计划失败了,或者被泄露了——”
郝健明白了。
如果袁绍联络公孙瓒旧部的计划被泄露,公孙瓒就会提前防备。到时候计划失败,审配就要承担责任。
而泄露这个计划的人——
就是许攸。
借曹操的手,打审配的脸。
一箭双雕。
既削弱了审配的地位,又跟曹操建立了关系。
许攸这盘棋,下得比郝健想象的更深。
“许先生,”郝健慢慢说,“您这个计划……风险很大。”
“如果袁绍知道是您泄露的——”
“他不会知道。”许攸打断他,“情报是通过你的渠道传递的。在袁绍看来,是曹操的斥候打探到的消息。”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郝健沉默了。
许攸把所有的风险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如果事情败露,袁绍只会追查到曹操头上,不会怀疑许攸。
而郝健——作为传递情报的人——就成了最直接的靶子。
这个人,果然不可信。
但——
情报本身是有价值的。不管许攸的动机是什么,袁绍联络公孙瓒旧部这个消息,对曹操来说至关重要。
“许先生,这份情报,在下收下了。”
“但在下需要时间验证。如果情报属实,在下会按照约定跟许先生继续合作。”
“如果情报不属实——”
“那就没有以后了。”许攸微微一笑,“放心,我不会拿假情报骗你。骗你对我没有好处。”
郝健站起来,拱了拱手。
“许先生,后会有期。”
“郝先生——”许攸在他身后叫住他。
郝健回头。
许攸端着酒杯,目光复杂。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请说。”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这个问题。
荀攸问过,曹操也问过。现在许攸也问了。
郝健看着许攸的眼睛,笑了笑。
“许先生,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我来的地方,比这个时代先进了一千多年。”
许攸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郝健看了五秒钟,然后慢慢放下酒杯。
“一千多年……”他喃喃自语,“难怪。”
“难怪你的锻造技术、千里镜、还有纸——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郝健愣住了。
他没想到许攸会这么快接受这个说法。
“你信?”
“我为什么不信?”许攸笑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拿出的东西,每一件都超出了我的认知。与其绞尽脑汁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不如直接接受最不可思议的那个。”
“而且——”他举起酒杯,“如果你真的来自一千多年后,那你一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谁会赢。”
郝健没有回答。
许攸也不需要他回答。
“去吧。”许攸挥了挥手,“替我向曹孟德问好。”
郝健转身走出客栈。
典韦跟在后面,沉默如铁。
走出许县城门的时候,郝健回头看了一眼。
鸿运客栈的二楼,天字号房的窗户里,许攸的身影若隐若现。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但也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