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的使者叫陈琳。
建安七子之一，天下闻名的文士。
他穿着一身素白长袍，坐在李儒的中军帐里，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书房。
李儒坐在对面，打量着这个文弱书生，心里有些意外。
他以为袁绍会派一个武将或者谋士来，没想到派了个写文章的。
“陈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李儒端起茶碗，“不知袁本初有何指教？”
陈琳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我家主公仰慕李先生才略，特遣在下前来，商议一件大事。”
李儒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的内容很简单——
“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共愤。儒公东进，绍当相助。愿与儒公联手，共灭孟德，平分豫州。事成之后，许县归儒公，汝南归绍。”
李儒看完，把信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条件不错。”他说，“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陈琳拱手：“先生请讲。”
“曹操阵营里有一个叫郝健的人。”李儒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此人是‘雷火之器’的制造者。我要他的人头。”
陈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先生放心，我家主公对郝健此人……也颇有兴趣。”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笑，许县的命运就被决定了。
消息传到城中，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
传消息的是城外的斥候——他冒死摸到李儒营寨附近，亲眼看到了那面“袁”字大旗进入中军大帐。
消息从斥候嘴里传到守将耳朵里，又从守将传到士兵嘴里。不到一个时辰，整座许县都在传——袁绍来了，和李儒联手了。
口口相传，越传越邪乎。到后来，“袁绍派了一个使者”变成了“袁绍亲自来了“，“联手”变成了”袁绍十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军心，动摇了。
府衙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曹操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荀彧站在他身后，嘴唇紧抿。
郭嘉坐在角落里，扇子一下一下地摇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主公。”荀彧率先开口，声音很稳，“袁绍与李儒联手，不过是利益之交。袁绍此人，多疑寡断，未必会真的出兵。我们应该——”
“奉孝。”曹操打断了他，看向郭嘉，“你怎么看？”
郭嘉停下扇子，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主公，若袁绍南下，以他四州之兵，加上李儒的两万西凉军——”
他顿了顿。
“我们撑不过十天。”
帐内一片死寂。
荀彧的脸色变了。
曹操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十天。
许县的存粮够吃一个月，但兵不够。
八千对七万，就算有火炮，也打不了十天。
“那怎么办？”曹操的声音很低，“弃城？”
“弃城是死路。”郭嘉摇了摇头，“丢了许县，我们去哪？袁绍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就守？”
“守也是死路。”郭嘉的声音依然平静，“除非——”
他看向郝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郝健。
郝健被看得浑身发毛：“你……你看我干嘛？”
郭嘉微微一笑：“郝先生，你有没有办法，让袁绍不南下？”
郝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让袁绍不南下？
他当然知道怎么做——历史上，袁绍确实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南下。他忙着和公孙瓒打北方呢。
但现在历史已经变了。
李儒东进、火炮出世、许县保卫战——这些都不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上。袁绍会不会因为这些变化而提前南下？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如果袁绍真的南下，光靠许县这点兵力，绝对守不住。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不是普通的系统通知，而是一条金色的限时任务——
【 限时任务：历史拐点 】
任务描述：说服袁绍放弃南下计划，解除许县之围。
任务时限：72小时。
任务奖励：
积分 ×3（当前余额 ×3）
解锁 Lv7 商品权限
直播间永久加成：在线人数上限 ＋50%
任务失败惩罚：
直播间永久关闭
系统商品权限降级至 Lv3
郝健盯着这条任务，愣了整整十秒。
直播间永久关闭。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悬在他的脖子上。
如果失败，他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回不到现代，而是失去了唯一的“外挂”。
没有直播间，没有系统商城，没有积分——他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
在这个乱世里，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者，活不过三天。
“郝先生？”曹操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奉孝问你话呢。”
郝健抬起头，看着帐内所有人的目光。
曹操在等他的回答。
荀彧在等他的回答。
郭嘉——那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男人——也在等他的回答。
郝健深吸一口气。
“我去。”
“去哪？”曹操皱眉。
“邺城。”郝健说，“我去找袁绍。”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吕布第一个开口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府衙，靠在门框上，抱着方天画戟。
“你一个人去邺城？”吕布的语气像是在听一个笑话，“你知道袁绍的营地有多少人吗？你知道从许县到邺城要经过多少敌占区吗？”
“不知道。”郝健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许县十天之内就会沦陷。”
吕布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曹操盯着郝健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郭嘉。
郭嘉微微点头。
曹操站了起来。
“好。”他说，“我给你一匹快马，一道手令。路上遇到我军哨卡，凭手令通行。但除此之外，我给不了你更多的人手——城里每一个兵都不能少。”
郝健点头：“够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曹操：“曹公，帮我守好许县。等我回来。”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郝健走出府衙，抬头看着满天星斗。
城外，西凉军和袁绍联军的营火连绵不绝，像一条火龙盘踞在许县周围。
他打开直播间。
弹幕已经疯了——
“主播你疯了吧？！一个人去邺城？！”
“这是去送人头啊！”
“主播别去！许县需要你！”
“但是不去的话许县也守不住啊……”
“主播加油！我给你刷火箭！”
“袁绍那个人多疑，主播你小心点”
“主播你有什么计划吗？？？”
郝健看着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各位观众老爷们。”他对着镜头说，“接下来的直播，可能会是我这辈子最刺激的一次。”
“我要单枪匹马，去说服全天下最有权势的诸侯之一，放弃攻打许县。”
“成则生，败则——”
他顿了顿，笑了笑。
“那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各位，给我刷点礼物呗？路上买点干粮。”
弹幕瞬间刷屏——
“主播你都要去送死了还想着带货？？？”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主播没救了”
“刷了刷了！主播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加油加油加油！”
郝健关掉直播，翻身上马。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
他拍了拍马脖子，轻声说：“走吧，伙计。去邺城。”
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冲进了夜色中。
身后，许县的城墙上，火把通明。
郝健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