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夜之中,戏志才望着眼前的杜袭,醉醺醺的笑道:“怎样?”
“惊世之才啊!”
他手中出现了一本《临江仙》、《水龙吟》,以及《西游记》和《聊斋》的第一回……杜袭说道:“这位苏兄可以深以交之……不过袁绍最近正在调查洛阳的黄巾贼,他可能会惹上麻烦。”
“而且拜师卢植一事,怎么可能由他随意说来就来?”
戏志才望着夜幕里的星象,说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世间当真有这般孤傲冷艳的女子么?”
“谁告诉你甄宓是孤傲冷艳来的?”
“能把苏越迷成这样,的确让我很好奇。”戏志才笑了起来,说道:“他修为几何?”
“很强,那个叫韩当的军士应该是个强手。”杜袭举例了一下,说道:“起码不比西园的校尉武功要差了。”
“可为将军么?”
“可以。”
戏志才说道:“过段时间奉孝也会来洛阳,到时候引荐奉孝给苏越认识一番,他看人比我更准。”
杜袭点燃火烛,说道:“黄巾之乱爆发了,奉孝就不怕死么?”
戏志才笑道:“死,他哪怕落入贼人手里,死的也不可能是他,反而是那些贼人……”
“说得也是。你是怎么过来的?”
戏志才说道:“当然是一路杀过来的。”
“哦?”
杜袭笑道:“我还是不相信苏越醉酒所言之语。”
“你要如何?”
戏志才好奇的看着好友。
“他既然说对甄宓之爱乃是矢志不渝,直教人生死相许,那我倒要看看,他这爱情是究竟是男女之爱,还是真真正正的珍惜之爱!”戏志才捂着额头,说道:“你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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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感觉醉酒之后头痛欲裂,他们喝得可是高度蒸馏的洛月佳酿,加上不纯的东汉劣酒,他躺在床上如同锅贴一样,来回的翻面。
十五日,甄宓的书信又送来了来。
“可到了洛阳?”
苏越心想古代就是这一点麻烦,干什么事情还得写信,前世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完事儿了……而且这书信还有滞后性……女人的情绪都是快速在变化的,谁知道现在甄宓是什么情绪?
“……我修炼了你交给我的那部《大秦炼气》功法,已是入门了。”
“入门?”
苏越有些惊愕,甄宓的修炼资质竟然也这么高么?他脑海里此刻全是她的身影,本身酒醉视线就有些模糊的苏越。
突然莫名的看着窗外,出现了一名女子!
“谁?”
“小女子彩莲,拜见苏越大人……”
“彩莲?你是谁派来的?”
“是杜袭大人叫我来的。”
好个杜袭!!仗着在东汉末年有点权势,在洛阳家世不菲就这样搞事情么?真当我是那种见了美色走不动道的人么?
苏越震惊得看着眼前的彩莲,只见她娥眉秀目,一幅古代大家闺秀的模样,穿着轻舞叠袖宛如朱蕊一般的宫廷仕女!!
自带一股香味儿……
可苏越眼前醉酒之后,满脑子都是甄宓的影子,更是在看甄宓的书信,所以这女子容貌虽然也是极美。
可是气质品格还是比不上甄宓的!
故而苏越压根没有继续看她。
谁知道,她竟然主动缠了上来,纤声细语的说道:“公子醉酒,就不需要妾身服侍一二么?”
她拿起一把木兰短圆扇,描眉画凤的眼神自带一抹温柔……
“不必了。”
换做前世苏越可能已经心动了,但是此刻他的心已经被甄宓给占满了,其他女子再好看,也没他朝思夜想的宓儿更美。
彩莲款款靠近,谁知却被苏越拒绝推开,一道无形真气阻隔在外……她一阵失神,泪流满面……
“杜袭叫你侍奉我,你就留在这房间里吧,我也不好拒人美意!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公子真乃是君子呢。”
苏越叹息一声,他哪里想要当什么君子!
