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后,
苏越脚上都磨出老茧子了,白马换了三匹,有一匹被官军硬生生给征调了,听说是皇甫嵩的部队……
苏越沿途越发感觉到百姓的疾苦……到处都是饿殍之像。
洛阳附近,百姓们议论纷纷,“听说了么,皇甫嵩大人,带领五校、三河骑士,大破颍川、汝南的黄巾贼首波才、彭脱,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啊!”
“张曼成也在南方向洛阳攻过来了,朝廷在函谷关、大谷、广城、伊阙、轘辕等地方,都设了都尉!!还任命了何进为大将军!”
“卢植中郎将被免职了,押着刑车归来,听说是诬告!构陷!”
苏越听着洛阳外面的流民,他过函谷关的时候,也被狠狠地排查了一番。
此刻来到洛阳之外,竟然又要被排查!!
“你是何人?来洛阳做什么事的?”
为防止黄巾贼奸细,
洛阳城门外,守备森严,大量的车马和人员等着排队进入其中……
苏越看着身旁的一个落魄士子,饿得是前胸贴后背了。
他和洛一、洛二都是武力高超的,尤其是苏越,现在恐怕一流猛将也未必不能掂量掂量——沙场上的马战另算,苏越不会骑马!
落魄士子对身旁的一名洛阳百姓说道:“兄弟,给我点吃的吧,行行好,我从颍川来得,饿了好几天了,水米未进……”
“滚滚滚,谁不是特么的水米未进?”
“兄弟……”
“没吃的……”
苏越排队着呢,看着那落魄士子的眼神,笑了起来,“我这儿倒有吃的,他悠闲的拿着一块儿馕饼,还有肉干,更骚的是苏越身上还带了葡萄酒。”
戏志才咕咚一声,喉结滚动,说道:“兄台你……”
苏越哈哈大笑道:“我听闻颍川人杰地灵,不知道足下姓名啊?”
“在下姓戏志才,自颍川逃难而来的!”
“哦?皇甫嵩将军不是大胜了么?你怎么落得如此模样?”
戏志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有个婚配家的小姐的哥哥的爷爷的奶奶的大姑,就在这城中,乃是过来探亲顺便求学访友的。”
苏越没注意别的,就注意戏志才的访友了。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遇上三国之中有数的名人了!!这戏志才,乃是郭嘉的至交好友!!曹魏前期的谋主之一!妥妥的智力90+的角色……
竟然让他在洛阳城外给碰上了?
苏越心想自己也太离谱了,在洛阳外边飘了半个多月,黄巾之乱一共才持续九个月,他都没碰到三国有名有姓的人名,结果刚来洛阳就中了个大奖?
苏越笑呵呵道:“洛一,拿烧鸡来。”
“是。”
身后同样排队的青年,从背囊里掏出半只烧鸡,那烧鸡虽然冷了,味道绝对没有热得好吃,奈何苏越厨艺牛逼啊!烧鸡飘荡着特殊的烧烤味道,还滴淌着油脂……顿时这落魄士子戏志才的喉结就开始滚动了!!
“兄弟……兄弟!!兄弟!!”
戏志才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着苏越,眼巴巴的看着他。
按理来说这种顶级谋士,不应该落到这种境地。
可是苏越却看着他,说道:“烧鸡可以一起吃,”
“恩恩。”
苏醒说道:“但是这洛阳城门之外搜查甚是严密,我这不知道该怎么过去啊?”
戏志才说道:“这个还不简单?”
“哦?计将安出?”
戏志才贴着苏越的耳畔说了一番。
“就这?!!”
苏越晕了。
戏志才说道:“兄台你一路吃烧鸡又是喝美酒的过来的,肯定手头有银子啊,给那守卫20钱,他保准放你过去。”
“擦!”
这不废话么?你特么戏志才就这点能力?
苏越有心看看这智力90+以上的谋士是什么情况?
“不能用钱,怎么通过这洛阳关隘?”
戏志才说道:“这个也简单,交给我……我认识一个朋友叫杜袭,提他名字门外绝对放行……只不过我现在模样有些落魄,那守卫可能不太信我,但是我有书信。”
苏越一把抢过书信,顿时惊了。
——杜袭,生卒不详,东汉末年颍川“四大名士”,历任西鄂县令、议郎、丞相军咨祭酒、魏王侍中、丞相长史、驸马都尉。魏文帝时期,出任督军粮御史、尚书,累封武平亭侯。
“……”
我就不信了,苏越就不相信自己试不出来戏志才的底子。
“怎么样,老兄我厉害吧?你那个酒……”
戏志才短命鬼一个,看着酒压根挪不动道了。
苏越说道:“这书信也是太过取巧了,有没有不靠书信,不靠银钱过关的办法?”
“装疯卖傻,你说你老母亲已经在城中待产了,卖惨即可。”
“……”
还好苏越穿越没有老母亲,不然得被戏志才这老小子给气死,他是真的浪荡啊……
“公子,给他么?”
“噎死你个王八蛋!~”
戏志才眼看着烧鸡入怀,眼神一阵狂喜,苏越还没等递过去酒,戏志才就主动把他的酒给拿走了,畅快的饮了一口,完全不顾周围人羡慕的眼神……“快哉,快哉啊!!”
他们队伍里,不少人都眼红无比的看着苏越和那穷困士子交谈吃鸡,喝酒,都恨不得给他们两拳,奈何洛阳门外守备森严。
这要是闹事儿被抓住,麻烦就太大了。
所以很多流民眼神都不善。
他们不少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烧杀掳掠什么都经历过,黄巾之乱也改变了人性……
“赶紧的,往前挪步啊!别挤着!”
