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曹操召开军议。
大厅里坐满了文武——荀彧、程昱、满宠、毛玠、乐进、李典、于禁,还有刚从洛阳回来的郭嘉。
郝健坐在角落里,不太自在。
他不是武将,也不是谋士,只是一个“商人”。但曹操特意让他参加这次军议,说明有重要的事要讨论。
“诸位。”曹操开口,“董卓已死,但李儒集结西凉军十万,准备反攻长安。与此同时,青州黄巾百万,蠢蠢欲动。”
“我军兵力有限,不可能两线作战。所以,今天要讨论的是——先东征,还是先西进?”
大厅里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荀彧站起来。
“主公,臣以为应该西进。”
“理由?”
“长安是汉室都城。”荀彧说,“如果被西凉军攻破,汉室威严扫地,各路诸侯会失去‘匡扶汉室’的大义名分。到时候,天下大乱,谁都可以自立为王。”
“而且,”荀彧看了一眼郝健,“郝掌柜被李儒通缉,如果我们不西进,就等于默认李儒的檄文是‘正义’的。这对我们的名声不利。”
程昱站起来,反驳道:
“文若此言差矣。”
“西凉军十万,骑兵为主,战斗力极强。我军目前只有三万步卒,正面硬刚,胜算不大。”
“而且,长安离许县千里之遥,粮草运输是大问题。就算打赢了,也守不住。”
“相比之下,青州黄巾虽然号称百万,但大多是老弱妇孺,精壮不过十万。而且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为战,不堪一击。”
“如果先东征,收编青州黄巾,我军兵力可以翻倍。到时候再西进,胜算更大。”
大厅里两派争论不休。
荀彧派主张“西进”,理由是“大义名分”。
程昱派主张“东征”,理由是“实力优先”。
曹操听完两派的意见,沉默不语。
“奉孝,你怎么看?”他问郭嘉。
郭嘉一直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卷竹简,似乎在走神。
听到曹操问话,他才抬起头来。
“主公,臣以为……应该东征。”
“理由?”
“三个理由。”郭嘉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西凉军内部不团结。李儒虽然号称集结了十万大军,但西凉军各部之间有矛盾,李儒和吕布有仇,其他将领也不一定服李儒。他们短时间内不会东进,至少要三个月。”
“第二,青州黄巾百万,如果被其他诸侯收编,后果不堪设想。袁绍在河北,陶谦在徐州,刘表在荆州——谁先收编了黄巾,谁就占了先机。”
“第三……”郭嘉看了一眼郝健,“主公需要一支骑兵。西凉军是骑兵为主,就算我们西进打赢了,也得不到骑兵。但青州黄巾里有不少马匹,收编之后可以组建骑兵。”
曹操听完,点点头。
“奉孝说得有理。”他说,“但文若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长安被攻破……”
“所以,臣建议。”郭嘉打断他,“东征为主,西进为辅。”
“什么意思?”
“主公亲率主力东征青州,同时派一支偏师西进,名义上‘救援长安’,实际上是观望。如果西凉军真的东进,偏师可以及时预警;如果西凉军不动,偏师就驻扎在洛阳,控制中原要道。”
曹操想了想,然后看向郝健。
“郝掌柜,你怎么看?”
郝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曹操会问他。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商人……”
“你是商人,但你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曹操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郝健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曹操在试探他。
他必须给出一个“商人视角”的回答,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历史”的事实。
“曹公,”郝健说,“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青州黄巾……有多少人?”
“号称百万。”
“实际呢?”
曹操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说:“据情报,实际人数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其中精壮男丁约十万。”
“三十万到五十万……”郝健喃喃道,“这些人,有饭吃吗?”
“没有。”郭嘉说,“青州连年灾荒,黄巾军靠抢掠为生。”
“那就是了。”郝健说,“三十万到五十万没饭吃的人,如果不去管他们,他们会怎样?”
“继续抢掠。”程昱说。
“对。”郝健说,“他们会抢青州,抢兖州,抢豫州……最后抢到谁头上,谁倒霉。”
“但如果收编他们呢?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种,让他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们还会造反吗?”
大厅里一片沉默。
郝健继续说:
“曹公,我的建议是——东征青州,但不是‘打’,而是‘收’。”
“收?”
“对。”郝健说,“用粮食换降卒。黄巾军最大的问题是没饭吃,只要解决了吃饭问题,他们就不会再闹。”
“粮食从哪里来?”程昱问。
“我有办法。”郝健说。
曹操盯着郝健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就按奉孝和郝掌柜说的办。东征青州,以收为主,以打为辅。同时派一支偏师西进,驻扎洛阳。”
“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
郝健正要走,被郭嘉叫住了。
“郝掌柜,留步。”
郝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郭嘉。
郭嘉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
“你刚才的分析……”郭嘉说,“很像‘事后诸葛亮’。”
郝健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你好像早就知道青州黄巾的底细。”郭嘉说,“你好像早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我只是……猜测。”
“猜测?”郭嘉笑了笑,“郝掌柜,你每次‘猜测’都很准。东郡之战,你‘猜’到了匈奴会偷袭;白马山之战,你‘猜’到了黄巾会伏击;洛阳之行,你‘猜’到了王允要刺董……”
他凑近郝健,压低声音:
“你到底知道多少?”
郝健沉默了。
“我只是消息灵通。”他说。
郭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退后一步。
“行吧。”他说,“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
“不过郝掌柜,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什么事?”
“在这个时代,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郝健看着郭嘉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郭嘉已经怀疑他了。
而且,郭嘉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他必须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