可是甄宓信件就在身旁,他若是一边看着甄宓的信,一边跟其他的女人眉来眼去,那不是自己糟践自己的人格么?另外一方面,苏越的真气需要保持童子之身的状态!!
如今甄宓同样修炼了《大秦修炼法》,苏越是打算未来直接成亲双修的!!现在破了真气,想要再有这样的修炼速度,那是不可能的!先天之气乃是娘胎里自带的一股童子气!!
这先天气,一旦跟女子发生关系!
自然而然转移到外界,就此消散去了,这不是什么《聊斋志异》,苏越之前就说过自己练得是童子功!
要不甄家也有不少漂亮的女侍,洛月食肆里更是有极多的漂亮女才人,冀州名士之才女,任他采撷!他苏公子的名字,在冀州也是因《临江仙》、《水龙吟》誉满江湖的……只不过除了少数如同宋氏和女匠人之外的这些女子,都不知道他本名苏越罢了!
他要风流。
有的是机会风流。
彩莲哀叹道:“公子,妾身告退了……”
“告诉杜袭,这不是你的问题,算了,等明天我亲自跟他说吧。”
“小女多谢公子!”
名叫彩莲的漂亮少女,从苏越的卧房之中离去了,东汉末年的床铺都是这种大竹席和卧房,上面盖着衾被!
“……”
“公子,小女子彩凤!”
“……”
苏越无语了,这杜袭怕是有毛病吧?!非要这么拉拢我?他说道:“你也出去,如果杜袭这家伙真没事儿干,你让他亲自过来一趟。”
“什……什么?!”
名叫彩凤的漂亮东汉女子,长袖捂着嘴巴,一阵吃惊,眼前这位公子竟然喜欢杜袭少爷!?!这……这……
接连四五个婢女,环肥燕瘦的挨个换过来换过去,苏越一个都没有接待,而是将书信写好之后,放入竹简之中。
杜袭在门外感慨道:“我现在倒是信了你的话了,这甄宓不愧是能把袁家两个公子都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子,苏兄倒是厉害!”
苏越失笑道:“来,杜袭兄,我这《春秋》还有一些不懂之处。”
“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
杜袭说道:“我来是给你送一个消息的。”
“什么消息?”
“今夜子时,卢植大人要被押解进京了!”
“什么意思?”
杜袭说道:“你若是要拜师卢植大人,今夜或许是个好机会,我可以安排你进入牢狱之中,跟卢植大人接触,至于成与不成,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苏越神情一凛!!他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果然是出门还是要靠朋友,如果没有杜袭和戏志才,没有他们,自己别说是见卢植,人家凌晨一点钟被押解到天牢的事情。
他都不可能知晓。
“但凭子绪兄安排!”
杜袭笑道:“苏兄才高志雄,你今夜若是睡了,这消息我也不打算搅扰你了,就算你错过了机会……若是你没经受得住这女子的考验,我也没打算安排你跟卢植大人见面。”
“……”
苏越心想的确如此,他如果真跟彩莲睡了觉,翻着被浪,杜袭肯定不来!?
他心想你这个阴糟糟的老小子还考验上我来了?不知道有几分戏志才的主意,有几分杜袭的主意?谁要是觉得东汉末年的士子都是傻子,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苏越越发觉得自己的篡权计划是正确的了……在此之前,一定要多积累底牌……
“跟我来吧!”
苏越给甄宓的书信也已经写完了,《大秦练气法》,当甄宓修炼这道功法,一方面可以自保,另一方面,未来他二人双修也不会导致先天真气的外流反而会产生诸多巨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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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洛阳,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儒士,盘膝坐在槛车内,他的身旁传来悲痛的声音:“老师……灵帝昏聩至此!”
