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纱衣,夜幕雨滴微垂,红烛帐里,苏越感觉梦里的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雪……
甄宓轻轻的飘动长发,绝美鲜红的红唇,用温柔的语气对他说道:
“相公……相公…夜到了…”
“相公……这红泥小暖炉,臣妾已经备好了。”
夜里,苏越望着眉间点着雪,如美似画卷一般,她手持圆红纸圆扇,雪颈纤长,“夫君……夫君……你冷了么,妾身替你暖床吧……”
苏越的沉浸在梦里……夜间悠长,甄宓清醒了过来。
“冷……”
他体内的内息又开始混乱了,玉萃丹的携带的“铅汞之毒”在体内到处乱窜。
“越弟……”
甄宓触碰着苏越的额头,发现他的上丹田一阵冰冷,顺着任脉向下,则是一片寒冰,两股力量正在作祟,他躺在床上唇齿发白。
“很冷啊。”
苏越下意识的触碰着甄宓的手,将其攥在怀里,甄宓身影一倾便被巨力拉扯了过去……
“啊!”
“……”
甄宓踉跄的倒了个满怀,直接落入了苏越怀中……
“暖了…这便是红泥小火炉…”
甄宓冷冷的神情蹙眉看着苏越 ,可是此刻他分明已经熟睡了,应该不知道跟自己发生了什么!
她躲在苏越的怀里,想要起身,可手却被苏越握得极紧。
身旁的屏风遮挡了夜晚的风景。
秋夜凉。
庭柱之外也无人看顾,阮红儿应是早就睡了……此刻正值深夜,甄宓借着月色的暮光,没有挣扎,反而侧靠在他怀里,只静悄悄的看着他的俊脸。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
甄宓愕然的望着苏越,“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连做梦都在写词么?不是啊,这不是词,而是一首诗啊!”
甄宓愕然的看着苏越!
“诗词歌赋?!这是诗啊……”
苏越说道:“酒……”
“好渴,宓妃,宓妃……”
“他叫我什么?宓妃?!”
甄宓错愕的听着苏越的心里话,醉梦的人要说梦话;而睡梦中的人同样是在做梦,说得也是情真意切的真心话……
甄宓视线透过窗外的月色,心绪万千,复杂无比……
她想要起身把这首诗句摘抄下来。
然而却被苏越握着手,揽在怀里。
迟迟无法动作。
夜间池畔上的荷叶飘荡,里面的两只锦鲤追逐游动,不时溅起一片涟漪,甄宓只感觉这月色跟眼前男人的容貌更加相配了。
“……”
甄宓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宓妃,宓妃,你去哪儿?!”
苏越攥得更紧了……甄宓眼看他似乎好像要醒了,怎么可能让他看到睡梦中的这般模样,所以她绝对不能暴露……
甄宓想要起身……
“你先放开我吧……我什么都能答应你的…”甄宓这句话,纯粹的漂亮女人的茶言茶语,纯粹的欺骗——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甄宓柔声的在苏越耳畔响起,此刻四周无她人,她固然知道君子慎独的道理,可是现在她却望着苏越那张清冷绝伦的俊脸,想着若是换上贵公子的锦衣,一袭黑袍、青袍,头顶发簪会是何等风姿?
——他是配得上我的……
甄宓这时候,莫名的心中涌现出了一种情绪。
这种情绪格外的让人心绪动荡。
“诗才、词作、经商,武功、天赋,全是绝顶,连谋略也能轻易的压倒袁谭,这样的男子,天底下又有几人呢……”
甄宓在苏越睡梦中,哄着他,确认他身体内息没有发生暴动和混乱的问题,说道:“让姐姐先起来吧!”
“宓妃……你,你敢让本皇叫你姐姐!?”
“啊!!”
甄宓心想你梦里到底在做什么梦啊?难不成你想要当皇帝不成?
夜幕里的帘幕微卷。
甄宓神情冷淡的看向苏越,突然起身……推开苏越的手。
“宓妃……宓妃,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倒水……你不是渴了么?”
“你就是我的水啊!”
甄宓冷冷的望了苏越一眼,瞬间秒懂:“真是个登徒子…”
她尽管埋怨苏越,可还是出去倒水了,有诗才的士子轻浮浪荡,那叫依翠偎红、士子风流;没有诗才的人,那叫下贱粗鄙和下流。
故而甄宓并没有在意苏越的调侃…反而朝着水壶走了过去……
“夫人,甄夫人……”
“什么甄夫人!又在说些胡话!”
甄宓倒着水,看着水杯倒映里的男人的俊脸,将一杯杯温水吹皱,然后送入苏越的口中。
“头发……啊!”
苏越竟然一把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额间的乌黑长发……甄宓顿时感到一阵疼痛,不由的靠了过去……
可苏越这小贼似乎得寸进尺……
“你……”
他喝够了水,揽着她的肩膀,竟然……
“不行!!”
“宓儿,宓儿!”
“啊!!”
甄宓惊慌的挣脱开来,她当下分明没有被苏越吻到,可脑海里的记忆却仿佛穿过了厅堂,越过了一座座屋檐整齐的甄家府宅,来到了当天夜晚宴请袁谭的迎客府……夜幕的灯光明媚……
她脑海里全是当时,那一刻,那一瞬间的画面!!
她的心绪几欲炸开了,
竟然忘了身上的动作!
“宓儿……”
苏越缓缓的睁开眼睛,震惊无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甄宓冷着俏脸,直接一把将苏越推开!
“宓儿……”
苏越追了出去,发现她竟然眼眶红了?
“宓姐姐,你怎么了?”
“……”
甄宓池塘里的锦鲤,低头抹着眼泪……
“怎么哭了?为什么啊?”
