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张郃的营帐时，天已经黑了。
张郃正在擦他那把精钢刀。刀身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但刃口依然锋利如初。
看到郝健回来，张郃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了？”
“大营里转了转。”
张郃没追问。
他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影响打仗，他懒得管。
但郝健注意到，张郃的眼神比平时多了一丝审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张郃是聪明人。自己大半天不在营地，回来的时候又神色匆匆，很难不引起怀疑。
好在张郃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了句：“明天联军要开大会，商讨下一步作战计划。你跟我一起去。”
“好。”
郝健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曹操那边的事不能让张郃知道。至少现在不行。
倒不是不信任张郃——而是张郃现在毕竟是袁绍的人。
如果袁绍知道有人在给曹操提供精钢武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必须在张郃和曹操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怎么平衡？
郝健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方案——
继续给张郃提供武器，维持这段关系。同时暗中给曹操供货，两头赚钱。
但供货的产品要有区分。
给张郃的是精钢刀、精钢枪这类单兵武器——这些东西虽然好，但不涉及战略层面，袁绍不会太在意。
给曹操的是千里镜这种战略级装备——这种东西只有曹操这种级别的枭雄才知道怎么用。
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完美。
第二天，联军大会。
地点在袁绍的中军大帐。
郝健跟着张郃走进去的时候，大帐里已经坐满了人。各路诸侯、谋士、武将，乌压压一片。
郝健找了个角落站着，悄悄打开了直播间。
“家人们，联军大会，现场直播。”
“你们看看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他把镜头缓缓扫过全场。
袁绍坐在上首，白净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倦意。他旁边坐着一个身材矮胖、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那是袁绍的谋士逢纪。
左边一排坐着韩馥、孔融、陶谦这些二线诸侯，有的在喝茶，有的在打哈欠，一看就是来凑数的。
右边一排坐着几个人，郝健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
一个身材不高，面容精明，眼神锐利如鹰。穿着朴素的青衫，但坐姿笔直，气场不输在座的任何诸侯。
曹操。
另一个坐在曹操后面，面容白净，留着短须，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低头翻看。
郭嘉？
郝健不确定，但那个气质——安静、内敛、但透着一股子深不可测的感觉——很像郭嘉。
弹幕区已经疯了——
【弹幕】曹操！我看到了曹操！
【弹幕】他后面那个是不是郭嘉？
【弹幕】看着像！但郭嘉这时候应该还没加入曹操吧？
【弹幕】历史上郭嘉是在196年投奔曹操的，现在才190年，应该还没加入。
【弹幕】那可能是荀彧？荀彧很早就跟着曹操了。
【弹幕】不对，荀彧比郭嘉帅。那个人……不太确定。
郝健看着弹幕，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不管那个人是谁，能坐在曹操身边的人，绝不简单。
大会开始了。
袁绍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
“诸位，董卓贼子据守虎牢关，我军连攻数日未能破关。诸位可有良策？”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韩馥端着茶杯假装没听见。孔融在捋胡子。陶谦在打哈欠。
袁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还是曹操打破了沉默。
“明公，臣有一言。”
袁绍看了他一眼：“孟德请讲。”
曹操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联军兵力虽众，但各自为战，号令不一。臣以为，当先统一指挥，集中兵力攻其一点，方能破关。”
“否则，以目前这种各自为战的局面，再打十天也是白搭。”
话说得很直接。
直接到袁绍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孟德此言何意？是在说本盟主指挥不力吗？”
曹操面不改色：“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各路诸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郝健站在角落里，把这一幕完整地直播了出去。
弹幕区炸了——
【弹幕】曹操太刚了！当众怼袁绍！
【弹幕】袁绍这人脸皮薄心眼小，曹操这么说他肯定记仇。
【弹幕】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官渡之战曹操能赢——袁绍容不下人才，曹操能。
大会最终不欢而散。
袁绍没有采纳曹操的建议，也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决策。各路诸侯纷纷散去，该喝茶的喝茶，该打哈欠的打哈欠。
一切照旧。
郝健跟着张郃走出大帐，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曹操今天当众顶撞袁绍，这件事在历史上也有记载。但亲眼看到和从书上读到，完全是两种感觉。
曹操这个人，是真的有胆量。
也真的有远见。
他看出了联军的问题所在——一盘散沙，各自为战。但袁绍听不进去，其他诸侯也不在乎。
最终的结果，郝健当然知道——联军散了，董卓迁都长安，放火烧了洛阳。十八路诸侯讨董卓，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收场。
而曹操，是唯一一个真正追击董卓的人。
虽然追击失败了，差点丧命，但这一战让天下人看到了曹操的决心和胆识。
也为他日后崛起奠定了基础。
郝健回到张郃的营帐，打开积分面板看了一眼。
今天直播了大约一个时辰，平均在线人数稳定在六百左右。
【当前积分：189。】
加上之前剩的31，总共220。
不够买千里镜——但他已经把手里那架卖给了曹操，不需要再买了。
他需要的是精钢刀和精钢枪的积分。
三天后要给曹操交货，至少得准备五把精钢刀和三杆精钢枪。
精钢刀50积分一把，五把250。精钢枪150一杆，三杆450。
总共需要700积分。
现在只有220，还差480。
三天时间，480积分。
按照目前的直播数据，每天大约能赚150到200积分。三天下来，勉强够。
但前提是——每天都有足够多的观众。
怎么保证观众数量？
郝健想了想，决定明天做一件大胆的事。
他要直播联军大营的内幕。
不是军事机密，而是那些诸侯的日常——谁在偷懒，谁在划水，谁在暗中使绊子。
这种“八卦”内容，在现代社会就是流量炸弹。
放在三国，效果只会更好。
因为观众想看的不是战争——战争太沉重了。
观众想看的是——那些历史书上冷冰冰的名字，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袁绍是不是真的那么蠢？
曹操是不是真的那么帅？
孔融是不是真的那么能杠？
这些才是真正的流量密码。
郝健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给家人们来点猛料。
但刚要睡着，弹幕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弹幕】主播，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郝健一愣。
“什么？”
【弹幕】袁绍身边有个谋士叫审配，此人多疑且心狠。如果你被他盯上，麻烦就大了。
郝健的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郝健关掉直播，靠在草席上，盯着帐篷顶发呆。
他太兴奋了，忘了最基本的一条——
在三国，情报就是命。
而他手里的千里镜和直播间，在任何谋士眼里，都是间谍工具。
从今天起，他得更加小心了。
不光要防战场上的刀枪，还要防暗处的眼睛。
三国，远比他想象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