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的营帐比郝健想象中简陋得多。
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地上铺着草席，墙角堆着几卷竹简。整个帐篷里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桌上那盏油灯。
郝健掀开帐帘走进去的时候，张郃正在擦一把长枪。
不是什么好枪。枪杆是普通白蜡木，枪头钝得能当锤子用。
张郃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郝健也不客气，直接在草席上盘腿坐下。
“张将军，我有个提议。”
“说。”
“明天您上战场，带我一起去。”
张郃擦枪的手停了。
他上下打量了郝健一眼——瘦得跟竹竿似的，胳膊比筷子粗不了多少，一看就没打过仗。
“你？上战场？”张郃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你连刀都举不动吧。”
郝健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将军，我不需要举刀。我给您提供后勤保障。”
“后勤？”
“对。”郝健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给您提供精钢武器，保证品质。第二，我随身带着金疮药，您受了伤我能第一时间处理。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有些消息渠道，能提前知道敌军的动向。”
张郃的眼睛眯了起来。
前两条他能理解，但第三条——
“什么消息渠道？”
“这个不方便说。”郝健摆了摆手，“但将军您放心，消息绝对可靠。”
张郃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聪明人。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真本事的，有吹牛皮的，有想攀关系的。
眼前这个瘦得跟猴似的运粮兵，说话倒是条理清晰，不像是在胡扯。
而且那把精钢刀，确实是真的。
“你就不怕死？”张郃问。
郝健笑了。
“怕。但我更怕留在运粮队里。”
“怎么说？”
“将军，您也知道运粮队走的是侧翼，路上容易撞上散兵。跟着您，至少有正规军保护，安全得多。”
这话说得实在。
张郃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明天你跟着我的亲兵队，别乱跑，别逞能。听到没有？”
“听到了！”
郝健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走出营帐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搞定了。
不上前线当炮灰，跟着张郃的亲兵队走中军路线。安全系数直接拉满。
而且他还能近距离直播战场实况——这内容，放在现代得值多少流量？
郝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直播间。
“家人们，好消息。明天不上前线了，我搞到了一个‘随军观察员’的位置。”
“明天给大家直播真正的战场实况，不过信号可能不太好，我尽量稳住镜头。”
“另外，我现在的积分是218，距离千里镜还差282。如果明天直播效果好，说不定能凑够。”
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弹幕】主播你太牛了！
【弹幕】战场实况直播？？这在任何平台都是顶流啊！
【弹幕】主播你注意安全啊，别为了流量把命搭上。
【弹幕】千里镜买到了卖给谁？我建议卖给曹操。
【弹幕】对对对，曹操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优势，千里镜对他来说价值连城。
【弹幕】主播你要是能把千里镜卖给曹操，你就真的起飞了。
郝健看着弹幕，若有所思。
卖给曹操？
这个思路不错。曹操是三国最懂“技术改变战争”的人。历史上他搞过屯田制、建过水军、用过投石车，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远高于其他诸侯。
千里镜这种东西，落到曹操手里，绝对能发挥最大价值。
但问题是——他现在连曹操的面都没见过。
不急。一步一步来。
郝健关掉直播，靠着粮车闭上了眼睛。
明天，是他在三国的第一场仗。
虽然不用上阵杀敌，但战场这种地方，子弹不长眼——哦不，箭矢不长眼。
他得做好准备。
第二天，天还没亮，营地就动了起来。
郝健被张郃的亲兵叫醒，迷迷糊糊地跟着队伍出发。
张郃的亲兵队一共二十人，个个身材魁梧，装备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比运粮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每个人都有把像样的刀。
张郃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腰间别着郝健给他的那把精钢刀。
他拔出来看了看，晨光中刀刃闪着冷光。
“好刀。”张郃低声说了一句，把刀插回鞘中。
队伍沿着官道向东行进，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
郝健的心跳开始加速。
远远地，他看到了虎牢关的轮廓。
巨大的关隘矗立在两山之间，城墙高耸，旌旗猎猎。关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联军的大军已经列好了阵势，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而在关前不远处，一员武将骑着赤红色的战马，手持方天画戟，孤零零地站在联军阵前。
吕布。
郝健前世在短视频里看过无数次吕布的形象，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那个人——不，那个存在——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身披兽面吞头铠，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胯下赤兔马通体火红，手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冽。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个人，一匹马，一杆戟。
对面是数万联军。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郝健不自觉地打开了直播间。
“家人们……我看到了。”
“吕布。”
弹幕瞬间疯了——
【弹幕】啊啊啊啊啊吕布！！！
【弹幕】主播镜头稳住！千万别抖！
【弹幕】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武将？气场也太强了吧！
【弹幕】三英战吕布要来了吗？快快快！
【弹幕】主播你离多远？太近了吧小心被波及！
郝健没回弹幕，因为他看到了更令人震惊的一幕。
联军阵中，三骑并出。
最前面的是一员黑脸大汉，手持丈八蛇矛——张飞。
右边的是一员红脸长须将军，手提青龙偃月刀——关羽。
最后面跟着一个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的中年人，两把双股剑——刘备。
三英战吕布。
郝健前世在视频里看过无数遍的场面，此刻就活生生地发生在他眼前。
张飞率先冲了上去。
“三姓家奴！燕人张翼德在此！”
蛇矛如毒龙出洞，直刺吕布面门。
吕布不慌不忙，方天画戟一挡，火星四溅。
两人瞬间交手了十几个回合，枪戟碰撞的声音如同打铁，震得郝健耳朵嗡嗡响。
紧接着关羽加入战团。青龙偃月刀从侧面劈来，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吕布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
最后刘备也拔剑冲了上去。
三打一。
即便如此，吕布依然撑了五十个回合，才虚晃一戟，拨马回关。
郝健看得目瞪口呆。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到看不清了——
【弹幕】太猛了太猛了太猛了！
【弹幕】一打三还能全身而退，吕布不愧是三国战力天花板！
【弹幕】主播你拍到了吗？这段画面要是传回去能上热搜！
【弹幕】在线人数多少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才几百，现在呢？
郝健低头看了一眼——
在线人数：847。
八百多人！
而且还在涨。
【系统提示：当前积分：412。】
412积分！
加上之前的218，他现在有——
等等，218是昨晚的，今天直播又赚了194。总共412。
不对，系统显示的是当前总积分。
412积分！
千里镜500积分，还差88。
郝健心跳加速。
再播一会儿就够了。
但战场不是直播间，不是你想播就能播的。张郃的亲兵队已经开始往前推进，他必须跟上。
郝健关掉直播界面，跟着队伍往前走。
心里却在盘算——
等这场仗打完，千里镜到手，卖给谁？
曹操。
弹幕里有人说了，曹操最缺情报优势。
但曹操现在在哪？
郝健想了想，决定今晚问问弹幕。
观众里有历史通，这就是他最大的情报来源。
比任何间谍都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