她转过头来,笑道:“我没事……”
苏越望着池塘里的一塘秋水,柔声说道:“天冷了,该添衣服了。”
“……”
“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听听?”
甄宓问:“你的内息没问题了么?”
苏越说道:“现在是你的问题,我的内息当然没有问题了……”他不想要在此刻甄宓脆弱的时候,继续欺骗她了……
苏越知道女神也是人,也是需要哄的……她情绪爆发可能是因为委屈,可能是之前自己做了什么,可能是因为袁谭和甄家……总之她有无数种悲哀的点,但是无论是哪一点……苏越都可以给她足够的感情上的支持。
“袁谭已经解决了,洛月食肆也已经进入了正轨,接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恩……”
苏越失神的看着她既清冷又霸气,又柔弱,又悲伤,又温柔,又锐利的情景……只感觉她是一个极度的矛盾体。
“我没事儿了。”
“真的?”
甄宓点了点头,说道:“你该回去了……”
“……”
苏越看着池塘里追逐着的锦鲤,一红一黑,似乎太极图一般在水中游动,他说道:“可以预定么?”
“什么预定?”
“预定娶你为妻。”
甄宓以一种清淡的贵人之姿说道:“封侯拜相都不足够,我想要当皇后。”
“……只有当皇后,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么?”
“……”
甄宓没有回答,冷月一般的侧脸,抬头仰望天上的月亮。
这一刻苏越似乎懂了。
她的安全感,她对权利的渴望和欲求……这一刻苏越都明白了——那为了你,我愿意成为一个皇帝。
起码,成为不逊色于曹丕的一位皇帝。
“你在想什么?”甄宓问道。
苏越问道:“你能送我去见卢植么?”
“我没有这般能量。”
苏越说道:“我倒不是说非要见卢植的,有名的大人物都可以,一方面学习上提升学识,另一方面有门第之后,我的身份地位也能上升到一个很高的层次。”
“……”
甄宓望着苏越,她本以为他只是说说……可是现在,就开始要付诸行动了么?
“名士之徒,这是一个很好的起步点,但是主动过去给人当弟子,总感觉有些不符合我的心意。”
“张臶先生……”
“你都要我当皇帝了,你都想要当皇太后了,让我拜一个身上没有一官半职的隐士为师?你怎么当皇后??”
甄宓笑了……那一笑之间,顿时千娇百媚从黑夜生出,仿佛整个夜幕和庭院里的烟柳,细润的阳光和都活了过来似得。
“封侯拜相就可以了。”
“……”
“你要求降了一层?”
“为你,可以。”
“杂役呢?行么,大小姐?”
甄宓愤懑的看着苏越,脸色再度冷了。
可苏越却明白,她内心是开心的。
这是一种情绪上的感知。
“我一个甄家的没名气没背景,没身份的普通少年,当了杂役,夜袭神仙姐姐甄宓的后宅,然后背诗颂词,你便青睐与我了,非我不嫁,爱得死去活来……
多神仙的剧本啊?”
“……”
“大小姐……”
“你讨厌呢。”
苏越说道:“小人这就走了……”可苏越的神态哪有杂役弟子的样子,哪怕他真是杂役的时候,同样也没有一点杂役的样子,在她面前,在她的绝世容貌面前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怯懦。
苏越是真的不想要离开甄府后宅……
“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甄宓的温柔在原则性问题之外,原则之内,则尽是她的冷酷和绝情,还有那种清冷疏远、疏离的高冷神态。放在前世,妥妥的女神级的气场,寻常男人见面就要全线崩盘的那种。
“好,我走……”
甄宓负手说道:“一个月内,书行要立起招牌,井盐需要贩卖……洛月食肆有看得上的士子么?”
“你要替我拉拢?用美色?”
甄宓冷着脸。
苏越说道:“用不着。”
“哼。”
苏越看着她“傲慢原罪”一般的姿态,说道:“我还没到让女人出面笼络人才人心的地步!”
“我可以帮你利用袁谭、袁熙。”
“不需要!”
甄宓突然浅浅的笑了……
她突然又不笑了。
“你觉得我很在乎你是吧?”
“……”
被看穿了……
苏越说道:“接下来的钱财,我都打算编练一支秘密部队,还剩余1200金,我会让甄逢交给你管理。”
“……”
甄宓说道:“一个月时间只让我赚了一倍么?”
苏越知道她不是真心的贪财,也不是那种贪婪的女人,恰恰相反,甄宓眼里的钱财观念恐怕跟普通女人是截然不同的——甄家乃是巨亿之家。
普通女子眼中千金已经很多了。
甄宓可能对于千金的感知,只是一笔小钱,甚至只是账本上的一串数字……财是打动不了她的……至于富可敌国那就另说了。
“我需要招兵买马以图应对乱世到来。”
“乱世?”
“头发长,见识就短。”
甄宓对于苏越的指摘不以为然,因为她很有头脑,所以别人指责她没有头脑的时候,她只想笑。
“唉……跟你这样的女人调情真的很困难啊,年纪轻轻,这么成熟……
“老女人!”
“我要打死你!!”
甄宓追了过去,两人又是一番纠缠……看着苏越离开的身影,甄宓渐渐地痴了。她本是冷清贵人的那一类,可此刻,苏越却时刻都在挑动着她的情绪,让她被迫发展了这段关系……
可是苏越编练私兵,这事情隐藏的凶险和危机,真的能够轻易的规避掉么?倘若父亲发现,或者说被袁氏察觉?深夜里的未来文昭皇后,已经陷入了深思之中,殊不知一场煌煌大势即将到来,黄巾之乱爆发,百姓将民不聊生。
汉室皇朝四百年国祚,也即将进入休克时代,为这国祚的命运,画上一道风雨飘摇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