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甄府的桌上,苏越神情专注的拿着一块儿银子,不需要熔铸,他的内息如同一条条红色小蛇一般,绕在银块儿的四周……
银子肆无忌惮的,随着苏越的内息变化着形状。
加上苏越逆天的悟性和能力。
他隐约感受到了一种爱情的美好,哪怕秋日的悲凉也被这种爱情的触感,濡湿了一般。
夕阳坠落在苏越的视线中,他笑了起来:
“开始干活吧?”
红色的伞柄,仿佛甄宓纤柔的杨柳腰肢,
“杆状簪股……”
“正圆、扁平、一气呵成……还是长簪要好一些……”
苏越看着眼前的红色簪子,仿佛感觉甄宓已经被自己拥入了怀里,她当时穿着大红色的绉纱长裙,温柔的拥抱着,注视着自己的画面。
那种温柔感和沉浸感,
让苏越也沉浸在簪子的手工世界里。
“红伞?”
“金玉簪子?会不会太俗气了?”
“宓儿乃是神仙一般的角色,洛神宓妃般的女子……杆状簪股,是要正圆还是扁方呢?要光素挺直,还是要波浪弯曲,不要那么光亮显得古朴大气,还是亮洁如新?”
苏越专注的,注视着眼前的银块儿,红色丝线钻入手臂四周,紧接着落在银块儿之上,大量的錾刻的痕迹,出现在簪子之上。
仿佛千古名器一般,
故宫博物馆的馆藏似得,尽极精美的簪柄,落在他的指尖。
“重量还不错……”
他视线里仿佛出现了一片片幻觉,甄宓绝美的侧颜身影,浓妆艳抹的宜人瞳孔,温柔的声线和挺翘的鼻梁……
“……”
“我一个男人,竟然恋爱脑上头了?”
苏越摇了摇头,把甄宓的影子驱逐出去,可是怎么驱逐,那绝美的女子的脸庞和容貌,始终都在,
“加一些金钿似乎也可,但是金子总感觉带有一点俗气……玉又太冷,她的气质本来就已经霸气勾人,极其的冷艳了……再冷艳的簪子,插在发髻后头总感觉并不搭调的吧……”
苏越隐约感觉有股凉风吹了过来,他浑身有些发冷。
“内息还没有彻底恢复么?”
苏越之前食用了玉萃丹,现在影响还在。
他之前没学习过做簪子的工艺,他的悟性逆天之前就让他超过了十几年女匠人的手艺得到发挥。
可现在,面对该给甄宓做一件怎样的簪子,作为送给心爱女子的第一个礼物这件事情,竟然使得他陷入了犹豫般的状态之中。
“很冷啊……”
苏越打了个寒颤……
“按理来说我是一个武者的,怎么会这么冷呢?”
苏越摇了摇头:“继续吧……”
他感觉一股金铁碰撞的声音,强忍着动作的不适,将簪子的柄制作完成。
“金子不适合……她或许未来成为皇后,戴金簪还好一些,现在有些过度,又不合时宜。”
金粉从苏越的指尖消失了,他轻轻一捻,金钿被红丝牵扯离开。
“还是要尖锐一些,方便盘发髻的时候使用,而且关键时刻也能防身……”
“四管事,给我拿点红珍珠过来……”
苏越淡淡的声音传来。
“啊!是,苏公子!”
红珍珠价格昂贵,苏越既然要给甄宓插簪子,一来簪股杆子就要够细长,和甄宓的纤柔杨柳腰肢一般。
满搦纤弱!
