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效率极高。
一炷香之后，三千精兵在城门口集结完毕。
荀彧坐镇谯县，负责后勤和情报。曹操亲自率军，急行军赶往东郡。
郝健骑在马上，跟着中军前进。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一夜狂奔加上旧伤未愈，每走一步都是煎熬。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接下来这一仗，可能比东郡之战更凶险。
行军一天半，大军抵达东郡边境。
曹操没有直接进驻东郡城，而是在白马山脚下扎营。
白马山——上次东郡之战时，郝健就是在这座山上用千里镜观察战场的。
现在他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来观察的，而是来参战的。
曹操召集众将在中军帐议事。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曹操指着地图说，“颜良正面三万人，在东郡以北。但根据郝健的情报，颜良还派了一支偏师从白马渡过黄河，绕到了东郡侧翼。”
“这支偏师有多少人，目前不清楚。但保守估计，至少五千。”
“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是三万人，而是三万五千人。”
帐中一片沉默。
三万五千对三千，兵力差距超过十倍。
“主公，”夏侯惇率先开口，“不如撤回谯县，等增援到了再打。”
“不能撤。”曹操摇头，“东郡是我们的根基。丢了东郡，谯县就暴露在袁绍面前。到时候退无可退。”
“那怎么办？”
曹操看向郝健。
“郝健，你说许攸的情报里还提到了什么？”
郝健回忆了一下。
“许攸只说了‘颜良不是来剿匪的，小心侧翼’。没有更多细节。”
“但根据在下的分析——”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白马渡的位置。
“颜良的偏师从白马渡过黄河，需要渡船。黄河现在水势不小，大规模渡河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也就是说，偏师渡河之后，需要时间整顿、补给、侦察。他们不可能一到就对东郡发动进攻。”
“我估计，偏师到达攻击阵位的时间，至少在三天之后。”
荀攸——这次也随军出征了——点了点头。
“郝先生分析得有道理。但三天时间，我们也不够。从谯县到东郡，我们急行军也用了一天半。三千人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战斗力大打折扣。”
“如果颜良在我们到达之前就发动进攻——”
“他不会。”曹操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为什么？”夏侯惇问。
“因为颜良不知道我们来了。”
曹操微微一笑。
“我们的急行军是秘密进行的。颜良的斥候不可能探测到我们的动向。在他看来，东郡守军不过五千人，而且分散在各地。”
“他有充足的时间，不需要着急。”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曹操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
“颜良的弱点在于——他的正面部队和侧翼偏师之间，有一段至少二十里的空隙。”
“这段空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看向夏侯惇。
“元让，你带一千人，正面佯攻颜良的大营。不需要打赢，只需要让他以为我们是来正面决战的。”
“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正面。”
夏侯惇抱拳：“末将领命！”
曹操又看向曹洪。
“子廉，你带五百人，绕到颜良偏师的侧后方。不需要交战，只需要骚扰——烧他们的粮草，截他们的补给线。”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后路不安全。”
曹洪咧嘴一笑：“交给我！”
最后，曹操看向郝健。
“郝健，你上白马山。用千里镜观察整个战场，实时向我报告敌军动向。”
“你是这一仗的眼睛。”
郝健站起来，抱拳。
“在下遵命！”
战斗在第二天清晨打响。
夏侯惇的佯攻部队率先出击，朝颜良的大营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一千骑兵，旌旗招展，鼓声震天，看起来像是一支主力部队。
颜良果然上当。
他看到曹军从正面杀来，立刻调集主力迎战。三万大军黑压压地铺开，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郝健站在白马山顶，用千里镜观察整个战场。
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能看到颜良中军大旗上的“颜”字，能看到袁绍士兵脸上的表情，甚至能看到颜良本人——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将，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中军指挥调度。
“颜良主力已全部集中在正面。”郝健报告，“侧翼偏师位置——”
他调整千里镜的角度，朝东面看去。
在十几里外的一片树林后面，他看到了偏师的营地。
营地规模不大，大约五千人左右。旗帜上写着一个“吕”字。
“吕”？
郝健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了——颜良偏师的将领，可能是吕布的人。
不，不对。吕布现在还在董卓手下，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是谁？
他仔细看了看旗帜旁边的副旗——上面写着一个“高”字。
高顺？
不，高顺也是吕布的人。
“高览？”郝健自言自语。
高览，袁绍帐下大将，后来在官渡之战中投降曹操。
如果是高览率领偏师——那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低。
“侧翼偏师约五千人，将领可能是高览。”郝健报告，“目前没有移动的迹象，应该还在等待渡河的后续部队。”
曹操点了点头。
“子廉到了没有？”
“曹洪将军的部队已经绕到了偏师后方。”
“好。”曹操深吸一口气，“传令——夏侯惇佯败撤退，把颜良引出来。”
“曹洪——动手。”
夏侯惇的佯攻部队“溃败”了。
一千骑兵掉头就跑，看起来像是被打得溃不成军。
颜良大喜，下令全军追击。
三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出大营，朝夏侯惇的方向追去。
就在这时，曹洪的五百人从偏师后方发起了突袭。
火光冲天。
偏师后方的粮草辎重被点燃，浓烟滚滚。
偏师顿时大乱。
高览——果然是他——急忙调兵去救粮草，但已经来不及了。大半粮草被烧毁，补给线被切断。
偏师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此时，颜良的主力已经追出去十几里，跟偏师之间的空隙被拉大到了三十里以上。
曹操抓住了这个机会。
“全军出击——目标：颜良偏师！”
三千精兵从白马山两侧杀出，直扑偏师营地。
偏师已经乱成一团。粮草被烧，后路被断，主将高览正在拼命整顿部队。
三千对五千——但五千人已经毫无斗志。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偏师溃散。高览带着不到一千残兵仓皇逃窜。
郝健站在白马山上，用千里镜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但颜良的主力还在。
三万人。
而且颜良已经发现中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