“小黄门左丰只进谗言就被相信了,可是他却不相信您对汉室的忠诚!”几个宦官听着他低声交谈。
卢植神情刚毅,长须毫无抖动的迹象。
“百姓仍在乱局之中,天下都陷入了大乱,我等如何能不为他们做点事情?”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前世尚且还有一句话叫做天下为公,在东汉末年危难关头,总有仁人义士战将出来,为大汉延续国祚。
但是卢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远处。
他就这夜色说道:“你切记不可妄动。”
“弟子知晓,皇甫嵩已经替您上书奏表了,他在颍川大破波才、彭脱!陛下得知消息之后龙颜大悦呢!”
黄巾贼分三路入侵洛阳,颍川是最靠近司隶和京城的一路!
就在洛阳东边,一旦颍川告急,东汉政权都有颠覆之危……皇甫嵩解决这一路黄巾贼也意味着,大汉朝再无近忧了!
十几个宦官,跟着押解的侍从交谈着什么,说道:“将他押到大牢里去!”
小黄门左丰笑眯眯的朝着卢植走来:“当日在广宗之地,我向您索取报酬,您不愿意给,现在我再来问您一次,这报酬是还给不给?”
卢植双目平静如同平湖一般。
左丰笑道:“好嘛,卢大人如此硬气,那便进牢里去说!!十常侍大人定下的规则就是规则,任何大汉的朝臣,都必须要给我们宦官交钱!!不给钱,就要死!”
“押下去!!”
卢植被送入了监牢之中。
深夜,苏越换上了狱卒的服装,东汉末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只见身旁的杜袭给了旁边的一名狱卒首领十两银子。
那狱卒首领立即躬身道:“拜见杜大人。”
杜袭说道:“我在门口等你,你有半个时辰时间,半个时辰之后,必须离开……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怎么个麻烦法?”
苏越心想谁凌晨一点钟,还惹事儿找他们监狱里的人的麻烦?杜袭蹙眉道:“得加钱!!”
“切……”
苏越朝着牢狱走去,
“大人,大人,给我口吃的吧!”
“该死的灵帝!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宦官酿祸,宦官酿祸,外戚的大将军何进乃是一介屠夫,大汉将亡,大汉将亡啊!”
人肉烧焦的味道,恶臭的气味儿扑鼻而来,苏越看着昏暗无比,只有淡淡月光的牢房里,第三排的地牢里面,干草垛前,一名中年的清癯白衣大人坐在草席间。
“卢大人,您可想好了,现在交钱还能买命……命没了,您这儿中郎将的官儿也就做到头了!”
那宦官威胁道。
“……”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宦官啐了一口,便悄然离开了。
四周的狱卒见那宦官皆是低头行礼,口称左大人,苏越为了伪装,也是低头……小黄门左丰?
他朝着卢植走去,旁边的狱卒内应早得了消息,往常这些像是卢植这样的官员,都有外面人给他们狱卒送钱,然后派人来探望互通情报;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虐待卢植?
他们可不敢!小黄门左丰也不敢,现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黄巾之乱都没解决,灵帝不知道卢植是冤枉的,但是上头的大长秋曹节大人,还有十常侍们可都门儿清着呢!一旦黄巾之乱继续加深爆发,他们还等着派卢植官复原职,然后去平叛呢!
所以上头下令,卢植一个汗毛都不能伤!
十常侍是谋财,可不是来害命的!
当然有的时候,谋财也兼带害命,但是卢植可是跟郑玄齐名的当世大儒……十常侍纵然狗胆包天,也不想要在黄巾之乱的节骨眼上招惹这种麻烦,现在党锢刚刚重开……倘若杀了卢植,他们麻烦会很大。
苏越犹豫着,该怎么跟卢植开始破冰聊天……
但是想了半天。
干脆也懒得想了,真诚就得了,既然要拜师,没有计谋就是最上好的计谋。
他打开卢植的监狱大门,朝着里面走了过去,黑须白须糅杂在一起的中年人一脸坚毅,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进水米了。
苏越带来点吃的过来。
“你是何人?”
“苏越。”
“哦?”卢植仔细看了苏越一眼,然后掐指闭目。
“卧槽!!!”
