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的计划，比郝健想象的更快。
白马山大捷之后第五天，许县。
郝健正在院子里监督造纸作坊的生产。作坊已经扩大到了五间房，日产量突破了一千张纸。
《天下周报》的发行范围也从五个县城扩展到了十个，每期印量两千份，供不应求。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郝健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一种直觉，一种后背发凉的直觉。
“东家，”一个伙计跑过来，“外面有个人想见您。”
“谁？”
“说是一个商人，从冀州来的。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冀州来的商人。
郝健的眉头微微一皱。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商人走了进来。中等身材，面容和善，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手里提着一个礼盒。
“郝先生，久仰大名。在下姓张，名世平，是冀州的皮货商人。”
张世平。
郝健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张先生请坐。”
张世平放下礼盒，满脸堆笑。
“郝先生，在下这次来许县，是想跟您谈一笔皮货生意。在下听说郝先生的商路网络覆盖了半个兖州，想借您的渠道卖一批皮货。”
“张先生的皮货是什么品质？”
“上等牛皮，可以做铠甲的那种。”
郝健点了点头。
皮货生意，正常。
但他心里的不安感并没有消失。
“张先生，您的皮货在哪里？”
“在城外的客栈里。在下带了样品——”他打开礼盒，里面是几张鞣制好的牛皮，品质确实不错。
郝健拿起一张看了看，然后放下。
“张先生，生意的事好说。但在此之前，在下想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您是怎么知道在下的？”
张世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郝先生的名声现在传遍中原了。《天下周报》的创办者、千里镜的发明者、白马山之战的功臣——谁不知道您？”
“在下在冀州做生意，自然听说过您的大名。这次来许县，就是专门来拜访的。”
郝健看着他的眼睛。
张世平的表情很自然，笑容很真诚，眼神很坦荡。
但郝健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张先生，在下还有事要忙。生意的事，明天再谈如何？”
“当然当然。”张世平站起来，“那在下明天再来拜访。”
“好。在下送您。”
郝健把张世平送出了院子。
回到屋里，他立刻关上门，打开直播间。
“家人们，刚才来了一个冀州的商人，叫张世平，说是来谈皮货生意的。”
“但我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弹幕——
【弹幕】张世平？这个名字我好像在三国志里见过！
【弹幕】对！张世平！他是历史上的一个商人，但不是普通的商人——他跟苏双一起，曾经资助过刘备起兵！
【弹幕】等等，资助刘备的人叫张世平苏双？那这个人跟刘备有关系？
【弹幕】不一定同名同姓。但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他出现在许县就很可疑了。
【弹幕】刘备现在在公孙瓒手下。如果张世平跟刘备有关系，那他来许县可能不是做生意，而是打探消息。
【弹幕】主播你要小心。这个人可能是审配派来的。
【弹幕】对！审配最擅长的就是安插眼线。他可能用商人身份做掩护，派密探来许县监视你。
郝健看着弹幕，后背一阵发凉。
弹幕的分析很有道理。
张世平这个名字出现在三国志里，说明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如果他是审配的密探——
那他来许县的目的就不是谈生意，而是收集情报。
“家人们，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下——张世平在许县住了多久？住在哪家客栈？见了什么人？”
“当然，你们查不到这些信息。但你们可以帮我分析——如果张世平真的是密探，他最可能收集什么情报？”
弹幕——
【弹幕】火药配方！这是审配最想要的。
【弹幕】造纸术也是。审配已经知道纸的存在了，他肯定想搞到配方。
【弹幕】还有情报网络。审配想知道郝健在各地布置了多少眼线。
【弹幕】主播你先别打草惊蛇。让张世平以为你对他没有防备，然后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郝健点了点头。
“好。先不动他，暗中监视。”
他关掉直播，叫来了典韦。
“典将军，帮我盯一个人。”
“谁？”
“今天来过院子的那个商人，张世平。他住在城外的客栈里。派人盯着他——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全部记录下来。”
“明白。”
“另外——”郝健顿了顿，“查一查许县城里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外地人。审配不可能只派一个人来。”
典韦点头，转身离去。
典韦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两天之内，他就查到了三条关键信息。
第一，张世平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已经住了五天。他每天白天在城里转悠，晚上回客栈，看起来确实像个跑生意的商人。
第二，张世平在许县期间，秘密见了三个人——一个盐商、一个铁匠、一个粮铺掌柜。这三个人都是许县本地的生意人，跟郝健没有直接关系。
但第三条信息让郝健的心沉了下去——
张世平在三天前，秘密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许县本地的。
是从邺城来的。
“邺城来的？”郝健的声音有些发紧。
“对。”典韦说，“我的眼线看到张世平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见了那个人。两个人谈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分头离开。”
“那个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瘦高个，穿着灰色长袍，说话带魏郡口音。”
魏郡口音。
邺城是魏郡的治所。
这个人从邺城来，又回邺城去——几乎可以确定是审配的人。
“典将军，能查到那个人住在哪吗？”
“查到了。也住在悦来客栈，天字号房。跟张世平住同一家客栈，但不同楼层。”
郝健冷笑了一声。
审配的密探网络，比他想象的更大。
张世平只是明面上的棋子。那个从邺城来的人，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典将军，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又过了三天，郝健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
张世平在许县的五天里，做了以下事情——
第一，去了三次造纸作坊附近，每次都停留很久，显然在观察作坊的布局和生产流程。
第二，去了两次盐商的店铺，打听了郝健的商路网络覆盖范围。
第三，跟邺城来的人秘密会面两次，每次都在城外的隐蔽地点。
第四——最关键的一条——张世平在离开许县的前一天，偷偷潜入了郝健院子后面的一个柴房。
柴房里存放着一些造纸的原料和工具，但没有火药的配方。火药的相关材料都锁在郝健的房间里，钥匙贴身携带。
也就是说，张世平没有拿到火药配方。
但他拿到了造纸术的相关信息。
这就够了。
郝健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派人送给了曹操。
报告的最后，他写了一句话——
“将军，审配的密探网络已经渗透到了许县。如果不加以清除，我们的情报优势将不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