最后甚至尖锐带刺,既能携带,亦可伤人,作为暗器保护她的安全。
再其次便是镶嵌和花丝、錾刻和形制样式。
苏越打算镶嵌一些梅花状的红色珍珠,做成步摇簪的样式,这样走路下来,簪子就会摇曳生姿‘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符合“洛神”的姿仪。
女子越是漂亮,越是难选,因为哪怕她头发上插着一根树枝,都会显得无比的好看……底子摆在那里……所以所以苏越不需要太过喧宾夺主。
“的确太难了啊……”
……
夜幕降临,苏越如痴似醉的看着眼前的桌子,金、银、珠玉、玛瑙、珊瑚……种种材料皆是散落在桌前,有雨伞状的残簪、有蝴蝶状的残簪子,有牡丹……梅花,仙鹤、龙凤……全都无一例外的残簪……
这种感觉就像是苏越拿着草纸,不断的写写画画,每一幅画感到不满意,都捏成纸球,扔在地上。
清脆的风铃儿在苏越耳畔作响。
他感觉有些烦恼。
银铃儿打在窗外,不断发出悦耳的声音,让苏越有些失神……
“到底是牡丹?莲花……梅花、竹、还是龙凤仙鹤好呢?”
“难……难啊!~”
苏越想要点缀凤凰,但是又感觉不合适。
甄宓虽然未来是文昭皇后。
但是她那种气质,显然不是寻常凤凰的气场,凤凰鸟中的青鸾,似乎更符合她的气质……但是青鸾却并不受控制,甄宓此刻却深入简出,待嫁闺中,颇有种顾影自怜之意……
又清秋冷淡,在秋日悲凉之意。
袁谭到来,促成了两人的关系进展,第一个礼物青鸾鸟的寓意苏越总感觉虽然对了一部分,但归根结底,还是差点意思……他感觉还要再添一笔,以作点睛之用……
“蝴蝶太大众化了……之前已经送给赵氏了。”
“鹿太跳脱……”
“八仙?蝉?千里共婵娟的谐音?”
……
苏越来回在桌案前踱步,昏黄的晚霞越来越暗,即将进入黑夜,一场坠落的细雨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雨……河流?!洛神,宛洛……河流……”
“河……河流似乎不错,洛神本身便是洛水女神,所以河流与之相契,青鸾越河流……这取意好!!”
“就是它了!”
“红翡翠,加上红玛瑙和红宝石,对了,一切都对味儿了!~”苏越手中,簪子的形状快速成型,他手艺无比精巧,搭配逆天之悟性。
……
“小姐,小姐,小姐!!”
甄宓听着阮红儿的话,手持毛笔,也没抬头看她温柔的问道:“怎么了,红儿,急慌慌的?”
“苏越……苏越那个小贼又出事情了?”
“他怎么了? ”
甄宓都没注意到,提及苏越的时候,她神情便多了一种担心和慌张。
阮红儿便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误会苏越狎妓的事情,告诉了甄宓。
“小贼……”
“叫苏公子……”
“啊!苏公子他可惹女人喜欢了呢!他今天上街上,好多女人都认识他呢……”
甄宓认真听着,阮红儿讲着白天的经过。
甄宓惊讶道:“所以你是说,他下午醒了,然后就去街巷里给我买簪子,然后……听说我什么首饰都不缺,就要亲手给我做一个么?”
“是啊……”
“……”
甄宓陷入了深思之中……阮红儿将苏越怎么做簪子,怎么引得众多女匠人追捧,还有那位“大女匠”赵氏插簪子,差点成亲的事情跟甄宓说了。
“小姐,你可得小心他……哎呀下雨了啊!”
“这下我们河洛的子民们,庄稼就都能有收成了啊。”
天气突然变化,河北的天色一片大雨垂落,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黑色,雨中夹杂着湿气和狂风,甄宓连忙跟阮红儿去关窗户。
“这雨下的真好……”
阮红儿笑了起来。
甄宓静静地望着远处的空濛山雨,袖手张开,闭上了窗子。她心中有些期待,可是又觉得苏越沉浸于此,怕他不务正业……
“小姐,小姐?”
“恩……马上来。”
甄宓望着铜镜……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道声音:“小姐,二公子来了。”
“哦?”
甄宓想起之前甄俨无比讨好的看着袁谭的画面,包括他父亲甄逸,他们都是意图让自己嫁给袁氏的帮凶。
也正是如此,她才想要尽快的帮助苏越发展势力,让她尽快的拥有实力,站在甄家之上……
可现在二哥又来找自己,他要做什么?
