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济的战报是用箭射进李儒中军的。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张济在马背上仓促写就的。但内容让李儒读了三遍。
“雷火之器……射程三里……一炮炸出三丈大坑……装填需两到三分钟……”
李儒把信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的谋士们站在两侧，面面相觑。
“主公，这……当真？”一个谋士试探着问。
“张济虽然粗莽，但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李儒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他没必要骗我。他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好遮掩的。”
帐内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怎么办？”另一个谋士问，“这东西……怎么打？”
李儒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西凉军主力两万五千人，加上张济的残兵，总共不到三万。骑兵八千，步兵两万，辎重兵两千。
兵力上，他对曹操有绝对优势。
但那个“雷火之器”……
射程三里，意味着他的弓弩手根本够不到对方。
一炮三丈大坑，意味着骑兵冲锋的队形会被瞬间打乱。
装填两到三分钟，意味着——
李儒的眼睛亮了。
“两到三分钟。”他重复了一遍，转过身看着谋士们，“这就是它的弱点。”
谋士们愣了一下。
“一炷香的功夫才能打一发。”李儒走回案前，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四门炮，同时开火，一次最多打四发。打完之后，有两到三分钟的空窗期。”
他在圆的旁边画了一条线：“这两到三分钟，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个谋士恍然大悟：“主公的意思是——”
“不是强攻。”李儒摇了摇头，“强攻是送死。我要先摸清楚这东西的全部底细——射程、精度、装填速度、炮手的人数、城墙上架了几门。”
他看向那个谋士：“你带一百人，今晚去城北侦察。不要进攻，不要暴露，只看。看清楚每一个细节，回来告诉我。”
“是！”
“还有——”李儒叫住他，“抓几个俘虏回来。我要活口。”
谋士领命而去。
李儒重新坐回案前，拿起张济的信又看了一遍。
“有意思。”他低声说，“曹操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他怀疑过妖术，但很快否定了。妖术不可能有规律可循，而这个“雷火之器”显然是人造的——有装填时间，有射程限制，有精度误差。
人造的东西，就有制造者。
“郝健……”李儒念叨着这个名字。
张济的信里提到过，曹操阵营里有一个叫郝健的人，此人“能凭空变出物事”，是“雷火之器”的持有者。
凭空变出物事。
李儒冷笑了一声。
他不信。
但他知道，这个人必须死。
当天夜里，许县北门城墙上。
郝健裹着一件军大衣——系统商城买的，保暖效果一流——蹲在火炮旁边打盹。
他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白天打退张济之后，曹操下令全军戒备，城墙上轮班值守。郝健本该去休息，但他不放心。
火炮这东西，他怕有人趁夜搞破坏。
“先生，喝口热的。”
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郝健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羊肉汤，味道一般，但胜在热乎。
“谢了兄弟。”
“先生客气了。”年轻士兵嘿嘿一笑，“今天那几炮打得真带劲！俺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厉害的东西！”
“以后还能见到更多。”郝健笑了笑。
他没说的是——前提是他能活到“以后”。
夜深了，城墙上只剩下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郝健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突然——
“报——！北门外发现敌踪！约五百人，正在向城墙靠近！”
郝健一个激灵跳起来，抓起千里镜就往城垛边跑。
月光下，他看到一群黑影正在向北门方向移动。速度不快，队形松散，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冲锋。
“是试探。”郝健立刻判断出来，“他们想摸清我们的虚实。”
旁边的守将也看出来了：“先生，要不要放炮？”
“不急。”郝健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他们停在射程边缘了……果然，李儒不是张济。”
他放下千里镜，对守将说：“传令下去，所有火炮保持沉默，弓弩手准备。他们敢进一里，就射。”
五百西凉军在城外一里处停了下来。
他们举着火把，在城下晃来晃去，似乎在故意吸引守军的注意力。
郝健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北门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南门那边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对……”郝健喃喃道，“声东击西？”
他猛地转身，冲着传令兵喊：“快！去南门问问，那边什么情况？！”
传令兵飞奔而去。
郝健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李儒的真正目的不是北门，而是南门——
两分钟后，传令兵跑回来了，脸色惨白。
“先生！南门守军报告……地面在震动！好像……好像有人在地下挖东西！”
郝健的脑子嗡了一下。
地道。
李儒在挖地道！
他不是来强攻的，他是来掏城墙根的！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警报——
【 警告：检测到城墙下方异常震动。南门城墙结构稳定性下降37%。预计6小时内发生坍塌。】
郝健的血液都凉了。
六小时。
天亮之前，南门城墙就会塌。
他冲到城墙边，拼命往南门方向跑。
夜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一边跑一边骂自己——白天光顾着在北门装逼了，完全没想到李儒会来这一手。
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些兵法上的东西，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太依赖火炮了。
火炮能打退正面冲锋，但打不了地道。
到了南门，郝健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石板上。
嗡嗡嗡——
一种低沉的、持续的震动从地下传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城墙的根基。
旁边的守将也趴下来听了，脸色大变：“先生，这……这真是地道！”
“废话！”郝健站起来，“李儒这是要掏我们的墙角！ literal意义上的！”
他打开系统商城，疯狂翻找——
声呐探测器？有！Lv6商品，售价5万积分。
烟雾弹？有！50枚一盒，售价2万积分。
他的积分余额：-18万。
还在透支。
“管不了那么多了！”郝健咬着牙，先买了声呐探测器和烟雾弹。
积分瞬间变成-25万。
系统弹出警告：【积分严重透支。请注意：透支状态下，直播间收益将优先偿还欠款。】
郝健看都没看，直接把声呐探测器拿出来。
这东西长得像个罗盘，上面有一块小小的屏幕，能显示地下十丈范围内的物体分布。
他把探测器放在南门城墙上，屏幕亮起——
一条暗红色的线，从城墙外延伸到城墙下方，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
“找到了。”郝健指着屏幕，“地道入口在城外东南方向三百步，终点就在南门城墙正下方。目前挖掘进度……大概还差二十丈就到城墙根基了。”
守将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丈？！那岂不是天亮前就能挖到？！”
“所以我们必须现在就动手。”郝健站起来，“传令曹操，我需要三百人，从城内反向挖掘，在地道里截住他们！”
守将飞奔而去。
郝健看着探测器屏幕上那条不断延伸的红线，心想：李儒，你个老狐狸。
这一手，确实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