“你让一让,别挤我。”
“哎呀往前一点!”
戏志才和苏越身旁,一个壮汉,趁着守卫不注意,就伸手朝着烧鸡掏了过去……
“?”
当我面偷东西?
苏越心想这还了得?
他直接把那手拍了过去,那名青年男子,手臂竟然如鬼魅一般,又绕了一圈躲过苏越一拍,再朝烧鸡拿去。
“?”
“卧槽,能躲开我?这人武力不低啊?”
戏志才眼神惊讶,看着两个人互相纠缠了七八招,苏越最后一道探蛇手将那人的手臂给推了回去,那青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你又是何人?”
“某家韩当。”
‘卧槽!!这尼玛不是“江表之虎臣”么?跑洛阳来了?”
——韩当(?-226年),字义公。辽西郡令支县人。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孙吴名将。韩当长于弓箭、骑术并且膂力过人。历仕孙坚、孙策、孙权三代,被陈寿盛赞为“江表之虎臣”。官至昭武将军、冠军太守,加都督称号,封爵石城侯。
苏越将烧鸡递了过去。
“洛二,酒来!”
“是,公子!”
这特么还是洛阳好啊!到处都是名士,到处都是名臣!!江表之虎臣,郭嘉挚友,智力95+的顶级谋士戏志才,这特么不就来了么?
苏越内心激动无比,表现得还是很淡定。
韩当有些疑惑,怀疑苏越是不是有什么陷阱,不过他过来洛阳乃是为了投效那位孙坚大人的,也懒得跟苏越废话……
“谢了!”
“你这身手不错,一会儿咱们进城之后,好好聊聊!”
“可以。”
韩当也感觉眼前这个看起来跟小白脸一样,面如冠玉的家伙,也是个很凶残的对手……他是从辽西边关之地杀出来的角色,尸山血海都见惯了,苏越能跟他过招,的确厉害。
而苏越同样内心好奇,韩当你一个辽西大汉,为啥跑去跟江南水乡的东吴孙权搞到一起去了?
咱们都是北方人我是冀州地,你辽西酷寒的上边来的北方猛男,怎么能投孙权呢?跟我混算了!
戏志才笑眯眯的看着韩当跟苏越的动作,又咀嚼了一口烧鸡,这俩人有意思了。
“快快快!!赶紧往前走啊!”
“愣着干嘛呢?过去啊!”
“哎呦这叫一个慢呐,我家娃儿等着我回去烧柴火做饭呢!”
很快,队伍就排到了戏志才那里,韩当跟苏越都躲在他后面了,苏越不知道戏志才是要用钱解决,还是拿杜袭,这位颍川四大才子的书信过去。
但是接下来,他震惊了!
洛阳城门尉问道:“干什么的?姓甚名谁?”
戏志才冷哼一声,“滚开!”
“什么?!!”
那侍卫立即拔刀了,这特么可是洛阳,乃是大汉皇都!!
谁知戏志才仿佛戏精附体一般,暴跳如雷的怒吼道:“吾父乃是许郁!!我刚刚从颍川归来!尔等还不速速滚开!”
“许……许太尉?!”
“……”
许,又叫许郁!当朝东汉太尉,在位时间只有不到一年……而且跟宦官十常侍走得很近,连官儿都是从十常侍的赵忠手上通过“卖官鬻爵”的渠道买来的!!一听这名字,太尉三公!?
那洛阳的骑都尉,顿时怂了……以一种下属的卑微语气,看向戏志才……戏志才跋扈道:“小韩,小苏!还不跟我过来!!”
“是……大人!”
苏越更绝,直接模仿太监的腔调!!
“看什么看,没见过洒家落魄,等我回到宫里,要……要你们好看!~”
“太……太监!!!!”
“嘶!!是宦官!!”
“那年轻人是阉人,怪不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
洛一、洛二自然也跟了过来!!
苏越眼神儿跟老嫂子似得,阴柔无比的白玉一般的皮相骨相,顿时把门口的洛阳城门尉吓得脸色一紧!!
这他妈之前他还不相信这个落魄无比,穿着破烂衣袍的家伙,跟太尉有什么关系,现在再看他身后的阉人……
妈的,谁敢在洛阳得罪阉党啊?!
你敢么?
我反正不敢!
“放行!!”
“是!”
戏志才看向苏越,神情惊讶。
苏越也疑惑道:“你不是说送钱么?”
戏志才说道:“低声下气之事,我不为之……”
韩当一阵无语:“……”
苏越说道:“你不怕被他发现?”
戏志才冷笑道:“我现在这副鬼模样我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我,他哪能记得我啊?”
“也是……这洛阳百姓千千万的……”
戏志才突然挠了挠脑袋:“那个……”
“怎么?”
“你有钱么?”
苏越故作恼怒道:“什么话?兄弟之间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了,走,我待你们兄弟两个住食肆,一切消费,全场由本公子买单!”
戏志才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哈哈哈哈!”
他和郭嘉臭味相投乃是挚友,一生放荡不羁的类型,此刻看着苏越也这般投缘,不由的内心感到一阵喜悦!
韩当:“……”
苏越笑道:“我也是对这洛阳风物感到有些好奇啊……”
“对了,你来洛阳是要做什么的?”戏志才好奇的看向苏越。
韩当:“入行伍。”
苏越:“找个老师!”
“哦?”
戏志才听闻这话,眼神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