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挖掘的速度比郝健预想的快。
三百名士兵轮班作业,加上系统提供的“迷你工兵铲”——对,郝健又花了1万积分买了五十把——城内的挖掘进度几乎是西凉军的两倍。
原因很简单:西凉军是从城外往城内挖,要考虑到隐蔽性,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而郝健是从城内往外挖,根本不需要藏着掖着。
声呐探测器实时更新着两条地道的位置——一条红,一条蓝——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
“还有十丈。”郝健盯着屏幕。
“还有五丈。”
“三丈。”
“停!”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地道里一片漆黑,只有郝健手里的探测器发出微弱的光。
“他们就在墙那边。”郝健压低声音,“大概十到十五个人。准备——烟雾弹。”
他打开系统背包,取出五枚烟雾弹,分给身边的士兵。
“听我的口令。我数到三,把烟雾弹扔过去,然后所有人往后退三十步。”
士兵们虽然不知道“烟雾弹”是什么,但看郝健一脸笃定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一。”
“二。”
“三——扔!”
五枚烟雾弹同时飞过土墙。
砰砰砰砰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白烟从墙那边涌了过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地道。
“咳咳咳——!”
“什么鬼?!我看不见了!”
“快撤!快撤!”
墙那边传来西凉工兵惊恐的喊叫声和剧烈的咳嗽声。
烟雾弹里掺了辣椒粉——这是郝健特意要求的。
西凉工兵们捂着眼睛、咳得肺都要出来了,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地道出口的方向,两门火炮正在等着他们。
没错——郝健把北门的两门火炮连夜搬到了南门城外。
不是搬进城门,而是用绳索从城墙上吊下去,架在了南门外的阵地上,炮口对准了地道的预计出口位置。
“他们要出来了。”郝健站在城墙上,举着千里镜。
果然,地道出口处开始有灰土松动,一个接一个的西凉工兵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满脸烟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他们刚爬出地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轰!轰!
两声炮响几乎同时炸开。
炮弹落在地道出口周围,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惨叫声、嘶吼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那些侥幸没被炸死的工兵,转头就跑——但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拒马和铁蒺藜。
白天郝健带货卖出去的城防套装,现在全派上了用场。
“先生威武!”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郝健没笑。
他盯着千里镜,看到远处李儒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地道战失败了。
李儒会怎么做?
答案在三分钟后揭晓。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西凉军营地响起,像野兽的咆哮。
然后,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道那种闷响,而是千军万马同时移动的轰鸣。
郝健举起千里镜,瞳孔猛地一缩。
西凉军全军出击了。
两万五千人,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城墙,向许县压了过来。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弩手在两翼。
这是李儒的杀招——既然偷袭不行,那就正面碾过去。
“所有人!”郝健转身对着城墙上所有的守军大吼,“进入战斗位置!弓弩手准备!火炮——”
他看了一眼炮兵校尉。
“四门炮全部就位,先生!”
“好。”郝健深吸一口气,“目标:敌军前锋骑兵方阵。齐射。”
轰!轰!轰!轰!
四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飞向西凉军骑兵方阵——
第一轮:落入骑兵阵列前方,炸出四个大坑。冲锋的战马被绊倒,后面的骑兵收不住,人仰马翻。
第二轮:装填完毕,再次齐射。这一次更准,炮弹直接砸进了骑兵方阵中间。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西凉军没有退。
后面的步兵踩着倒下的战马和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李儒在后方中军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知道火炮的威力了——但他也知道,火炮的装填速度跟不上他的冲锋速度。
“传令前军,不要停!不要怕!冲到城墙根下,他们的炮就打不了了!”
西凉军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
城墙上,弓弩手开始齐射。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去,但西凉军举着盾牌,伤亡并不大。
“第三轮——放!”
又是一轮炮击。
但这一次,炮弹落在了密集的步兵方阵中——效果比打骑兵还好。步兵没有盔甲的保护,一炮下去就是一片血雾。
城墙上,郝健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一边指挥炮击,一边盯着系统面板上的积分数字——
-18万……-15万……-12万……
弹幕的礼物在疯狂刷屏,积分在缓慢回升。
但速度太慢了。
每发炮弹的成本是500积分,四门炮齐射一轮就是2000积分。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他的积分撑不过今晚。
“先生!北门告急!”
一个传令兵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西凉军分兵五千攻北门!吕布将军一个人挡不住了!”
郝健的脑子嗡了一下。
分兵?
李儒居然在正面强攻的同时分兵打北门?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千里镜往北门方向看——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画面之一。
吕布。
一个人。
一匹马。
一杆方天画戟。
站在北门城门前。
他身后没有士兵,没有城墙,只有一片开阔地。
而他的面前,是五千西凉骑兵。
郝健举着千里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吕布的五百精骑呢?
他想起来了。地道战的时候,他把那五百人调去南门增援挖掘了。
后来李儒全线进攻,那五百人被卷进了南门的防守,根本抽不回来。
北门,真的只剩吕布一个人了。
吕布没有退。
他催动赤兔马,迎着五千骑兵冲了上去。
方天画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第一个骑兵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赤兔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西凉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们举起刀枪的时候,吕布已经从他们身边掠过,只留下一地尸体。
“那个人……是怪物吗?”城墙上的守军目瞪口呆。
郝健也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吕布打仗——在虎牢关,在濮阳——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
那种感觉,不像是看一个人在打仗,更像是看一场自然灾害。
你挡不住,你只能看着。
吕布一个人,一匹马,在五千骑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西凉骑兵的冲锋阵型被他彻底冲散。
没有人敢靠近他。
方天画戟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血雾弥漫。
“鬼……鬼神……”一个西凉骑兵吓得掉头就跑,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溃退。
五千骑兵,被一个人打退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疯了。
“奉先将军万岁!”“天下第一!”“吕布!吕布!吕布!”
郝健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也有一点——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三国。
这就是那个英雄辈出、猛将如云的时代。
而他,一个穿越者,能站在这里亲眼见证这一切,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战斗持续到黄昏。
西凉军在损失了将近四千人之后,终于退了。
城墙上,守军们瘫坐在地上,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郝健靠在城垛上,看着城外遍地的尸体和残旗,一言不发。
他打开系统面板——
积分余额:-5万。
弹幕还在刷礼物,积分在缓慢回升。
但郝健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李儒只是退了,不是败了。
他还有两万多人。
而郝健的积分,快见底了。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飞马来报——
“先生!城外西凉军营地来了一队人马,打着袁绍的旗号!”
郝健的瞳孔猛地一缩。
袁绍?
袁绍的人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千里镜往西凉军营地看——
果然,一面写着“袁”字的大旗,正在缓缓进入李儒的中军大帐。
郝健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袁绍和李儒联手——
许县,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