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来回踱步,他还没有得到夏恽身死的消息。
杜袭快速踱步走来,“志才,大喜!”
“哦?!”
杜袭连忙跑了过去,拿起酒壶,畅快痛饮似乎这酒不是什么高浓度的白酒一般,灌水一般灌了大半瓶说道:“皇宫乱了,夏恽,夏恽死了!!!”
“什么!? ”
朝闻十常侍身死的戏志才说道:“真的成了?”
“真成了……但是也有一个坏消息……”
“越兄他能回来么?”
杜袭说道:“我们派人接应的人手,死的死伤得伤,宦官那边也在报复,连夜突袭了不少党人的府上……张让闻消息连忙派人去跟大将军何进对峙了。”
“苏越可还安好?”
杜袭此前喜悦,现在又变得忧愁起来,他何尝不知道刺杀十常侍,进入皇宫之中是何其凶险?
可以说大汉皇宫,应该是整个十三州之中最最危险之地了!
那是绝对的险地。
苏越进入其中……怎么可能活着出来?
而且夏恽已经死了的消息,都传遍了洛阳,但凡是有点关系的都已经知道了十常侍被刺杀,宦官势力如此强大,他们可能对苏越置之不理么?
“……所以苏越麻烦了?”
“麻烦大了!”
戏志才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早就知道杀人困难,杀人成功,从皇宫逃跑更难,何必……”
“唉!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戏志才叹息道:“自古猛士皆先死也!”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人?!”
侍卫率先走了出来,神情慌张无比,说道:“杜大人……苏……苏公子回来了!”
“什么?!”
“他还带了一个伤者!”
戏志才立即起身,朝外迎去,只见一个浑身沐浴在鲜血之中的黑衣俊朗男子,肩上扛着一名伤者,伤者的胸膛上有一道黑色短手戟!
“苏越?你还活着?”
苏越哪管得了这些,说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救人。有医者么?”
杜袭看着邓展的伤势,眼神锐利无比的注视着苏越手上提着的布包裹,“这……这是?”
苏越将布包裹扔在桌上,顿时发出一声‘咣当’的声响。
那布包裹在桌上滚了两圈,戏志才和杜袭的酒水都撒了……往常绝对会生气,此刻却是顾不得这些了!!
戏志才揭开包裹的系带。
看着那面色惨白无比的夏恽的脑袋……
“真是夏恽!”
杜袭手上给邓展做着包扎的动作,一名下属被派遣去呼喊医者,他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十常侍,竟然泪流满面了。
“卢植大人呢?”
杜袭说道:“你现在就要过去?有伤势要处理么?你体力还好么?”皇宫距离这里可是有几十里的!!
苏越说道:“任务做成了,就得交差。”
戏志才连忙端起一杯酒盏,递给苏越,自己却没拿起酒来,他感觉此刻自己不配跟苏越共饮。
十常侍!
这可是十常侍!!
居住在皇宫,守备天下第一森严的十常侍,而今,这十常侍夏恽的头颅便静静地躺在他们的桌上?戏志才如何不能想象出,苏越到底经历了多少麻烦和危险?
“能讲讲过程么?”杜袭此刻还维持冷静,但是激昂的情绪却更多一些。
苏越摇头道:“正事要紧,这头颅得赶快交给卢植。”
就在这时候,烛灯摇晃起来,苏越感知着外界的脚步声,就像是把耳朵落在地面上,能够听到远处马蹄的声音从而判断部队的多寡一般。
苏越此刻的耳力也极其强悍!
“有人来了!”
“咚咚咚!”
扣动铜铃的声音传来,杜袭连忙将头颅裹了起来,说道:“后院有个秘道,顺着这里速速离开。”
苏越说道:“邓展怎么办?他可是病号。”
杜袭笑道:“我和志才自有办法。”
苏越突然挠了挠头:“那个……”
“还不快走?!”
苏越无奈的说道:“我不认识路。”
“……”戏志才、杜袭皆是无语了,敢情杀了夏恽十常侍的天下第一刺客,竟然不知道卢植的府邸在什么位置?
“现在铜陀大街都戒严了 ,本身洛阳深夜就有宵禁,我没有武功怎么跟你一起离开?”
戏志才无奈了。
苏越拿起纸笔,说道:“你画图……或者你说我记下来。”
戏志才无奈,只能连续说了许多标志性的建筑!苏越记忆力极强,悟性也极强,听着戏志才的指路,点了点头。
“他不会走错了吧?”
杜袭:“我怎么知道?!”
两人都面面相觑起来,没人想到,这样的英雄人物竟然不认识洛阳的路,接着戏志才又生出了一种疑惑:“他是怎么从洛阳杀出来的?”
“难道只凭运气?”
