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健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客帐里了——四面是石壁,头顶是一盏昏暗的油灯,身下是冰冷的石板地。
牢房。
他被关进了牢房。
“醒了?”一个声音从铁栅栏外面传来。
郝健坐起来,揉了揉被冷水浇得发疼的眼睛。
铁栅栏外面站着两个狱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郝健的声音有些沙哑。
“上面有令,把你关起来。”一个狱卒说,“没说关多久,也没说为什么。”
郝健苦笑了一下。
他早就该想到的。
袁绍的“容孤想想”,从来都不是真的在“想想”。他只是在等逢纪的下一步棋。
而逢纪的下一步棋,永远是——把问题关进牢里。
郝健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限时任务:历史拐点】
【剩余时间:18小时12分】
十八个小时。
他被关在牢里,十八个小时之后任务失败,直播间永久关闭。
“完了。”郝健喃喃自语。
弹幕——对,他还能开直播。牢房里没有信号屏蔽,系统直播间不受物理环境限制。
他打开直播间。
标题:【我被袁绍关进牢房了】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主播被抓了?!”
“我就说不要去啊!”
“主播你快跑啊!”
“他在牢房里怎么跑???”
“完了完了,许县要没了”
“主播你有没有什么越狱道具?”
“系统商城有没有卖撬锁工具的?”
郝健苦笑了一下,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老爷们,你们的主播现在身陷囹圄,前有铁栅栏,后有石墙壁,左有狱卒,右……右边也是墙。”
弹幕刷了一片“哈哈哈哈”。
“但是别急。”郝健说,“我还有十八个小时。十八个小时,够做很多事了。”
他打开系统商城,翻了一遍——
撬锁工具?没有。
炸药?有,但用炸药炸牢房等于告诉全邺城他越狱了。
隐身符?用了一张,还剩一张,但冷却时间还没过。
什么都没有。
“该死。”郝健关掉商城,靠在墙上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郝健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他试过跟狱卒套近乎——没用,狱卒收了逢纪的钱,不会给他任何方便。
他试过用发簪撬锁——他哪来的发簪?他是个男的。
他甚至试过对着铁栅栏唱歌,试图用噪音逼狱卒开门骂他——狱卒只是往牢房里扔了一块馊馒头,然后不理他了。
时间在流逝。
【剩余时间:9小时45分】
郝健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数字不断变小,心里越来越凉。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脚步声。
不是狱卒的脚步声。狱卒走路是拖着鞋的,这个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
郝健抬起头。
铁栅栏外面,一个人影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
田丰。
“田大人?”郝健愣住了。
田丰没有说话,只是朝狱卒挥了挥手。
狱卒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田丰腰间的令牌,还是退到了远处。
田丰蹲下来,跟郝健平视。
“你说的公孙瓒的事,我查了。”田丰的声音很低,“主公的斥候确实在幽州北部发现了鲜卑骑兵的踪迹。不是三千——是五千。”
郝健的眼睛亮了:“比我说的还多?”
“多了一倍。”田丰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凝重,“逢纪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他压下来了。他跟主公说,那不过是鲜卑游牧民的正常迁徙。”
“他疯了。”郝健咬牙。
“他没疯。他只是赌。”田丰说,“他赌公孙瓒不敢在这个时候反扑。如果赌赢了,他劝主公南下灭曹,就是大功一件。如果赌输了——”
“冀州就没了。”
田丰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田丰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从铁栅栏的缝隙里递了进来。
“这是什么?”郝健接过来。
“我写给主公的奏疏。”田丰说,“上面详细列出了鲜卑骑兵的行踪、公孙瓒的兵力部署、以及冀州北部防线的漏洞。每一条都有斥候的回报做凭证。”
郝健看着手中的竹简,心跳加速。
“你把这个给我?”
“你带走它。”田丰说,“回到许县,交给曹操的人。让他们想办法把这份奏疏‘泄露’给主公的斥候。”
郝健愣了一下:“泄露?”
“主公不信你,但会信曹操的情报。”田丰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主公认为这份奏疏是从曹操那里截获的——他会当真的。因为在他看来,曹操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郝健看着田丰,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在历史上是被袁绍杀掉的。忠言逆耳,死得冤枉。
而现在,他在帮一个“敌人阵营”的人越狱。
“田大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田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不是帮你。”他说,“我是在帮冀州。”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郝健一眼。
“水道。牢房北面的墙根底下,有一条排水沟。通往城外的河。你身材瘦,应该能爬过去。”
郝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牢房里有排水沟?”
田丰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刻钟后,郝健趴在牢房北面的墙根底下,摸到了那条排水沟。
沟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匍匐通过。沟里全是淤泥和污水,臭得让人想吐。
郝健深吸一口气——然后后悔了,因为吸进去的全是臭气。
他咬着牙,钻进了排水沟。
淤泥没到了胸口,冰冷刺骨。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每爬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前方有微弱的光。
出口。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从排水沟里爬了出来。
外面是一条河。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郝健趴在河岸上,浑身是泥,狼狈至极。
但他活着。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满天星斗,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笑了。
“我居然真的从牢里爬出来了。”
弹幕——他忘了自己还开着直播——瞬间刷屏——
“主播牛逼!!!”
“田丰好人!”
“这条排水沟也太恶心了吧”
“主播你身上全是屎哈哈哈哈”
“快跑啊!别躺着了!”
郝健一骨碌爬起来。
对,不能躺着。
他还有九个小时。
他找到拴在河边的一棵树旁的马——崔琰帮他牵来的,田丰想得真周到——翻身上马,往南狂奔。
邺城在身后越来越远。
前方,是许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