“妹妹,宓儿!”
甄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甄宓淡淡的放下食盒,迎了出去。
甄俨醉醺醺的说道:“宓儿,宓儿,袁谭公子……袁谭公子找你呢……”
“什么?”
甄俨喝得酩酊,他身旁的一名甄家侍从搀扶着他肩膀,甄俨笑道:“宓儿,袁谭公子乃是……河北,汝南……”
他说这话就踉跄的倒下了,甄宓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失神。
……
苏越夜里朝着后宅走去,可是当他抵达后宅,却发现平日里燃烧的灯火,竟然熄灭了?
“宓儿?!”
“宓儿?”
苏越手持玉盒……
愕然的看着空荡荡的后宅,阮红儿同样也没有来找他汇报,旁边的枞树和树影照着晦暗的房屋。
“宓儿?”
苏越走进屋子里,他踉踉跄跄的靠在木窗上。
没有任何人防备。
夜幕里的黑暗点缀着一片片星火。
星垂平野阔……
灰暗的房间里,苏越的内息又开始紊乱了,右侧的木柜上,苏越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
“这玉萃丹的铅汞毒素,好像有点……有点影响的很可怕啊。”
“……”
“冷啊……”
苏越下意识的握着一旁的衣襟,坐在旁边,竟然神情混乱,缓缓的侧倒在了甄宓的床边……
……
……
袁谭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不愧是甄俨啊,做的真不错啊……”他想起之前那个叫做苏越的扫兴的家伙。
在得知对方乃是个粗鄙之人之后。
袁谭立即就想要对甄家的“洛月食肆”动手了,所以他联系了甄俨,笑道:“洛月食肆日进斗金,的确应该让我袁氏也入股才是。”
甄俨醉醺醺的笑道:“袁公子,我已经把我妹妹交过来了……还有洛月食肆,它,它啊,它其实不是我三弟的产业,而是我妹妹甄宓的产业啊。”
袁谭起初听闻这消息,神情一阵吃惊!
是甄宓的产业?
那他谋夺的洛月食肆,想要把这资产落在自己的手中,岂不是成了一箭双雕之法?!
“还不快快把甄宓叫来!”
袁谭一边喝着洛月佳酿,一边将酒坛砸在地上!!
“砰!”
酒坛溅起一片酒水……
“哈哈哈哈……”
“恭喜袁谭公子喜结良缘啊!”
钜鹿孙氏的一名士子,喜悦的说道。
魏昌刘氏的一名士子恭敬道:“恭喜袁谭大人,接管洛月食肆,我听说这甄宓小姐擅长经商,甚至还开了一座书局,若是袁谭大人收了这位甄宓美人儿,这书局岂不是也是袁谭大人的了?”
袁谭手旁,放这三回的《西游记》笑道:“哈哈哈哈,你是说,这《西游记》也是甄宓的手笔?”
“正是啊,袁谭大人!!这《西游记》正是甄宓经营的甄氏书局的作品啊……”
袁谭的神态更加喜悦了,他笑着说道:“快把甄宓叫过来……”
他本来想要顾忌颜面,不想要再短时间内骚扰甄宓了。
毕竟袁熙跟他之间爆发的冲突,他还没有解决和揭穿。
一旦跟袁熙斗争起来。
为了一个女人。
袁谭自觉还是有正经事情的,他这一次来中山郡的一大正经事情,就是想要把洛月食肆这个好地方,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之前他就想过这个动作,只不过甄逸那边没有出面。
反而是派遣了甄家的二公子甄俨跟他商谈“洛月食肆”归属的问题。
甄俨自然答应,要将洛月食肆送给袁谭。
袁谭本以为这事情,不会牵扯到甄宓。
可没想到!
洛月食肆,这个产业,竟然是甄宓的?!
袁谭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切都好!竟然这般巧合,我只要收了这位娇艳绝色的甄氏,便可坐拥中山无极县和甄家这个大豪商的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