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书信呢?越郎的书信还没送来么?”
阮红儿叹息一声,说道:“小姐,书信还没有送来的啊,哎呀,小贼他……他现在已经名扬天下了啊……”
甄宓说道:“甄大隐说他一个月见了那位蔡邕大人的女儿蔡琰十几次,他……他真是个坏人啊。”
阮红儿调笑道:“小姐,明知道小贼他是坏人,你还喜欢他么?”
甄宓一阵失神。
琼玉般的面容,抬起螓首,望向远处,说道:“他若负我,我就不活了。”
“小姐,小姐,我开玩笑的啊。”
阮红儿是真的慌张了。
甄宓气恼的看着远处的河畔,这是阮红儿少见的冷艳无双的小姐,有这样的一种情绪,她往往对于那些士子,那些才人们的追求,都是冷眼视之。
甚至不屑理会……
可凡事,一旦涉及到小贼,不,现在不应该称他为小贼了,苏越这位公子可以被看作是洛阳,乃至天下中举世无二的英杰、俊豪。
——他乃是天下第一刺客,第一义勇之士……
在此前,甄大隐大公子发来信笺上传递消息,苏越这位“大公子”此刻在洛阳,竟也闯下了极令人赞叹的声名。
其人如龙也,号称“龙凤隐耀之臻士”。
这两者相加,
相乘?
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强悍?
那可是洛阳。
京畿之地,
那地方,乃是整个大汉朝十三州士子们,人人皆渴望前往的地方,可是这位苏越公子,他却能在这种地方闯出偌大的名头,闯出极大的声望。
这已经足够证明他的才华有多惊世。
也足矣证明,
小姐的眼光有多么的明亮。
而且,两人情真意切,苏越爱着甄宓,小姐甄宓也爱着苏越,两者相互结合,在阮红儿看来,必能成就一段佳话。
阮红儿牵着甄宓的细嫩如玉的袖手,
“小姐,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小贼就是故意在欺负小姐?”
“……”
甄宓气闷极了,她绝美的额颜,满是不满,郁闷,烦恼,想念的神态……她觉得自己像是缺失了一部分,自从苏越离开后。
她不能安心吃饭,她不能心神集中在书籍上,他总会出现,突然的打扰她的专注,突然影响她的神态。
她感觉自己像中毒一样,被苏越种了蛊,传闻南疆的地方,巴蜀和北面有很多蛊毒之术传承流传,甄宓知晓苏越是知晓这些东西的。可为什么,他分明没害自己,可甄宓却感觉她被苏越所害了呢?
为什么,我会这样想他?
为什么……
听到他跟蔡琰,听到他跟蔡邕之女夜谈,女子琴声相伴,我就如此的难受呢?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里,全都是他的样子……
甄宓失神,望向远处的河畔,她款款朝河畔走去,凉风拂发,情不知何起,而一往情深……
甄宓彻底的凌乱了,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她都在想念他。
可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在想她么?
他真的对她好么?
“真的不会辜负我么?”
甄宓看着河畔,眼眶竟红了,她失神、失落、痛苦、难过、悲伤、想念的看着那座长桥。石砖的缝隙已经长出青草,石砖一直没变化,变化的是她的心情,变化得是她的心绪。
“我该怎……”
“小姐,小姐,小姐!!!”甄宓侧头,发髻摇曳,绝美娇艳的身段“飘飘兮似流风回雪”一般,“怎么了?可是信笺到了?”
阮红儿说道:“苏公子,苏公子他离开洛阳,正往中山无极县赶呐。”
“你……你说什么?”
阮红儿说道:“小贼,小贼他回来了。”
“他……他回来了?为什么,他不是拜师卢师了么,怎会忽然回来?”
“小姐,你不希望小贼他回来嘛?”
甄宓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她既爱苏越,又希望他成就名业,可他杀了十常侍,一方面在洛阳会有危险,一方面不在洛阳才华又不能增长,扩大自身名望……“我……我不知…他……他让我乱了。”
“小姐……小贼说他不回来了,要去洛阳跟……跟蔡琰成婚?”
“什……什么?”
甄宓踉跄的听道阮红儿的话,目光倏然扩散,心绪不断动荡,似乎根本无法经受这样的打击……
她太爱苏越,她望着阮红儿笑盈盈的神情,“你,你也学他一起骗人?”
阮红儿说道:“是苏公子说的,他说蔡琰是谁,他根本就不认识,小姐,你快来看这书信吧……快来,快来呀。”
甄宓拿着小圆折纸扇,牵着长裙,朝阮红儿身旁走去,
“他……他真的要回来了??”
“恩,真的要回来。”
甄宓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满眼的喜悦,她本就是倾城的美人,现在眉眼如天边尚未入夜的弯月一般,眉眼中的笑意怎样都遮藏不住。
她胸膛出了一种情绪,这种情绪很期待,也很激动……她不知道为何,心脏跳动的速度,因为苏越的回来、因为情郎归来而加快着。
她面色红晕,接着书信,就着近冬的寒风读起来。
她的鼻头被冻得有些透红。
白里透红俏脸,点绛唇,纤弱无骨杨柳般的姿态,气质高雅似上古宓妃,此刻神女含情,杨柳岸畔尽是一片秀琅景光。
书信里,苏越将洛阳发生的事情,都告知甄宓的知晓,将他怎么险些被抓到,在王允府躲藏,然后逃离的消息一一的告知对方。
甄宓肉眼可见的为他担忧,
苏越在书信中,却寄情风月般,吟诗作对,看得甄宓好一番白眼。
“烦。”
“他不说正经事情,书信里,也不说什么时候才回来。”
甄宓快哭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坚强自傲的她,遇到苏越的时候,总是被不忍心的挑动着一切情绪,她的心因对方而生情,因对方而感到混乱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爱一个人,她只觉得很盲目。
她乱了。
她想不通……可越是这样,越是想要捋清楚两人间的关系,她越混乱,许多线条都缠绕在一起,他离开时的诗词……“明月夜,短松冈”。
他想自己时的温柔,拥入怀中的喜悦,得意,他的伤心决绝,他的惊恐和决然。
他杀袁谭的醉意,
甄宓情绪不断地变化,时而微笑,时而忧伤,阮红儿见此画面,心想小姐真的完了呀……
她恍然看向天穹,此刻,恍回神来,竟发现苏越的地位已经能跟自家的甄宓小姐对等而交。
“大公子,甄大隐为他写信。”
“洛阳清流党人,为他庆贺……”
“洛阳才人称其为太学表率,龙凤隐耀之士。”
“他杀了十常侍夏恽,”
“为了小姐,更敢杀了袁谭……”
“我将来,如何能找到这般英武的男子呢?”阮红儿陷入思绪当中。