洛阳守备复杂,各处关口都有宿卫驻守……此刻在戏志才和杜袭看来,苏越这种路痴能从洛阳中宫离开,属实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
南方走到一棵老榕树的旁边会看到一家典当行!旁边晒着一大片桑蚕丝……“再右转……”
苏越看着桑蚕丝就莫名的想起了甄宓……
他笑了起来:“宓儿,我成了!”
“我特么要成仙了。”
古代成为大儒弟子首先起码你得举个孝廉吧?什么?举孝廉都没举?为什么大儒要收你做弟子?古代官场当他人的下属,也需要投名状。苏越记得前世刘天王就拍了一部电影,就叫做投名状来着。
那人性纠缠,生死纠葛,那叫一个困难!!
“还好我悟性够顶,武功够高超,但是也是差点没了。”
高手过招就是毫厘之差,苏越差点就被那个影子宦官给斩了!但好在,对方还是败了。
“功夫就两个字,一横一竖,赢得站着,输的躺下,就是这个道理。没人跟你切磋过招个几百招,那是战场沙场斗将都是很快就解决战斗的。三英战吕布毕竟是少事!”
苏越这边一边想着,一边就提着头颅,来到了卢植府上!
甄大隐震惊得看着苏越。
“成了?!”
“恩。”
本该在天牢里的卢植,此刻安安静静的端坐在堂前……十几个师兄弟随在身侧,不知道里面有几个死士。
苏越看着严肃的场合,拾级而上, 立即朝着卢植走了过去……他发现东汉的天牢竟然也没有将他困住,竟然还可夜间随意行动!这说明什么?大汉的腐败和困境,恐怕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弟子苏越,携十常侍头颅而来,以做束脩,愿拜卢植大人为师!”
十几道目光注视着苏越,苏越看着一旁的短案上,还有许多自己不认识的人物,明显都是东汉的党人朝臣,铜鼎的烛火燃烧……死士守在门外!
黑黢黢的窗帘和屏风里,人影幢幢,卢植说道:“上前来。”
“是。”
苏越一步步的朝着前方走去!
四周的每个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右手上的布裹!!
“束脩送上。”
卢植起身,单手撑着短案,连忙拆开那包裹,神情震惊无比的看着包裹之中的人头,将其掀开!!
“!!!”
“夏恽!!”
“真的是十常侍!!”
“桓帝以来,宦官作乱多少年了?!!二十余年了,十常侍终于被诛了一人!”
“苏先生大义啊!”
“真乃是冠绝天下的绝世刺客……”
卢植和众人接过头颅,看向苏越,眼看他就要朝自己磕头,他连忙说道:“今日你便是吾卢植子弟!上前奉茶!”
“奉茶……”
三拜九叩,奉茶敬师,给束脩……
卢植递过来一件干净无比的士子黑袍,自此,苏越便是入了卢植门下了……他的身份何止是登天一般的变化?
“弟子苏越,拜见恩师。”
“快起来……”
卢植老怀大慰,问道:“可讲讲这过程?”
苏越将情况逐一说明了一番,一名奋笔疾书的男子,向着卢植点头,只听卢植说道:“此乃史官刘搵大人。”
“史官?”
卢植笑道:“你已是名留青史之人了,夜闯皇宫,诛杀夏恽,何其英雄之举,何其锐执之刀刃……但你名字恐怕暂时还不能让世人知之。我给你两个选择。”
“卢师且说。”
卢植说道:“第一,苏越刺杀十常侍扬名天下,你便需要换一个名字姓氏,隐姓埋名才能拜入我门下,无论如何,宦官也是朝廷命官,你杀得乃是陛下身旁的中常侍,便是与汉朝为敌了。”
“第二呢?”
苏越心想也是……他是真不愿意换姓名……换个马甲,一来麻烦,二来又感觉怪怪的。但既然是刺客,哪怕前世的刺客肯定有一大堆身份伪装……苏越前世很喜欢看间谍过家家。
里面的就是各种伪装。
许多刺客甚至功成之后,都没能留名的!
卢植说道:“这第二个选择,就是你仍然用你苏越的姓名,拜入我门下,但是这名扬天下的刺客之名就不能传扬出去了。”
的确,这二者是冲突的。
苏越这个名字如果扬名天下,成为诛宦第一刺客,苏越就不能以本名拜师卢植。
若是未流传出去?
他杀了十常侍,干了这件大事儿?就感觉差点意思,甄宓肯定不知道是自己干得……苏越内心是有希望甄宓知晓自己做的事情的想法的,这种想法无可厚非。
男人如果不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展现能力?
不装逼。
那有什么意思?有什么道理?