苏越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画面,怎么特么的感觉有点眼熟?他第一次见张臶的时候不就是这个画面么?
卢植说道:“你欲拜师?”
“???”他怎么知道的?
卢植看向苏越的脸,似乎想要把他脸上的纹路都看清楚一般,突然笑了:“资质倒是不错,能文能武?”
“???”
你又知道了?
苏越特么的心想我刚刚进来,两句话还没说完,怎么感觉底裤都被看穿了?!
他是真的震惊了?
难不成这东汉的相术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么?真是特码的可怕啊!张臶当时就给自己下了批注说自己恐怕是个妖孽之才,现在卢植看了自己脸一阵子,就说他是来拜师的……这不是封建迷信是什么东西?
苏越恍然想到这三国的种种传闻……什么开局“大青蛇,从梁上飞将下来,蟠于椅上。”、什么“洛阳地震;又海水泛溢,雌鸡化雄鸡;六月朔,黑气十余丈,飞入温德殿中。”……
“您懂谶纬之术?”
苏越其实也是小有了解的,他的西汉功法里不少都是这种东西,但是他压根不太相信也没怎么实践过……
卢植笑了笑,说道:“走近来瞧瞧。”
“是。”
苏越心想这可省了功夫了……同时内心又有些紧张,卢植恐怕庇护不了他多少年了,既然拜师于他,肯定是要救他的。
而且改变出身这一事项上。
也是迎娶甄宓的必要目标之一。
“你资质根骨尚佳,武道天赋不浅……”
“杀了袁谭,又得杜袭引荐……”
“?”
苏越顿时愣了……杜袭引荐?
“您……提前知道了?”
卢植抚须说道:“杜袭小子乃是颍川四大名士,跟我的诸多弟子都有交往。”
苏越心想好你个杜袭!!颍川四大才子这么吃香的么?卢植都认识你?!他内心不由一凉,今晚要是跟彩莲睡了,他恐怕就没这机会了……果然,童子身还是救了他一命的。
武道没有进境到长生甚至天下无敌之前,苏越是不打算破这童子身的……不然修炼速度变慢了,找谁哭去!?苏越教给甄宓修炼方法,自然也有这种潜在的意思。
卢植问道:“袁绍一事,你该如何解决?目击者有几何?”
“……我也并不清楚,大戟士并没有全部杀光,好几个人还是看到我的容貌的了。”
卢植说道:“你既要拜我为师,束脩可准备好了?”
“自是齐备!”
苏越背囊里早准备好了……
卢植说道:“我的束脩有些不同。”
“不知卢植先生所要束脩如何?”
卢植说道:“你既有刺客之名,我便要检验你的才能,古有荆轲刺秦王、要离杀吴王,豫让吞炭伏桥“士为知己者死”,如今朝堂宦官酿祸,十常侍大乱与天下,你既是白身又为刺客,还得罪了袁绍!欲要拜我为师,束脩便是……”
“便是什么?”
卢植单手伸出食指,指向洛阳:“一颗十常侍之头颅。”
苏越歪着头,看着卢植,笑道:“可有暗卫接应?”
“自然是有。”
“可名扬天下否?”
“十常侍作恶与天下,袁绍抗十常侍而成“清流党魁”之名望,你杀十常侍,名望大进一步,可为天下刺客之表率!”
苏越笑道:“那你我便无师徒之实!乃是纯属一场交易了。”
卢植严肃的看向苏越,“此事极难,你若不愿,现在便可离去了。”
“……”
苏越转身离开,说道:“这个活,我接了!”
他必须要拜眼前的卢植为师!
方能改变此身的位格!
以刘备、公孙瓒之师弟之名,光明正大的再出现与河北之中,再与甄宓重叙前缘!在这目标之内,谁挡他,就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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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袭问道:“怎样,可成功否?”
苏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杜袭疑惑道:“你怎么这般表情?是成了还是失败了?”
苏越笑了笑,朝着牢狱之外走去……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