所以苏越只能换个马甲了,说道:“此事我希望能名扬天下,就是我做的,左右袁谭也被我杀了!再多一人,也无所谓。”
苏越笑了起来。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苏越倒是并不在意这些,能在卢植身旁,卢植既然让他们都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就应该跟王允宴请曹操,送曹操七星宝刀诛杀董卓一样,都是亲信。
甄大隐此刻,震惊无比的看着苏越!!
“是你?!”
苏越笑盈盈的看着甄大隐,说道:“见过大公子……我本乃是甄府杂役,第一次未与大公子相谈,如今看来要不要给大公子鞠上一躬?”
甄大隐面色一变,他哪敢受苏越此礼!?
人家可是杀了夏恽的天下顶级刺客?
自己就是卢植老师身旁的一个亲随弟子罢了!
甄大隐看着苏越的表情无比复杂……有替妹妹感到感动的,还有震撼的,还有苏越没有告知他乃是甄家出身的愕然……以及英雄出身低微的感慨和心绪复杂之情!!
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几乎无法说话了。
卢植问道:“要我替你取个新名字?还是你自己来?”
苏越笑道:“从今往后就叫我甄影吧。”
卢植说道:“你如今还尚未加冠?”
“是。”
众人再震!!
甄大隐不可思议的看着苏越,他竟然还没加冠?!!连表字都没有,便已经杀了十常侍,何等英雄人物?
他感觉脖颈一阵凉飕飕的,如果自己不同意他跟妹妹甄宓的婚事,不会被杀吧?不会吧?
卢植说道:“你锋芒太利,苏越的越又乃是超绝之意,表字便取做子晦吧!”
他这是照着反面来取意的,像是诸葛亮的表字就字孔明,就是亮堂堂的意思。苏越反而太锐利,这利刃的剑刃贯穿了十常侍的头颅,所以卢植希望他能韬光养晦。
苏越笑道:“谢师赐表字!”
“子晦!”
本来加冠是要到年龄的,但是刺客,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在卢植等人的眼里,苏越此刻俨然已经是超越了大汉绝大多数已经加冠的士子了!
这就相当于你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英雄大事儿。
众人都将你视作表率一般。
苏越的威望,在党人内部蹭蹭蹭猛涨!
尤其是清流党人。
那些被党锢和宦官祸害的人们,见到苏越都愿意对他叩拜一下,这就是声望的好处了!诛杀十常侍,对应的就是党人(士子)们的超高好感度加成!
相反,宦官集团倘若知道他的身份,绝对是要对他穷追不舍。
但苏越会怕宦官么?
马上董卓入京皇帝都没了,他还怕宦官?一个将行朽木的集团罢了,如果苏越穿越到刘秀的那个年代,可能还会顾虑一番,如今的宦官集团已经快要倒头了,苏越自然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些想笑。
卢植说道:“从今往后,子晦便是大隐你家中的胞弟了!”
甄大隐:“弟子明白!”
苏越说道:“我跟三公子关系也不错,如今跟大公子又成了同门啊!这真是时也,运也!洛月食肆……这书行,还有宓儿,竟然都是在我身边……只不过……”
甄大隐感觉苏越的话音意有所指,感到有些疑惑。
苏越说道:“二公子甄俨是知晓我容貌的!他这人性格谄媚无端,一直在跪舔袁谭,大公子回去还是要好好看管一下二公子,别让他把我的身份暴露了,不然……呵呵。”他言下之意是,不然甄家可能会跟他决裂!
甄大隐眼神一阵冷漠,说道:“我立即给他写一封信。”
“哈哈!”
甄俨这个家伙,想要让宓儿去陪袁谭,还一副为了家族,为了她好的嘴脸,苏越是真的很烦这个鸟人!!恨不得把他给宰了,但是就像是前世一样,谁特么家里没几个傻逼亲戚呢?
只要不太过,忍忍就过去了,但是苏越可不打算放任甄俨继续私下行动下去,所以利用甄大隐打压二公子甄俨,就是他要做的必然选项了。
夜幕里。
苏越拜师完成,身世直接完成了三级大跳跃!
与此同时,卢植的书藏、包括东汉的官邸宅邸、也都全都对他开放了,还有卢植的势力和身旁的这些师兄弟们扶持……现在!!
现在的苏越,假设见到了刘备!
直接就可以套近乎了。
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刘使君、平原相,别来无恙?”
“你是?”刘备必定会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士子?
苏越笑道:“吾师卢植,是您师弟!”
你听听这多爽?
甚至苏越现在都可以跑去幽州横着走,幽州刺史公孙瓒,现在就是他的师兄了。
这一波赶上大势之后,苏越整个人的身价骤变——所谓君子豹变,他这一波甚至身份地位还要凌驾于甄宓之上了!
“爽!”
而因为苏越的选择,“苏越”刺杀十常侍的大名,将会很快就传遍大汉十三州,成为东汉末年的刺客的标杆性人物!!
苏越也将正式开启自己的马甲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